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之魂族妖女》正文 第1073章 若若：该我说谎了

    “哗哗——”液态灵魂缓缓蠕动，如失重液体般凝滞在空中，传出一阵阵宛如水花般的清脆声响。在这些本源灵魂的包裹下，萧炎的魂躯不自觉的蜷缩成一团，前所未有的温暖感，仿佛置身于母体之中的胎儿。...魂若若话音未落，天罡殿外的云层骤然撕裂，一道漆黑如墨的裂隙自穹顶垂落，似被无形巨手硬生生拽开。裂隙之中，没有风雷，没有气息，只有一片死寂的幽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紧接着，一缕灰白雾气自裂隙深处缓缓渗出，凝而不散，盘旋三圈，忽而化作人形——枯瘦、佝偻，身披褪色麻袍，袖口磨损泛黄，腰间悬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却未曾发出半点声响。那人缓步踏出裂隙，足尖离地三寸，衣袍无风自动，发丝根根倒竖，如针如刺。他未抬眼，可整座天罡殿内，所有斗圣强者皆感眉心刺痛，识海翻涌，仿佛有万千细针扎入灵魂最薄弱处。药丹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血，指节捏得发白；古元额角青筋暴起，斗气自发流转护住灵台；就连魂族几位隐于暗处的老祖，亦悄然睁开闭关千年的双目，目光穿透虚空，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之上。“黄泉妖圣……”药丹嗓音沙哑，几不成调。不是传闻中早已陨落在远古大战、仅余残魂苟延于九幽黄泉之底的黄泉妖圣？不是那个曾以一己之力搅动八族风云、令净莲妖圣亲赴黄泉与其论道三日、最终拂袖而去的禁忌存在？他竟真还活着？不，不该说“还活着”——那具躯壳分明早已腐朽干瘪，唯有一缕意志不灭，如寒潭深处不熄的磷火，幽幽灼灼，照见众生生死簿上那一笔朱砂勾画。魂萧炎却笑了。她松开挽着萧炎的手臂，迎着那灰白雾气所化的身影，款款上前三步，裙裾拂过青金地砖，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她未施礼，未称尊，只是微微仰首，眸光澄澈如初春融雪，直直望进对方空洞的眼窝深处。“前辈久等了。”她说。黄泉妖圣终于抬眼。那一瞬，殿内万籁俱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他眼眶内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灰雾，雾中却似有星河流转、山岳崩塌、万灵哀鸣——那是无数生灵魂魄被强行拘禁、炼化、压缩后形成的残影漩涡。他盯着魂萧炎看了足足七息，忽然开口，声音如两块朽骨相互刮擦，嘶哑、破碎，却字字如刀，凿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你身上，有我的‘种’。”此言一出，魂族数位长老面色骤变，齐齐后退半步。他们听懂了——不是指血脉，不是指功法，而是指“魂种”。黄泉一脉至高秘术，非传人不可种，非帝境不可解，一旦种下，生死由主，魂飞魄散亦只在一念之间。而眼前这少女，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竟敢当着天下群雄之面，唤其为“前辈”。魂萧炎笑意未减，指尖轻点自己左胸位置，那里衣襟微敞，露出一抹雪白肌肤，以及一道蜿蜒如藤蔓的淡金色纹路——正是黄泉妖圣独门印记“黄泉引”的本源形态。“前辈当年留下的‘种’，早已被我反炼为基，化作纯水斗气之核。”她声音清越，不疾不徐，“您赠我一场大劫，我回您一份大道。如今，我已登临天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叩响帝境之门。这‘种’，早该还您了。”话音未落，她左手倏然抬起，五指虚握，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幽蓝光球。光球表面电蛇游走，内里却沉淀着厚重如渊的静默，仿佛将整条黄泉之水压缩其中，又似将九幽阴气淬炼成晶。那不是斗气，不是灵魂之力，更非寻常能量——那是规则碎片！是黄泉之道凝练到极致后逸散出的法则雏形！“你……”黄泉妖圣第一次失声，灰雾眼窝剧烈波动，似有惊涛骇浪在其中奔涌，“你竟敢……将黄泉本源，炼成了……水之法则？！”“不敢？”魂萧炎轻轻一笑，笑容温婉，眼神却锐利如剑，“若不敢，何来今日订婚宴？若不敢，怎配站在夫君身侧？前辈既肯赐‘种’，我便敢承其重；前辈既肯设局，我便敢破其局。这一局，从您现身黄泉谷、故意泄露残魂气息引我入彀开始，便已注定——赢的人，从来都是我。”