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炎龙侠的劝导就是如此的简单,只要让他意识到未来只有自己创造的才有价值,不要特么的去迷信预言,因为预言虽然可能会必定达成,但是如何是实现这个预言,这个预言其他的部分如何达成,那么久完全是人自己创造的...我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03:47。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窗外没有风,连空调外机都停了,整栋公寓像被抽走呼吸的躯壳,静得能听见自己左耳鼓膜微微震颤的余响。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蹭过眉骨时带起一阵细密刺痛。不是累的,是“它”又来了。不是幻听,不是错觉,更不是熬夜导致的神经衰弱。是“同步率”。上一次出现是在七十二小时前。当时我正修改第17版开篇章节,写到主角林砚第一次在镜面通道里看见另一个自己——穿着同款灰衬衫、左袖口有未拆线头、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有道浅疤——我忽然喉咙发紧,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三秒后,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小指第二关节上,赫然浮出一道半厘米长的新痕,边缘泛着微红,像刚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刮过。我立刻关掉文档,锁屏,用冷水泼脸,在洗手间镜子前站了整整四分钟。镜中人眼底有血丝,嘴唇干裂,但那道疤……消失了。我以为是巧合。直到昨夜。昨夜改完“ERP实验室”那段,我删掉整章重写,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时,右耳耳垂突然一热——不是痒,是烫,像有人用打火机焰尖离皮肤半毫米处缓缓燎过。我猛地偏头,镜子里,我右耳垂上,一颗米粒大的小痣正从无到有,缓慢渗出,颜色由淡褐转为深褐,轮廓清晰得像被像素笔描过。我翻遍出生证明、全家福、高中体检表——我耳朵上从来就没有痣。我打开电脑,调出三个月前的自拍原图,放大,逐帧比对耳垂区域。没有。再往前,半年前的视频截图,没有。一年前的毕业合影,没有。这颗痣,是昨夜零点零三分之后才长出来的。而零点零三分,正是我在文档里写下“ERP实验室核心协议第3条:所有观测者必须同步其生物节律至主时间锚点±0.003秒”这句话的时刻。我关掉所有光源,只留台灯一盏,昏黄光晕圈住键盘。手指悬空,迟迟没有落下。我知道,只要我敲出下一个字,就又会有什么东西,从“那边”爬过来,贴在我的皮肤上,长进我的骨头缝里。可我不写,故事就断在这里。林砚不能停在镜面前。ERP实验室不能只是个名字。那个在第七次时空折叠中消失又重现的清洁工老周,他左手腕内侧的编号“X-0927”,和我小学课本扉页用铅笔歪斜写下的生日“927”,不能只是巧合。我点开备份文件夹,找到最早那个被全删的版本——《我和无数个我·废稿·v1.0》。文件创建时间:2023年11月4日 14:22。修改时间:2023年11月4日 14:23。大小:2.1mB。我点开。第一行字是:“我叫林砚,今年二十八岁,职业是‘叙事校准员’,隶属国家基础现实稳定局(NFRSB)第七修正科。”我怔住。我没写过这句。我根本不知道“国家基础现实稳定局”这个机构名。我查过所有公开资料,没有任何政府网站、白皮书、甚至学术论文提过这个词。它不存在于任何已知信息库。可它就躺在我的硬盘里,创建时间精确到分钟,文件属性干净得像出厂设置。我往下拉。第二段:“我的工作,是确认‘林砚’是否仍为‘林砚’。每天清晨六点整,我走进B-17号校准舱,躺进磁共振支架,让三十六组量子探针扫描我的海马体褶皱、杏仁核突触连接密度、前额叶皮层α波基线频率。数据上传后,系统会生成一份《身份连续性报告》。合格线是99.63%。低于这个值,我就要被送进‘回炉室’,重新编码人格参数,直到达标为止。”我手抖了一下,鼠标滑轮滚得太快,页面骤然跳到末尾。最后一段只有两行:“今天,报告出来了。99.62%。”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慢拧转。99.62%——差0.01%,就差0.01%,我就不是我了。我立刻调出任务管理器,检查后台进程。没有陌生程序,没有异常网络连接,防火墙日志干干净净。我点开资源监视器,筛选所有读写过该文件的进程——结果为空。这文件,是自己活过来的。我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街道空荡,路灯昏黄,一辆无人驾驶清扫车正沿着路沿匀速移动,机械臂抬起,吸走一片落叶。