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锤开始劫掠诸天》正文 第1040章 米迦勒·瓦尔修斯
一条直径上百公里的沟壑,就那么横亘在焦黑的地表之上。混乱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就连那喧嚣的炮火与哀嚎声,也像是静音了似的。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旺达’的身上。刚刚发生...彼得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蹲在废弃地铁站的残破广告牌下,用一块沾着灰的抹布,反复擦拭那副已经裂了三道细纹的蜘蛛侠面罩。面罩内侧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混着汗碱,在聚碳酸酯镜片上凝成一片模糊的褐色地图——那是他上个月在布鲁克林废墟里伏击一支克里巡逻队时留下的。当时他倒挂在锈蚀的钢梁上,一记后空翻避开粒子脉冲枪扫射,左小腿被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灼伤,血溅在面罩内壁,像一道未干的闪电。皮姆站在五米外,没说话,只是默默拧开保温杯,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彼得接过,没吃,只把饼干攥在手心,指节泛白。他盯着远处地平线上那座刺入云层的黑色尖塔——斯塔克工业大厦。曾经通体银白的流线型塔身,如今覆满暗紫色生物装甲,表面浮动着克里帝国的螺旋徽记,像一枚嵌进地球脊椎的毒刺。塔顶悬浮着三艘“歼灭者级”战舰,舰腹幽光吞吐,那是罗南亲卫队的旗舰。每过十七分钟,塔尖会释放一次低频声波脉冲,覆盖整座曼哈顿废土区,所有未受克里基因改造的哺乳动物都会陷入三秒眩晕——这是罗南用来测试“新秩序耐受性”的日常校准。“他今天会巡视第七区。”彼得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七点四十三分,从北侧观景廊步行下来,走固定路线,不坐升降梯。他讨厌密闭空间,说那会削弱‘审判者的威严’。”皮姆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我数过。”彼得终于把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很慢,“过去八十七天,他共巡视第七区六十三次。每次间隔时间误差不超过二十二秒。他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旧伤,下台阶时会微顿半拍——那是三年前在泽侯贝迪星,被灭霸的紫刃劈中的位置。他恨那种痛,所以走路时总想用右腿多承重,但身体记忆改不过来。”皮姆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是观察,是解剖。一个少年把暴君的身体缺陷、心理惯性、甚至疼痛记忆,都刻进了神经突触的褶皱里。“你跟踪他?”“不是跟踪。”彼得抬眼,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两枚漆黑的针尖,“是陪练。他每一次落脚的震幅,我都用蛛丝接住过。他每一次抬臂的肌肉牵拉角度,我都用蛛网模拟过三百二十七次。他挥拳时小臂外旋七度,肘部内扣三点二度——这个角度能让他在出拳瞬间卸掉百分之四十三的反冲力,但也会让右肋下方第三根浮肋暴露零点八秒。”他说完,猛地抬手,一缕蛛丝“啪”地钉进头顶混凝土横梁,随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上荡去,在半空拧身、屈膝、蹬踏,蛛丝绷直刹那,他已悬停在三米高处,左脚尖精准点在一根垂挂的断裂电缆上。电缆微微震颤,几粒锈粉簌簌落下。“看这里。”他指着自己左肋下方,“如果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我只要用拇指按住这个位置,再往上推三公分——他的膈肌会痉挛,呼吸中断一点一秒。足够我扯断他颈动脉旁的迷走神经分支。”皮姆没动。他看见彼得说话时,额角青筋在皮肤下缓缓游动,像一条蛰伏的蚯蚓。那不是愤怒,是精密运转的杀戮算法在散热。“你……”皮姆声音发紧,“从来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对吗?”彼得低头笑了笑,面罩裂纹映着远处塔尖幽光,像一张正在碎裂的面具:“斯科特失败那天,我躲在通风管里看了全程。他缩小到原子尺度钻进通风口,可刚穿过第三道过滤网,罗南的头盔就转向他藏身的位置,说了一句:‘虫子,你的代谢热太吵了。’”