《肝出个大器晚成！》正文 第七百一十三章 气运一道，人族血脉。

    “小资粮，来来来，陪我下棋~”一股柔和的力量不由分说将徐辰拽到了一副棋盘面前。大道棋徐辰熟悉，只不过眼前的大道棋要比他之前所下的更为复杂，更为的玄妙，以他推演之力竟然算不尽这方大道棋。...“徐道友且慢。”方星抬手一引，指尖掠过虚空，一道淡金色因果丝线悄然浮出，如游龙绕指三匝，末端轻轻点在徐辰眉心。徐辰身躯微震，瞳孔深处倏然映出万道长河奔涌之象——不是虚影，而是真实映照于他神魂本源的道痕回响。他喉结滚动，半晌才低声道：“你……竟能将因果反溯至我初入道场前一刻？”方星颔首，袖袍轻扬，身后浮现出一方三寸见方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刻度，唯有一枚青玉指针缓缓转动，针尖所向，正是源初神族疆域深处某处空间褶皱。“你方才与异魔交手时，第七次被击溃后，左肩胛骨裂纹中渗出的本源金液，含有一丝‘源初胎膜’气息——那是神父陨落前最后撕开的界壁残痕。你一直在追索它。”徐辰浑身一僵，额角渗出细汗。他下一次踏入源初神族牢狱，是八千年前；而那场战斗中，他确实在濒死刹那，于异魔爪牙撕开的虚空裂隙里瞥见一片泛着母体光泽的淡青薄膜。可此事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阳灵儿都只当他是在磨砺战意。“你……”他声音发紧，“如何知悉？”“因为那缕胎膜气息，与我当年在人皇宫地脉最底层触碰到的‘神父脐带’同源。”方星指尖轻叩罗盘边缘，叮一声脆响，罗盘骤然扩大百倍，悬浮于两人之间。盘面光影流转，显出一幅立体星图——九条墨色锁链自星图中心延伸而出，每一条尽头皆缠绕着一座崩塌神殿，殿顶牌匾字迹剥蚀，却仍可辨出“玄鼎”“太昊”“烛阴”等古神族名号。“九大圣族供奉的祖庙，实为神父当年布下的九座‘镇渊桩’。桩基深埋万道长河之下，桩身汲取各族气运炼化为界壁本源。而今桩体松动，裂缝中逸散的胎膜气息，正被异魔循味而来。”徐辰目光扫过星图，忽地倒吸一口冷气：“不对……烛阴族祖庙三年前已坍塌，可图上锁链完好！”“坍塌的是庙宇表象。”方星屈指一弹，星图中烛阴族方位炸开一团金焰，焰中浮现出地下三千丈景象：整座山岳被掏空成巨大蜂巢，无数赤鳞虫蚁正啃噬着一根贯穿地核的青铜巨柱。柱身铭文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褪色。“真正镇守此桩的，是烛阴族血脉中沉睡的‘吞渊蛊’。当族中圣尊境强者连续三代未以本命精血饲蛊，蛊虫便转而蛀蚀桩基。如今……”他指尖微偏，金焰蔓延至相邻的“太昊族”方位，那里地面隆起如孕妇腹部，隐约可见鳞片状凸起，“太昊族新生代圣子体内，已有三十七道异魔寄生印。”寂静如刀。徐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渗出血珠，那血滴落地竟化作细小神火，灼烧出九个微型阵纹。“所以四圣主答应搬迁，并非畏惧我人族兵锋……而是他们早察觉祖庙异变，却无力修补。”“正是。”方星收起罗盘，袖中滑出一枚温润玉珏，递向徐辰，“这是我在源心道场悟出的‘补天契’——以大罗金仙级因果律为引，借九大圣族血脉共鸣，重铸九根镇渊桩。但需满足三个条件：其一，九大圣族圣主自愿献祭本命神格三分之一；其二，需有无敌圣尊境强者持‘归墟尺’镇压桩基震动；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辰肩头未愈的旧伤，“需用异魔本源为薪柴，点燃补天契。”徐辰怔住。半晌，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的苦涩：“原来如此。我这些年被异魔追杀，竟是为今日做薪。”“不。”方星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卷泛着星辉的帛书，“你被追杀，是因为异魔感知到你体内残留的神父气息——那气息源自你幼时吞服的‘脐带余烬’。”他指尖划开帛书，露出内页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符文，“此乃《源初胎典》残卷。神父陨落前，将毕生所悟封入九道脐带，分赠九大圣族先祖。而你……”他目光如电，“是唯一一个将脐带余烬炼化入丹田的活人。你的血，就是钥匙。”徐辰低头凝视自己滴落的血珠，那血竟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随即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他猛然抬头：“若我献祭神格，是否还能……”“保不住无敌圣尊修为。”