我盯着它金属外壳上反光的倒影——我的脸模糊不清,但倒影里,我右耳垂上那颗痣,清晰可见。我摸了摸。真实存在。微凸,温热。我回到桌前,打开新文档,新建一个空白页。光标在纯白背景上规律闪烁,像心跳,像倒计时。我深吸一口气,敲下第一个字:“我”第二个字:“不”第三个字:“是”我停住。这三个字组成一个否定句,却没主语。语法残缺,逻辑断裂。可就在“是”字落下的瞬间,我左手无名指指甲盖边缘,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渗出血珠。鲜红,缓慢,顺着指腹流下,在键盘F键上积成一小洼暗色。我盯着那滴血,没擦。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去拿纸巾,如果我移开视线超过三秒,等我再回来——F键上的血会消失,而我的无名指,将完好如初,仿佛从未裂开。但血滴落的位置,会变成别的东西。比如昨天,我删掉“ERP实验室太逆天”这句话后,右手腕内侧浮现出一串极细的摩斯电码凸痕,持续了十七分钟,翻译过来是:“别信镜中人眨眼的频率”。我数过。镜子里的我,眨眼间隔永远比我慢0.37秒。我打开语音备忘录,按下录音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日期,2024年4月12日,凌晨三点五十一分。同步率确认上升。当前阈值突破临界点。我正在失去对‘书写行为’的绝对主导权。每一个被写出的字,都在反向定义我的生理结构。这不是创作……这是寄生。”录音结束。我点开文件属性——创建时间显示为2024年4月12日 03:51:03。而我看了一眼手机——03:51:04。时间对上了。我闭上眼,再睁开。文档里,“我不是”三个字还在。但光标已经自动跳到了第四位,在空白处,静静浮现出一个新的字:“你”“我不是你。”我喉咙发紧,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敢按下去。可光标开始自己跳动——第五位,第六位,第七位……“我不是你写的。”“我不是你写的我。”“我不是你写的我写的我。”字符一行行堆叠,越写越快,字体逐渐失真,边缘泛起锯齿,像信号不良的老式显示器。我猛地伸手想关机,指尖碰到电源键前,屏幕突然全黑。三秒后,幽蓝冷光亮起,不是windows登录界面,而是一行居中文字,宋体,16号,无衬线:【检测到高维叙事污染。启动本地隔离协议。】下方跳出两个选项:【接受校准】【拒绝校准(后果不可逆)】我盯着“拒绝校准”四个字,瞳孔缩紧。这不对。我从没写过“校准”这个词。在所有废稿、大纲、人物小传里,只有“同步”、“锚定”、“折叠”,没有“校准”。这个词,是此刻才诞生的,是屏幕自己吐出来的。我慢慢把手收回,放在膝上。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那滴血的暗痕。我点开了微信对话框,找到唯一置顶的联系人:周工。他是ERP实验室当年对接我的技术顾问,五十岁上下,总穿洗旧的藏青工装裤,左胸口袋插三支不同颜色的圆珠笔。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是三个月前,他说:“小林啊,你写的那个‘第七次折叠’,我们实验室真有对应记录。但没人敢确认那是不是事故……还是预演。”我发过去一条消息:“周工,你们实验室,有没有一个叫‘校准’的流程?”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不是卡顿,是“闪”。像老电视切换频道时那种短暂的、全白的、真空般的空白。再亮起时,聊天窗口里,我的消息下面,赫然躺着一条回复——发送时间显示为“2分钟前”,而我发消息的动作,才刚完成。周工回复:“有。但只对‘非自愿叙事载体’启用。你是第几个?”我手指僵住。我根本没告诉过他我是谁。他没见过我真人,所有沟通都是加密语音,连我的声纹样本都没留存。他怎么会知道“你”指的是我?我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发于三天前,是一张模糊的走廊照片,灯光惨白,尽头一扇门半开,门牌号被阴影遮住大半,只能看清“B-”两个字母。配文:“清洁工老周今早又在B-17门口蹲了半小时。问他干什么,他说在等一个‘还没写完结局的人’。”老周。那个在第七次折叠里消失又重现的清洁工。我猛地抬头看向房间角落——那里立着一面落地镜,是我上周刚买的,镜框是哑光黑金属,没有任何装饰。我平时不用它,嫌它占地方。可此刻,镜面映出我坐在书桌前的背影,而在我身后,镜中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水渍。圆形,直径约十五厘米,边缘规则,像被什么容器稳稳扣在那儿,又悄然倾空。