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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正文 第七百一十七章 孤独的神

    “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咱们学的专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纪录片,没想到,居然是科幻片。”“而且还是硬科幻。刘慈欣有部科幻小说,叫《乡村教师》,你们看过没?”“看过啊。”“我也看过。”...文咏杉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足足半分钟。那句“darling,茜茜知道了”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烫得她不敢按下去。她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熟悉的头像——一只黑猫叼着银色音符,背景是深蓝渐变,干净、克制、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那是刘艺的微信头像,三年前换的,再没改过。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在《南华日报》影评版看到一篇署名“陈默”的短评,写的是刘艺新片《白噪音》的配乐设计。文中有一段话她抄下来,夹进了随身带的牛皮笔记本里:“他总把最重的音符放在最静的留白里。不是沉默,是蓄力;不是退让,是等一个更响的回声。”当时她笑了一下,合上本子,心想:这人连写影评都像在给他写情书。现在,这封情书终于被撕开,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她删掉了整句话,重新打:“他知道了孩子的事。”又删。手指发颤,连按错三次拼音,打出“孩字”“孩了”“孩事”。她闭了闭眼,干脆关掉微信,点开相册,翻到昨天拍的一张照片——非洲草原落日下,聂枝霏蹲在泥坑边,正用树枝逗一只迷路的小疣猪。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工装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额角沁汗,笑容毫无防备,像十年前刚进北电时那样,眼睛亮得能映出整个撒哈拉的晚霞。文咏杉的喉头一紧。不是愧疚,不是心虚,而是一种近乎钝痛的清醒: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没真正属于过她。她不是输给了范冰冰——那个女人甚至没资格做她的对手,她只是个意外,一个被命运随手塞进剧本的龙套;她也不是输给了聂枝霏——这个女孩太干净,干净得让她不敢伸手去碰,怕一碰就碎,碎了之后,连渣都不剩。她输给了时间。输给了那个在北电阶梯教室里,为了一镜长镜头反复重拍十七遍、直到凌晨三点还蹲在监视器前啃冷馒头的刘艺;输给了那个在坦桑尼亚义工站,连续三十六小时守着难产母象、浑身血污却只记得给远方发一句“今天救活了两只小象”的聂枝霏;输给了所有她缺席的、刘艺沉默着吞咽下去的苦,和聂枝霏咬着牙扛下来的重。她输给的,是自己亲手签下的那份名为“体面”的契约。——不能闹,不能哭,不能质问,不能追问,不能在他疲惫时索要拥抱,不能在他获奖时流露嫉妒,不能在他深夜归家时追问“今晚和谁吃饭”,更不能在他母亲病危时,说出那句“你妈住院第三天了,你怎么还在温哥华补拍?”她只能微笑,点头,转发他每一条微博,点赞他每一帧剧照,在采访里说“他是我见过最专注的演员”,然后在凌晨两点的酒店浴室里,用滚水冲掉脸上未干的泪痕,再补一层粉底,盖住眼下的青黑。这才是真正的“备胎”。不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而是站在他人生所有重大时刻的取景框外,举着反光板,调整角度,确保他永远被聚光灯照亮,而自己的影子,被精准地裁出画面。司机平稳地汇入延安高架车流,后视镜里,文咏杉终于点了发送。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立刻打开了微信运动。刘艺的步数,停在127步。——他上午十点零三分抵达北电礼堂,全程站立发言二十分钟,走下台时只迈了127步,便被郑校长拉去后台喝茶。她点开朋友圈,刷新。没有动态。她点开微博,搜“刘艺”。热搜前三仍在:#陈诺北电毕业演讲#[爆]、#B站崩了#[沸]、#陈诺大道至简#[热]。她点开第一条,往下拉。评论区早已失控:【“他说‘我养你’的时候,我哭了。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真的懂我们有多饿。”】【“刚查了,北电青年影像扶持计划官网已上线,申请通道今晚八点开启。我导师说评审团第一轮看剧本,不看履历。我他妈现在就想退学重考!”】【“笑死,之前还有人说他炒冷饭,结果人家转身就捐五千万建基金。对比某些人靠发福照收割流量,真·降维打击。”】【“重点难道不是他穿白T恤的样子像极了05级刚入学的新生?十年了,他连锁骨的弧度都没变。”】文咏杉的手指慢慢滑动,突然停住。一条最新热评,顶在榜首:【“刚扒到,他今天演讲里提到的那个‘拍时间’的导演系学生,就是05级陈诺。对,就是那个在礼堂角落举dV、被校长当场点名的男生。他拍的《尘光》刚获釜山新浪潮奖,全片无对白,靠光影变化记录一天内灰尘在斜射阳光里的沉浮轨迹。刘艺说看不懂,但看完后,在放映厅坐了四十分钟没起身。”】下面跟评炸了:【“卧槽?!所以那根本不是即兴发挥?他早知道陈诺在现场?!”】【“不是早知道,是根本约好了。你看他讲完‘艺术是垃圾时间’那段,陈诺鼓掌鼓得最狠,手都拍红了。”】【“细思极恐……所以他捐五千万,真不是为了‘养’一个人?”】文咏杉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不是。绝不是。她比谁都清楚。刘艺若真想“养”谁,绝不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五千万砸进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基金里。他只会买下对方全部版权,签独家经纪约,把人锁进自己工作室的玻璃房,用最精密的仪器监测每一次呼吸节奏,确保对方的艺术生命,永远与他的心跳同频。他给陈诺的,从来不是钱。是赦免。