方星直言不讳，“但可借此机缘，将神格残片熔铸为‘补天钉’。钉入桩基之日，你便是新任镇渊使——比圣主更高半阶的存在。”此时殿外忽传来清越凤鸣。七徐踏着流火云霞飘然而至，手中托着一方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露出九枚鸽卵大小的晶石，每颗内部都封存着跃动的星河。“刚从万族厨道盛宴取来的‘星髓凝魄晶’，专为圣主炼化神格准备。”她指尖轻点匣沿，晶石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纹，“每颗晶石裂纹数量，对应各族圣主愿献祭的神格份额。烛阴族圣主裂纹最多——十八道。”徐辰望向殿外。远方天际，九大圣族迁徙舰队正撕裂星空。为首的玄鼎圣族战舰船首，玄鼎圣主立于舰桥，右手按在胸口，左手指尖正缓慢割开皮肉，一滴泛着青铜色的血珠悬于半空，映照出整片星域坍缩的幻影。“他在提前放血祭桩。”方星轻声道，“九大圣族中，玄鼎族最早发现胎膜泄露，也最早开始自救。”“可他们为何不早说？”徐辰嗓音沙哑。“因为说破，便是承认神父已死。”方星望向穹顶，那里浮现出九大圣族祖庙废墟的虚影，“九大圣族信奉的从来不是神明，而是‘活着的秩序’。一旦承认神父陨落，所有基于神权构建的律法、功法、血脉传承都将崩塌。他们宁可让族人一代代沦为异魔食粮，也要维持‘神父仍在沉睡’的假象。”殿内烛火突然暴涨，映得两人面容明暗不定。徐辰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刀，横于掌心：“此刀名为‘断渊’，乃我斩杀第一头异魔时所铸。刀脊暗藏九道神父刻痕……原来不是功勋印记，而是锚定桩基的坐标。”方星伸手抚过刀脊，九道刻痕应声亮起，连成北斗之形。“现在，你明白为何我要你吃下万族厨道盛宴八个月了吧？”徐辰一怔。“每道菜品，都蕴含不同圣族的本源烹饪法。玄鼎族的‘熔岩炙’练你耐受神格灼烧之痛；烛阴族的‘寒渊酿’锻你神魂韧性；太昊族的‘曦光烩’助你掌控时间流速……”方星指尖点向刀尖，“而最后一道‘混沌羹’，让你在味觉迷宫中，重新听见脐带余烬跳动的声音。”徐辰闭目。耳畔果然响起细微搏动，如远古巨兽的心跳，与自己丹田共振。他睁开眼，眸中已无迟疑：“何时开始？”“三日后，九大圣族舰队驶离谢轩海域最后一刻。”方星转身走向殿门，袍袖拂过之处，地面浮现出九座微缩神庙虚影，“我会以人族气运为引，在九庙遗址布下‘补天阵’。你持断渊刀，随我入阵。”徐辰忽然开口：“若补天失败？”方星脚步未停，声音却如洪钟贯耳：“那便由我人族，接下镇守边界之责——以百万年为限，直至诞生新的神父。”殿外，龙岩与阳灵儿并肩立于云海之巅。四圣猫蹲在龙岩肩头，尾巴尖缠着一缕青色雾气——正是从谢轩海域飘来的胎膜余息。阳灵儿拈起雾气嗅了嗅，蹙眉道：“有股腐乳味。”“那是神父脐带发酵的气息。”龙岩轻笑，指尖凝出一朵冰莲，将雾气裹入其中，“别担心，夫君正把这臭味，酿成我们人族的酒。”话音未落，远处星空骤然撕裂。九艘圣族旗舰同时爆发出刺目青光，光柱冲天而起，在宇宙深处交汇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伟岸身影盘坐——祂双目紧闭，脐带化作九条星河垂落，每条星河尽头都系着一座燃烧的神庙。“神父显圣！”玄鼎圣主声音颤抖，跪伏于甲板。“不。”方星立于最高处的传送阵上，仰望那虚影，“是九大圣族献祭神格时，激荡起的集体潜意识投影。”他抬手招来徐辰，“去吧，把断渊刀插进祂脐带投影里。”徐辰纵身跃起，断渊刀脱手飞出，化作青虹没入漩涡。霎时间，九条星河齐齐一颤，投影轰然坍缩成九枚青玉符箓，簌簌落入下方九座神庙遗址。大地震颤。九处遗址喷薄出熔金色岩浆，岩浆中浮现出巨大青铜齿轮，彼此咬合旋转，发出撼动大道的铿锵之声。齿轮中央，九根通天巨柱破土而出——柱身铭刻着崭新符文，顶端悬浮着徐辰被削去三分之一的神格，此刻正与柱体融为一体，散发出稳定而浩瀚的威压。“补天成。”方星长舒一口气，袖中滑出一枚玉简抛给徐辰，“这是镇渊使权柄。记住，从此刻起，你不再是人族修士，而是谢轩海域的‘界壁本身’。”徐辰接过玉简，触手温润，内里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皮肤下隐隐透出青铜色脉络。“那我的刀……”“断渊刀已成第九根镇渊桩。”方星指向远处星空，“看见那片黯淡星域了吗？那是异魔巢穴‘永夜渊’。它们正疯狂撞击界壁——而今，你每一次心跳，都会化作界壁震颤，将撞击之力反弹回去。”果然，远方星空传来沉闷巨响，仿佛巨锤擂鼓。徐辰下意识握拳，心口随之重重一跳。刹那间，永夜渊方向爆出刺目血光，数以万计的异魔在反震之力下爆成齑粉。