我慢慢站起来,没回头,只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镜子里,我眼白泛黄,眼下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和我此刻一模一样。但当我眨了一下眼,镜中人,没有同步眨眼。他停顿了0.37秒。然后,他嘴角向上扯动,幅度很小,不到五度,却足够让我浑身血液冻结。那不是笑。是确认。我听见自己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是谁?”镜中人没开口。但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镜面上。就在他指尖触碰的位置,镜面泛起涟漪,像水面,又像信号干扰的雪花噪点。涟漪扩散开,露出底下另一层影像——不是我的卧室,而是一间纯白房间,墙壁地面天花板全是无缝哑光白,中央悬浮着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字迹和我一模一样。而笔记本旁,静静躺着一支钢笔。笔帽开着,笔尖朝上,墨水未干,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蓝光。我认得那支笔。是我十八岁生日,我爸送的,万宝龙,墨囊里灌的是他亲手调的钴蓝墨水。三年前失窃,再没找回来。镜中,那支笔的笔杆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我凑近了才看清:“给第一个写完终章的我。”我后退半步,撞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刺耳刮擦声。镜中人却纹丝不动,依旧凝视着我,指尖还点在那片涟漪中心。涟漪渐渐平复,镜面恢复如常,只映出我惨白的脸。手机突然震动。是周工的电话。我没接。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十秒后,又亮起。再十秒,第三次。我拿起手机,划开接听,没说话。听筒里,先是电流杂音,接着,传来极其轻微的、规律的“嗒…嗒…嗒…”声,像秒针,又像水滴落进金属盆。“小林。”周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你看到B-17门口的水渍了,对吧?”我喉咙发紧:“……看到了。”“那是‘回溯冷凝液’。”他顿了顿,“每次有人在那边改写你的设定,现实就会析出一点。积满七滴,门就开了。”“哪边?”“当然是你正对着的那面镜子。”他声音低下去,“你一直以为你在写故事。其实,你才是被写进来的那个角色。ERP实验室不是研究机构,是‘编辑部’。我们不是科学家,是校对员。而你……”他停了几秒,背景音里,“嗒”的一声格外清晰。“……你是初稿。”电话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窗外,天边透出极淡的青灰。快天亮了。我走回书桌前,没开灯。借着微光,我点开那个被命名为《我和无数个我·废稿·v1.0》的文件。光标在文档末尾闪烁。我盯着它,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我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距离回车键两厘米。我知道,只要我按下去,故事就会继续。林砚会推开B-17的门,会看见老周蹲在水渍旁,会发现老周左手腕内侧的编号“X-0927”,会摸到自己耳垂上那颗痣,会意识到——所有伏笔,都不是我埋下的。是我被要求埋下的。所有细节,都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那边”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尚未冷却的指令。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昨夜删掉的最后一句话:“我已经改掉了。”改掉了什么?是ERP实验室的设定?是铠甲勇士的观后感?还是……那个真正被我删掉的、关于“校准”的真相?我睁开眼,看向屏幕。光标依旧在闪。像心跳。像倒计时。像一只眼睛,在等我点头。我按下回车键。文档末尾,自动跳出新的一行。光标安静地停在那里,等待。我伸手,敲下第一个字:“门”第二个字:“开”第三个字:“了”“门开了。”我盯着这行字,没动。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刀金边。那金边,不偏不倚,正好覆盖在镜面底部那道金属边框上。镜中,我的影子被光照亮,而镜面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金边,缓缓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