她指尖轻弹，那团幽蓝光球倏然飞出，不疾不徐，直朝黄泉妖圣飘去。后者竟未闪避，任由光球没入自己眉心。刹那间，他整个身躯剧烈震颤，枯槁手指猛然攥紧，青铜铃铛终于发出第一声脆响——“叮”。一声之后，万籁俱复。黄泉妖圣佝偻的脊背，竟缓缓挺直了一寸。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纹的双手，沉默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起初低沉，继而狂放，最后竟带上了几分苍凉与释然。笑声未歇，他袖袍一挥，一道灰白卷轴凭空浮现，悬浮于半空，卷轴表面符文流转，隐隐透出九幽寒气与轮回之意。“《黄泉往生录》残卷，共七章，前三章为你所修，后四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炎，又落回魂萧炎脸上，“……你若真能登临帝境，自会开启。若不能……它便永堕黄泉，再无出世之日。”卷轴缓缓飘向魂萧炎。她伸手接住，指尖触碰到卷轴刹那，整座天罡殿地面突然浮现出无数暗金色纹路，纵横交错，构成一幅庞大无比的古老阵图——竟是失传已久的“八荒镇魂图”！阵图中央，八个方位分别亮起不同色泽的光柱：青木、赤火、玄水、戊土、庚金、巽风、震雷、坤山……唯独缺了中央那抹代表“魂”之本源的幽紫色。魂若若瞳孔微缩：“八荒镇魂图……竟真存在于魂族祖地？！”“不。”黄泉妖圣摇头，声音已恢复几分清朗，“它不在魂族，而在你体内。”他抬手，指向魂萧炎心口那道淡金纹路：“黄泉引，从来不只是印记。它是钥匙，是引子，更是……八荒镇魂图最后一块拼图的‘胎记’。万年前，魂族初代先祖欲借八荒之力镇压异界邪祟，却因魂力不足，致使阵图残缺。唯有身负黄泉本源、又通晓纯水斗气、更兼有斗帝血脉余韵者，方能补全中枢。你，恰好三者俱全。”此言如惊雷炸响。魂族众长老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魂天帝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扶手，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原来，连他也不知此事。魂族祖训中关于八荒镇魂图的记载，向来语焉不详，只道“待有缘人启”，却从未提及开启之法，更不知需以黄泉本源为引！魂萧炎却恍若未闻，只低头凝视手中卷轴，眸光渐深。她忽然转身，面向萧炎，将卷轴递出：“夫君，此物，归你。”萧炎一怔：“给我？”“嗯。”她点头，神情认真，“《黄泉往生录》虽是黄泉一脉至高典籍，但其中核心奥义，实为‘生’而非‘死’。前三章讲如何渡亡魂入轮回，后四章……讲的却是如何逆转阴阳，重塑肉身，乃至……复活陨落之人。”她顿了顿，目光如水，静静映着萧炎的脸：“父亲当年身陨，尸骨无存。若若想试试。”萧炎浑身一震，喉结滚动，久久无法言语。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若真能参透后四章，或许……或许真有机会再见父亲一面！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你……”他声音微颤，“你为何……”“为何为你做到这一步？”魂萧炎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眼神却比星辰更坚定，“因为你是萧炎。因为我想看你笑，想看你无畏无惧地站在天地之巅，而不是永远背负着失去至亲的阴影。若若的爱，从来不是依附，而是并肩。若你攀高峰，我便为你铺路；若你斩荆棘，我便为你执刃；若你寻故人，我便为你……逆天改命。”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药丹悄然拭去眼角湿润，古元重重颔首，连魂天帝眼中也掠过一丝罕见的赞许。就在此时，天罡殿外忽有轰隆巨响传来，似有万丈巨峰自天而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外，一座通体漆黑、高逾千丈的巍峨山岳正缓缓沉降，山体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山岳落地，大地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百里，所过之处，空间凝滞，时间迟缓，连光线都变得粘稠如胶。“玄冥神山……”魂族一位老祖失声低呼，“传说中承载着远古魂族始祖意志的镇族之器！它……它竟主动认主了？！”山岳顶端，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黑袍猎猎，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璀璨如双子星辰，静静俯瞰着天罡殿内众人。