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面罩裂痕,“后来我试过用液氮冷冻全身三十七秒,再潜入。结果他站在原地,连头都没转,只抬起左手,食指朝我藏身的管道方向点了点——那一指,震塌了整段合金管道。我摔进废料堆里,吐了三天血。”皮姆的心沉下去。“所以这次,我不躲。”彼得轻轻落地,靴底踩碎一片玻璃渣,“我要让他看见我。要让他觉得,这一次,他终于能亲手碾死那只一直嗡嗡叫的苍蝇。”他弯腰,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外壳上贴着三枚褪色的复仇者联盟徽章——钢铁侠、美国队长、黑寡妇。徽章背面刻着极小的字:,那是复联总部陷落的日子。“弗瑞局长临死前,把最后三枚‘哨兵信标’给了我。”彼得把干扰器塞进皮姆手里,“它只能启动一次,持续四分十九秒。期间,塔内所有克里生命监测系统会误判为‘大规模灵能风暴’,自动切换至被动防御模式——也就是说,他们的眼睛会暂时失明。”皮姆握着那枚温热的金属盒,指尖发麻:“代价呢?”“代价是我必须在干扰器启动前,把罗南引到塔北侧‘忏悔回廊’。”彼得指向远处一栋坍塌了一半的教堂,“那里有九十八根承重柱,每根柱子里都埋着斯塔克当年设计的‘蜂巢式’共振发生器。只要我在柱基上敲击特定频率,整条回廊就会变成音叉——而罗南的耳蜗植入体,恰好对三百二十赫兹最敏感。”皮姆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你想用声波震碎他的听觉神经?”“不。”彼得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想让他听见所有声音——听见他亲手杀死的七万两千三百一十四个人的遗言。那些声音被斯塔克当年藏在回廊共鸣腔里,用量子加密锁着,只有特定频率才能解封。罗南以为那是‘圣所’的净化回响,其实……那是地狱的广播电台。”皮姆怔住。他忽然想起阿尔文在终局之战前夜,曾用全息投影向复仇者们展示过一段数据流——“克里帝国有三万四千个殖民星球,每个星球沦陷后,其母语最后三分钟语音都会被强制上传至‘永恒档案库’。罗南认为这是文明的墓志铭,却不知道斯塔克偷偷在每个音频文件末尾,埋入了反向相位谐波。”原来,那不是墓志铭。是定时炸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皮姆声音干涩。“去年冬天。”彼得仰起脸,让一缕穿破云层的惨淡阳光落在面罩裂缝上,“我冻僵在忏悔回廊的雕像底下,听见冰层下有声音。不是风声,是女人在唱摇篮曲……用奥丁语。我挖开冰,找到一根被冻住的音频线,接口型号是‘马克85’专用——那是托尼最后一代战甲的调试端口。”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罗南每天在回廊里祈祷三小时,跪在那尊他自己下令铸造的‘审判之神’塑像前。可那塑像基座里,正循环播放着他毁灭的第一个星球上,一个母亲哄孩子睡觉的声音。”皮姆没说话。他看着彼得从背包夹层抽出一根缠满铜线的金属棒——那是振金与瓦坎达纳米纤维的混合体,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代码首行,赫然是“T.S. FINAL KEY”。“这是托尼留给我的最后一把钥匙。”彼得把金属棒插进腰带卡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说,如果世界真的烂透了,就别修了,直接拆掉主梁。”七点三十九分,彼得站在忏悔回廊残存的青铜大门前。门楣上“吾等皆罪人”的拉丁铭文已被克里酸蚀液烧出蛛网状裂痕。他抬手,将面罩完全拉下。同一时刻,皮姆在五百米外的废弃地铁控制室,启动了干扰器。红灯亮起。四分十九秒倒计时开始。彼得没动。他在等。等罗南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左脚跟与大理石地面接触的震动频率——那是他计算了八十七次的起始点。七点四十二分五十八秒。脚步声响起。沉重,稳定,带着金属义肢特有的高频震颤。彼得闭上眼,蛛丝感应瞬间铺开,五十公里内每一粒尘埃的位移都化作神经末梢的微电流。他“听”见罗南军靴碾碎台阶缝隙里一株变异苔藓的爆裂声,“看”见对方披风边缘因气流扰动掀起的三度角,“尝”到空气中飘来的克里战士护甲冷却液那股甜腥味——和两年前斯塔克实验室泄漏的同款。七点四十三分整。罗南出现在回廊入口。他比全息影像里更庞大。暗紫色鳞甲覆盖的躯干几乎撑裂战袍,右臂是纯粹的活体机械,末端延伸出三柄旋转粒子刃,刃尖悬浮着微缩黑洞。他没戴头盔,露出覆满靛青色角质层的颅骨,双眼是两簇跳动的幽蓝等离子火——那是克里最高阶审判官的标志。