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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青云路》正文 第2158章 价值百万的秘密

    而今的马一丁很是低调。他把自己名下公司全部转让出去了,不仅如此,他不再参与一切商业运营,更与许多曾经关系不错的干部断了联系。这都是他父亲马万楼要求的,他也知道,如今只有明哲保身,才能安稳地度过余生,否则他和他父亲是没有好下场的。听到钟正平的嘲讽,马一丁思量了许久,对钟正平说:“五十万吧,我给你五十万,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们互不相欠。”“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怎么样?”钟正平听到......左开宇挂断电话,脸色沉如砚池积水,没有半分犹疑,转身便朝调研组成员所在的两辆越野车快步走去。赵青凡紧随其后,一边疾走一边掏出对讲机:“全体注意!取消冠江县剩余调研行程,即刻集合,十五分钟内完成车辆整备,目标——中汉市!重复,目标中汉市!”越野车引擎轰鸣骤起,卷起一阵尘土。左开宇坐进副驾,手机已重新拨通陈东:“陈东,你现在在哪?范主任被围在哪个村?具体位置发定位,越精确越好。”“左主任,我们在中汉市下辖的永丰县青石岭乡大槐树村……”陈东声音沙哑,“范主任昨天下午进村入户核查危房改造资金发放情况,发现三户建档立卡户的建房补贴被截留,当场约谈村支书和乡财政所会计。当晚村民就自发聚集到村委会,说范主任‘挑拨干群关系’‘毁了村子名声’,不许他走。今天早上,五十多人把村委会院门堵死,有人还抬出老祖宗牌位摆在门口,说‘外人坏了风水,得赔香火钱’……警察来了,他们就拦在村口土路上,拿锄头、铁锹、竹竿挡路,扬言‘谁敢抓人,就刨谁家祖坟’……”左开宇手指用力按住太阳穴,闭目三秒,再睁眼时眸光锐利如刀:“告诉现场所有同志,第一,绝不与村民发生肢体冲突;第二,全程开启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必须完整保存;第三,立刻联系永丰县委、县政府,要求县委书记、县长亲自带队赶赴现场,同时通知中汉市委主要领导——不是汇报,是通报:省扶贫办副主任范天游同志正在基层一线履职,现被非法拘禁,事态已升级为影响全省扶贫大局的重大政治事件,必须即刻启动应急响应机制。”赵青凡飞快记下指令,一边复述确认,一边将指令通过加密频道逐级下达。左开宇却已掏出平板电脑,调出中汉市地图,指尖划过青石岭乡的位置,又点开永丰县近三年财政专项资金流向图——去年全县危房改造专项资金总计一千二百七十万元,其中拨付至青石岭乡的三百一十八万元,账面显示全部发放至各村,但村级报账凭证存在七处时间逻辑矛盾,三张签字笔迹高度相似,且经办人栏赫然写着同一个名字:青石岭乡财政所会计李有根。“李有根……”左开宇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淬过霜的钢。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冠江县某镇座谈时,一位老支书曾随口提过一句:“听说永丰那边有个乡会计,专会做‘红脸账’,上面查得严,他就把钱拆成十户名义发;上面松一松,他干脆做成空壳户领双份——反正贫困户多,糊弄起来容易。”当时左开宇未深究,只当是基层牢骚,此刻却如针扎心口。车队驶上省道,窗外青山如黛,可左开宇眼中已无景致。他翻出手机里存着的一份绝密材料——省委巡视组去年底对中汉市扶贫领域专项巡视的“问题线索移交清单”,其中第47条赫然写着:“永丰县青石岭乡存在疑似套取危房改造资金问题,涉及金额待核实,建议由市纪委牵头彻查。”而该线索后标注的办理状态,竟是鲜红的“已办结”。“已办结?”左开宇喉结微动,冷笑一声。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刘厅长(省纪委)”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刘厅长,我是左开宇。中汉市永丰县青石岭乡大槐树村,省扶贫办副主任范天游同志被村民围困超十六小时,当地警方介入受阻,事态濒临失控。我请求您立即协调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抽调精干力量组成直查组,今晚务必抵达永丰县。理由有三:第一,该事件已构成对国家公职人员依法履职的公然妨碍;第二,若危房资金截留属实,背后必涉系统性腐败,需提级办理;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巡视组移交的第47号线索标注‘已办结’,但当事人仍在原岗位继续经手扶贫资金,这本身,就是最严重的失职渎职。”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低沉有力的回应:“左主任,我马上部署。你抵达现场后,先确保范天游同志人身安全,其余一切,交给我们。”挂断电话,左开宇靠向椅背,缓缓呼出一口长气。车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山脊,将远近丘陵染成浓淡不一的灰蓝。他忽然问赵青凡:“青凡,你跟了我三年,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围困’?”赵青凡一怔,如实答道:“左主任,不算这次,总共四次。三次在乡镇,一次在县城。都是查到动真格的,对方就搬出祖坟、祠堂、神龛,甚至有人往自己头上浇柴油……”“不是他们疯,”左开宇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零星灯火,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是他们算准了,没人真敢碰那根线。”“哪根线?”“扶贫资金的线。”左开宇目光如钉,“每一分都连着政策红线、群众命脉、干部乌纱。可有些地方,早就把这条线磨成了渔网——看着密,其实全是破洞。他们不怕查,怕的是查的人真敢补洞。”车队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劈开浓墨般的黑暗。