“原来如此……”徐辰喃喃道，忽然望向方星，“你让我吃八个月盛宴，又留我在此观礼，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亲身体验‘界壁呼吸’的节奏？”方星微微一笑：“现在，你该明白为何要给你买一万份万族厨道盛宴了。”徐辰一愣，随即失笑。笑声惊起云海群鹤，鹤唳声中，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郑重抱拳：“还有一事请教——那四圣猫……”“它吞了半截神父脐带。”方星目光扫过龙岩肩头，“所以能嗅到胎膜气息。不过你放心，它现在只会酿酒，不会拆家。”远处，四圣猫打了个饱嗝，喷出的酒气在空中凝成微型星图，正是永夜渊最新裂隙位置。龙岩笑着揉了揉它脑袋：“乖崽，回头给你加鸡腿。”就在此时，人皇宫方向飞来一道金光。玄鼎圣主手持玉圭，额头沁着细汗：“禀告方圣主！太昊族圣子突发异变，脊椎正在蜕变为异魔节肢！”方星神色不变，指尖掐算片刻，忽然问道：“他出生时，可曾饮过‘曦光烩’？”“饮过三次！”玄鼎圣主急忙道。“让他立刻吞下三枚星髓凝魄晶。”方星转向徐辰，“你以镇渊使权限，暂封他脊椎十二窍。记住，封印时默念《源初胎典》第三段——用脐带余烬的节奏。”徐辰闭目，丹田内青鸾虚影振翅，一段古老吟唱自血脉深处涌出。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太昊族圣子暴凸的脊椎竟缓缓缩回，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铜鳞片。玄鼎圣主瞠目结舌：“这……这是返祖？”“不。”方星遥望永夜渊方向，那里血光渐弱，取而代之的是幽蓝火焰静静燃烧，“是神父留给后代的第二重保险——当异魔侵蚀无法阻止时，便让血脉蜕变为‘界壁之鳞’。从此，他既是太昊族人，也是谢轩海域的一部分。”风起云涌。九大圣族舰队已化作星尘远去，原址上，九根镇渊巨柱静静矗立，柱身流淌着熔金色光晕。方星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徐辰，传我人族律令：自今日起，凡我人族修士踏入谢轩海域，须先向镇渊柱献上一滴本命精血。血融柱身者，获‘界民’身份，可调用界壁本源；血凝柱表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方初现轮廓的人族舰队：“便去做第一批戍边军。”徐辰深深稽首，转身踏空而去。他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浮现出青铜色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星尘自动聚合成阶梯，直抵最远处一艘人族旗舰。旗舰甲板上，牛大力单膝跪地，铠甲缝隙里渗出丝丝青光——那是他刚觉醒的界壁共鸣天赋。见徐辰走来，他仰起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泛着金属光泽的牙齿：“副官大人，俺这新牙……能咬穿异魔甲壳不？”徐辰俯身，将手掌按在他头顶。刹那间，牛大力眼中闪过九座神庙虚影，脊背骨节噼啪作响，竟生出九片细小的青铜鳞。“能。”徐辰声音低沉如雷，“而且，你将是第一个，用界壁之牙撕开永夜渊的战士。”话音未落，远方星空传来悠长鲸歌。一头体长万里的星海鲸破开云层，背上驮着人族主脉的青铜巨殿。殿顶铜铃摇曳，铃声所及之处，空间褶皱尽数抚平，化作坦途。方星望着那头鲸，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玄鼎圣主道：“告诉各族，补天之后，他们可在镇渊柱旁建‘界碑林’。每块界碑，刻一族迁徙史——但最后一行，必须刻着：‘此界，由人族方星与徐辰共铸。’”玄鼎圣主躬身领命。待他退去，龙岩踱步而来，指尖缠着一缕新凝的胎膜雾气：“夫君，这雾气……好像在教我酿酒？”“嗯。”方星点头，“神父最后的馈赠。祂把守护疆域的执念，酿成了最烈的酒。”远处，四圣猫跳上星海鲸脊背，对着永夜渊方向昂首长啸。啸声化作九道青色音波，所过之处，异魔裂隙竟如伤口般缓缓愈合。徐辰站在鲸背最高处，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磅礴心跳——那是谢轩海域的脉搏，也是他自己的心跳。他忽然明白，所谓大器晚成，并非等待岁月沉淀，而是当整个世界的重量压上肩头时，你依然能听见自己骨骼生长的声音。风卷残云，星河倒悬。新的纪元，正以青铜为骨，以神血为脉，以千万族人的呼吸为韵律，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