他未开口，可一股磅礴意志已然席卷全场——【吾名，玄冥。奉始祖诏谕，自此，魂族少主之位，由魂萧炎代行。凡违逆者，山崩地裂，魂飞魄散。】意志消散，玄冥神山嗡鸣一声，山体表面符文尽数亮起，化作一道冲天光柱，直贯云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古老魂影盘旋飞舞，吟唱着晦涩难明的祭魂古调。魂萧炎仰头望着那道光柱，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转向魂天帝，盈盈一礼：“父亲，若若僭越了。”魂天帝终于起身。他并未看那玄冥神山，目光只落在女儿身上，许久，才缓缓道：“你比为父想象中……走得更远。”“父亲谬赞。”她微笑，“若若只是……不想再做被保护的那个。”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玄冥神山的嗡鸣，如亘古心跳，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此时，一直沉默的萧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若，我记得你说过……魂族少主，需以魂力为基，以血脉为引，以心性为证。今日，我能否……以夫君之名，为你的‘心性’，做个见证？”魂萧炎眸光微闪，随即莞尔：“自然可以。”萧炎不再多言，迈步向前，直至站定在魂萧炎身侧。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团炽烈金焰无声燃起——正是异火榜排名第三的“三千焱炎火”！火焰跳跃，温度却并未外溢，反而内敛如珠，纯净得不染丝毫杂质。紧接着，他左手一翻，一株通体碧绿、叶片上流淌着液态星光的奇树幼苗浮现掌心，枝叶轻颤，散发出蓬勃到近乎爆炸的生命气息——竟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生命之树”幼体！“三千焱炎火，焚尽虚妄；生命之树，滋养本源。”萧炎声音沉稳，“二者合一，可铸不灭之基，可塑永恒之心。若若，你愿……与我同炼此道么？”魂萧炎凝视着他掌中二物，眼中光芒愈发明亮。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萧炎手背之上。刹那间，三千焱炎火与生命之树幼苗同时震颤，金焰与碧光交融升腾，化作一道螺旋状的金绿色光柱，直冲玄冥神山光柱而去！两道光柱相遇，并未碰撞，而是如两条巨龙般缠绕、融合、升华！光柱颜色由金绿转为纯粹的琉璃白，光晕所及之处，断裂的大地自动弥合，枯萎的草木抽出新芽，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被涤荡一空，只余下沁人心脾的清新与浩瀚无边的生机。玄冥神山剧烈震动，山体表面符文尽数剥落，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那琉璃白光柱之中。紧接着，整座神山竟开始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黑色山形玉佩，悬浮于二人掌心之上，静静旋转，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气息。【玄冥印，认主。】一道宏大意念，直接烙印在魂萧炎与萧炎灵魂深处。魂若若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忽然展颜一笑，如百花盛放，倾国倾城。她抬眸，望进萧炎眼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夫君，从此往后，你我之名，当并书于魂族史册，永载不朽。”萧炎亦笑，用力回握她的手，掌心滚烫：“好。”殿外，玄冥神山消失之处，万里晴空之上，忽有九朵祥云汇聚，云中瑞气千条，霞光万道，隐约可见仙鹤衔芝、麒麟踏云、凤凰衔书……种种祥瑞之象，竟如实质，缓缓降下，笼罩整座天罡殿。这一刻，无需宣告，无需盟誓。整个斗气大陆所有感知敏锐的强者，无论身处何地，皆在心头莫名升起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魂族，变了。不再是那个蛰伏万载、只待时机的隐世古族。而是一个……由一对少年男女携手执掌，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新时代，真正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