彼得缓缓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撞出无声雷霆。罗南停步。三柄粒子刃同时转向彼得,黑洞边缘撕扯着光线,发出高频嗡鸣。“蜘蛛。”罗南开口,声波直接震得回廊穹顶簌簌掉灰,“你终于敢摘下面具了。”彼得没回答。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罗南冷笑,粒子刃嗡鸣陡然拔高:“你以为靠这点小把戏,就能——”话音未落,彼得右手猛地攥紧!轰——!!!整条回廊地面骤然塌陷!不是爆炸,是共振。九十八根承重柱同时发出低频咆哮,声波在密闭空间里疯狂叠加、反射、增幅。罗南脚下大理石如水面般起伏,他左耳突然爆出一串细微电火花——耳蜗植入体正在过载。就是现在!彼得身形暴起,蛛丝如银色瀑布倾泻而出,全部钉向罗南身后那尊“审判之神”塑像。塑像基座在共振中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金色符文——那是斯塔克用振金蚀刻的量子密钥阵列。“托尼说,真正的神,从不审判。”彼得在音浪中嘶吼,蛛丝猛拽!塑像轰然前倾,砸向罗南头顶。千钧一发之际,罗南怒吼着挥动机械臂,粒子刃斩向蛛丝——叮!叮!叮!三声脆响。蛛丝未断。反而顺着粒子刃刃脊高速缠绕,铜线在振金导体上迸发出刺目电弧。彼得借力翻腾,人在半空拧身,左脚狠狠踹在塑像背部一道隐形接缝上。咔嚓。塑像背部弹出九枚菱形晶片,每片都投射出全息影像——一个穿着橙色囚服的女人在哭喊;一群孩子围着熄灭的炉火唱歌;一名老人把怀表塞进儿子手里,表盖内侧刻着“生日快乐,艾利克斯”;……全是克里帝国毁灭星球前,最后被上传的语音画面。此刻,它们被共振频率彻底激活,声波混响在回廊形成恐怖的立体环绕。罗南抱着头跪倒在地,幽蓝瞳火疯狂明灭,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嗬嗬声——他听见了。听见所有被他碾碎的文明,在死亡前一刻,用母语呼唤的名字。彼得落地,喘息粗重。他右臂衣袖被粒子刃余波削去半截,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每道疤痕形状都不同,像一张微型星图。“现在,”他盯着痛苦蜷缩的罗南,声音轻得像耳语,“轮到你了。”他举起那根金属棒,对准罗南眉心。罗南挣扎着抬头,瞳火忽明忽暗:“你……根本不懂……‘净化’的意义……”“我知道。”彼得微笑,金属棒尖端亮起一点白光,“就像我知道,你右肩胛骨第三根神经束,是克里母舰‘湮灭号’坠毁时,被斯塔克的马克43号战甲推进器烧穿的。托尼留了后门——只要输入坐标,就能让那截神经,替你把整个克里星系的坐标,广播给所有还在抵抗的星球。”罗南瞳孔骤缩。白光爆发。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无声脉冲,顺着罗南眉心钻入,沿着他脊椎一路向下,最终在右肩胛处炸开一团微弱蓝焰。罗南浑身剧震,喉咙里涌出大口紫黑色血液。他颤抖着抬起左手,掌心悬浮出一幅星图——克里帝国所有殖民星、补给站、跃迁节点,此刻全在星图上亮起猩红光点。“你……做了什么……”他嘶声问。彼得转身走向坍塌的拱门,背影被漫天飘落的石膏粉末笼罩:“我帮你完成了最后的审判,指控者大人。现在,所有被你奴役的世界,都知道该往哪里开炮了。”他走出回廊,没回头。身后,罗南跪在满地全息残影中,听着亿万亡魂的哭声,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皮姆在控制室屏幕前,亲眼看见塔内所有克里士兵的生命信号在同一秒集体紊乱。他猛地抓起通讯器:“彼得!快走!干扰器还有……”“还有二十七秒。”彼得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斯科特当年失败,是因为他想偷东西。而我……”他顿了顿,脚步声渐远。“……只想还一件东西。”皮姆愣住。还?还什么?他忽然想起彼得背包里那个始终没打开的铅盒——弗瑞交给他的,最后一件“不该存在的证物”。盒盖内侧,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致未来的我:如果你听到这句话,说明你已做出选择。那么,请按下盒底红色按钮。这不是武器,是锚点——它会向所有平行宇宙广播同一个坐标:阿尔文,正在等待。】皮姆的手指悬在通讯器按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因为耳机里,彼得的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像某个古老钟表,终于走到了上发条的最后一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