是允许他不必成为“刘艺第二”,不必活成任何人的影子,可以堂堂正正地做陈诺——一个会为灰尘的坠落轨迹痴迷,会因他人不懂自己作品而大笑,会在三千人面前坦白“我老练了”的、有毛边、有漏洞、有体温的真实的人。这才是刘艺能给的,最奢侈的东西。车窗外,梧桐树影飞速倒退,像一卷被快进的老胶片。文咏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停车。”司机一愣:“文小姐?前面就是酒店了……”“停车。”她重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车子缓缓靠边。她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发出细微的“咔”声。助理追出来:“杉姐?您去哪儿?妆还没卸……”“回家。”她头也没回,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嘉定。”——那里有她真正的家,一个堆满旧剧本、挂满各地电影节海报、书架缝隙里还卡着半块干掉巧克力的公寓。她没告诉任何人,过去三年,她每次结束工作,都会独自开车回那里,在浴缸里泡到水凉,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逐帧分析刘艺所有电影的运镜逻辑。她甚至给《白噪音》里那段37秒的无声长镜头做了分镜表,标出他每一次眨眼的频率如何与钢琴休止符重合。她爱的从来不是刘艺这个人。是那个在银幕上,把灵魂切成薄片,一片片摊开给你看的男人。而此刻,她终于承认:那个男人,早已把自己最完整的切片,交给了另一个人。出租车启动。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聂枝霏最后说的话:“从此以后大家一样了。谁也不用再觉得对不起谁。谁也不用骗着谁。至于最后究竟会怎么样,那就……各凭本事。”各凭本事。她扯了扯嘴角,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如此锋利。不是争斗,不是厮杀,而是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赤手空拳,站在同一片沙场上,等风来,等雨落,等命运掷下最后一枚骰子。手机在包里震动。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两行字:【你告诉他了。】【很好。】文咏杉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十五秒。然后,她点开输入框,敲下三个字:“恭喜你。”发送。她没等回复,直接关机。窗外,上海的黄昏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燃烧。云层被染成金红,像一大片正在冷却的熔岩,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沉向地平线。而就在同一时刻,北京电影学院东门。胡波摘下学士服外套,搭在臂弯里,慢步穿过校史馆前的林荫道。蝉鸣震耳欲聋,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那是陈诺硬塞给他的。上面只有一行手写小字:“《尘光》终剪版,送你。别谢。欠你的,还清了。”胡波没抬头,没说话,只是把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胸前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风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擦过他汗湿的鬓角。他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看见一只麻雀,歪着头站在校史馆屋檐上,小爪子紧紧抠住瓦片,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微小却执拗跳动的心脏。胡波笑了。不是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陈诺,不是镜头前光芒万丈的刘艺,只是一个刚刚熬过酷暑、汗流浃背、口袋里揣着别人梦想的普通毕业生。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北电大门外,那条通往地铁站的、蒸腾着热浪的柏油路上。而在他身后,校史馆二楼,陈诺正倚在窗边。他没穿白T恤了,换回了那件熟悉的黑色立领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绿茶,目光追随着胡波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点白衬衫彻底融进街角的人流。楼下礼堂方向,隐约传来收拾场地的喧哗声、椅子拖拽的刺耳摩擦声、年轻学生们兴奋的讨论声——他们在复盘刚才那场演讲,争论着“我养你”究竟是承诺还是挑衅,猜测着基金评审标准会不会暗箱操作,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用手机搜索“北电青年影像扶持计划”官网域名……陈诺收回视线,低头啜了一口茶。茶水微涩,回甘却极悠长。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穿着同样宽大的学士服,也是这样站在礼堂门口,目送第一届毕业生离开。那时他以为,所谓成长,就是学会把眼泪憋回去,把困惑藏进西装口袋,把不甘碾碎成粉末,混进每一次鞠躬的弧度里。原来不是。成长是终于敢承认:我也会累,会怕,会对着三千人结巴,会在意某个角落里,一个沉默男孩举起dV时,手指有没有发抖。成长是明白,所谓强大,不是永不跌倒,而是跌倒后,仍愿意把口袋里仅剩的五千万,换成一张薄薄的纸,递给那个连镜头都对不准的年轻人。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没掏。远处,一只鸽子掠过校史馆尖顶,在湛蓝天空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陈诺抬起手,轻轻松开五指。一阵风恰好穿过窗棂,卷起他衬衫下摆,也卷走了那张A4纸的边角——它打着旋儿飘向窗外,像一只挣脱了所有命名的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