左开宇掏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在昏黄顶灯下快速书写:“大槐树村事件核心矛盾:表象是干群对立,实质是基层权力黑箱化;导火索是危房资金截留,根源是监督机制形同虚设;风险点在于,若处置不当,极易演变为全省性舆情危机,动摇扶贫公信力根基……”写至此处,他笔尖一顿,另起一行,字迹陡然加重:“关键突破口——李有根。此人非普通经办人,极可能是当地利益链条的‘活账本’。撬开他,就能牵出乡、县两级庇护伞。但切记:不可强攻,须以‘保其家人安全’为契入点,辅以政策攻心、证据施压、亲情感召三策并用。”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飞逝的树影。此时距离中汉市尚有两百公里,而一场无声的风暴,已在车轮卷起的气流中悄然成形。抵达永丰县城已是深夜十一点。县委大院灯火通明,县委书记周志远、县长冯国栋早已率队在门口等候。两人脸色铁青,周志远额角沁着细汗,见左开宇下车,抢步上前欲握手,左开宇却微微侧身避开,只颔首道:“周书记,冯县长,没时间寒暄。范主任现在什么状况?”“左主任,我们……我们刚接到消息就赶来了!”周志远急忙解释,“乡里说村民情绪激动,我们派了三批工作组,全被堵在村外三里坡!乡派出所所长带了六名民警想强行进入,结果警车轮胎被人扎爆两个……”“所以你们就站在这里等?”左开宇打断他,目光扫过身后十几名穿着整齐却眼神躲闪的干部,“大槐树村离县城四十公里,开车四十分钟。你们在这站了三个小时,连村口都没摸到?”冯国栋额头青筋跳了跳,硬着头皮道:“左主任,村民手里有锄头镰刀,我们怕激化矛盾……”“怕?”左开宇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如裂帛,“你们怕村民,就不怕省委问责?不怕全省干部看笑话?不怕范天游同志明天上了新闻头条,标题叫《扶贫干部被囚村中,市县领导束手无策》?”他不再看二人,径直走向自己的车,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公文包,从中抽出三份文件,分别递给周志远、冯国栋,最后一份递向远处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永丰县纪委书记王振海:“王书记,这是省委巡视组移交的第47号线索原件,以及中汉市纪委对该线索‘已办结’的批复复印件。你今晚不用睡觉,带着这两份材料,去一趟县档案馆,把青石岭乡近三年所有危房改造资金审批、拨付、验收的原始凭证,全部调出来。明早六点前,我要看到对比分析报告。”王振海双手接过文件,指节泛白,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声音。左开宇又转向周志远:“周书记,你立刻以县委名义下发紧急通知:全县所有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今夜十二点前,必须赶到大槐树村村委会广场集合。谁不到,就地免职,连夜宣布。”“这……”周志远面如土色,“左主任,这么晚召集……”“不是召集,是督战。”左开宇斩钉截铁,“我要让每个乡镇主官亲眼看看——当他们的同类在村里造假贪墨,百姓是怎么用锄头筑起高墙的。让他们记住这堵墙的高度,以后再签扶贫报表时,手才不会抖。”他最后看向冯国栋:“冯县长,你马上联系县医院,抽调五名心理医生、三名急诊医师,带上全套设备,跟我去大槐树村。范天游同志连续十七小时未进食,精神高度紧张,需要专业干预。另外,通知县融媒体中心,调派两名记者,带上高清摄像机,全程记录——不是拍热闹,是拍真相。镜头要对准每一张愤怒的脸,更要对准每一本被藏起来的账册。”命令如铁令,砸得众人耳膜嗡鸣。周志远喉结滚动,终是咬牙点头,转身奔向停在路边的奥迪。冯国栋抹了把脸,也匆匆离去。只有王振海站在原地,低头凝视手中那两份薄薄的纸页,仿佛它们重逾千钧。左开宇登上越野车,赵青凡已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县城,驶向更浓的黑暗。左开宇打开车载电台,频道切换至省扶贫办应急专线,声音清晰稳定:“我是左开宇。大槐树村事件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请通知省卫健委,调派省级心理危机干预专家团队,明早八点前抵达永丰县;通知省公安厅治安总队,派出特警战术小队,在永丰县与中汉市交界处待命,听候指令;通知省委宣传部舆情办,即刻组建专项舆情小组,所有关于此事的网络信息,实施24小时全网监测。记住——我们不是在灭火,是在拆弹。而第一颗雷,就埋在青石岭乡财政所的保险柜里。”电台那头传来郑重应答。左开宇关掉电台,车厢陷入寂静。唯有车轮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固执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车灯刺破黑暗,前方山坳深处,几点微弱的光晕在夜色里浮沉——那是大槐树村的方向。左开宇凝视着那片光,忽然轻声道:“青凡,你说,如果今晚我们没能进去,范天游真的被扣在村里三天,会怎样?”赵青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左主任,那整个岚商市的扶贫试点资格,恐怕就……”“不。”左开宇摇头,目光如炬,“那样的话,第一个被摘掉乌纱的,不是孙海文,也不是沈逸。”他指向窗外起伏的山影,“而是中汉市。因为范天游被围的地方,不在岚商,而在中汉。全省干部都在看——省扶贫办的人,在中汉的地界上走不出一个村,那中汉的班子,还有资格管全省的扶贫吗?”他嘴角掠过一丝冷峭的弧度:“所以,这场围困,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范天游,是冲着我,冲着省扶贫办,更是冲着整个扶贫体系的权威来的。”越野车猛然加速,冲向那片明灭不定的灯火深处。车顶的应急灯开始旋转,红蓝光芒切割着浓稠夜色,像一把烧红的刀,劈开混沌,也劈开所有虚与委蛇的帷幕。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带着山野清冽而凛冽的气息。左开宇解下西装外套搭在膝上,露出里面熨帖的浅灰衬衫。他轻轻活动了下手腕,仿佛在为一场真正较量热身。他知道,真正的调研,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