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834章 审问沈知勤

    刑部大牢。沈家的人都被关押在了里面，分开审问。话虽如此，但负责此事的官员，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客气。因为沈家虽然有了通敌叛国的嫌疑，可皇贵妃娘娘刚生下了天命福星。民间舆论汹涌，说皇贵妃娘娘是有福之人，得上天庇佑，她的母家不可能通敌。而且陛下对皇贵妃娘娘和元宸公主的态度，众人都看在眼里。刑部的人即便审问沈家人，也不敢用刑。夏翎殊的牢房是干净的一间。地上铺着软和的被褥，旁边还放着一碗热粥，都是詹巍......永寿宫外，天色渐沉，暮云低垂如墨，风里裹着初冬的寒意，刮得人面颊生疼。廊下烛火被吹得明明灭灭，映在妃嫔们或苍白或强作镇定的脸上，影子晃动，仿佛也悬在生死一线之间。产房内，一声凄厉的痛呼撕裂了寂静——“啊——！”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却不是寻常妇人临盆时的嘶哑，而是带着一股被强行压住、又猝然冲破喉咙的狠劲，像绷到极致的弓弦骤然崩断。璇妃浑身一颤，指尖瞬间掐进掌心，血珠沁了出来都未察觉。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门，门缝底下渗出的光晕微微摇曳，映着地上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那是宫人刚端出来的第三盆血水。“娘娘……”珠儿声音发抖，想扶她，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您别……别站着了……”璇妃没应声，只将牙关咬得更紧，下唇已泛白。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在耳中轰鸣，盖过了所有窃语与风声。贤妃侧眸看了她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将袖中一枚温润玉佩缓缓攥紧，指节泛青。产房内，林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娘娘撑住！头已经下来了！再用力一次——吸气！屏住！用腰腹之力！对！就是这样！”可回应她的，是皇贵妃沈昭宁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抽气，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呜咽，像受伤幼兽蜷在暗处舔舐伤口。那声音太轻，太弱，太不像她——那个总在春日御花园里亲手剪下新枝、插进白瓷瓶中，笑言“花要开得清正，人才立得稳当”的沈昭宁；那个每逢除夕夜必亲手为陛下缝制护膝、针脚细密如织云锦的沈昭宁；那个曾在庄贵妃毒酒宴上不动声色饮尽三杯，转身便让刑部查出庄家私贩铁器证据的沈昭宁。她不该这么弱。璇妃眼眶发热，喉头哽咽，却硬生生把泪逼了回去。就在此时，产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小宫女满头是汗地探出头来，脸色惨白如纸：“林嬷嬷说……说胎位不正！脐带绕颈两圈！娘娘……娘娘力气快耗尽了！”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苏嫔手中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却抖得几乎捏不住一角。月嫔终于从云影里收回目光，眼波微动，似有叹息，又似无悲无喜。康妃依旧低着头，可袖口之下，左手食指正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地叩击着右手手背——那是她当年在王府做侧妃时，听闻正妃难产而死时养成的习惯，叩一下，便默数一句“阿弥陀佛”。佟嫔忽然打了个寒噤。她猛地抬头，望向产房方向，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霜降连忙扶住她胳膊，低声劝：“娘娘，您别怕……皇贵妃娘娘福泽深厚，定能平安。”佟嫔没答，只是望着那扇门，眼神渐渐失焦，仿佛透过门板，看见了七年前那个同样飘雪的冬夜——她跪在冷宫门前，听着里面传来三皇子出生时第一声啼哭，而接生嬷嬷掀开襁褓，对着雪地里跪着的她，冷冷道：“恭喜佟庶人，是个阿哥。可惜……先天不足，怕是养不大。”那时她不敢哭，怕惊扰了产房里的贵人；如今她不敢动，怕自己一抬脚，就踩碎了这满院摇摇欲坠的平静。“让开！”一声厉喝自宫门方向炸响。众人齐齐回头。只见李常德疾步而来，面色铁青，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一人捧着黄绫包裹的药匣，另一人托着一只紫檀木盘，盘中静静卧着一支通体乌黑、尾缀赤羽的箭——箭镞锋利，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寒光。“陛下口谕！”李常德站定，声音劈开满庭风雨，“此乃西域进贡‘回阳续命箭’，取千年雪莲芯、九转鹿茸髓、龙脑香精炼而成，专为助产固元之用！命即刻送入产房，由林嬷嬷亲自煎服！”璇妃瞳孔骤缩：“回阳续命箭？！”她听过这名字。先帝晚年病重，曾以此箭续命半月，可最后……还是没熬过腊月二十三的小年。此物霸道至极，活人服之，可吊命提神、催产醒神；可若母体本就亏虚，或是胎儿孱弱，反而如烈火焚油，催命之速更甚！贤妃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冰裂玉：“李公公，此箭……真能入产房？”李常德垂眸：“陛下亲试其效，命尚药局三日内熬制七副，皆以活鹿血试之，无一例外，鹿血沸腾三息即凝，脉搏复跳。陛下说……皇贵妃娘娘，是大周最经得起试的人。”话音落，四下俱寂。连风都停了一瞬。贤妃垂眸，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陛下这话，不是信药，是在赌人。赌沈昭宁的命，比药更硬；赌她的意志，比死更重。产房内，沈昭宁正被两个稳婆架着肩膀，跪趴在铺了三层锦褥的紫檀榻上。她鬓发尽湿，贴在额角，脸色灰败，唯有那双眼睛，仍燃着一点不灭的幽火，像暴雪夜里不肯熄的残灯。林嬷嬷掀开她后颈衣领，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汗意，心猛地一沉——颈后那枚朱砂痣，竟淡了三分。这是气血将竭之兆。“娘娘……”林嬷嬷声音沙哑，“药来了。”沈昭宁没睁眼，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倒。”林嬷嬷一怔：“娘娘？”“倒。”她重复，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得砸在人心上，“……倒进我嘴里。”稳婆惊疑：“可这药性烈……”“我说——倒！”沈昭宁倏然睁开眼，瞳仁漆黑如渊，眼尾一道血丝蜿蜒而下，竟似泪，又似裂痕，“若我死了……谁替三皇子，守这江山？”话音未落，她喉头一甜，一口腥热直冲上来，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舌尖一抹浓重铁锈味。林嬷嬷再不敢迟疑，捧起药碗，手腕一倾。黑褐色药汁汩汩流入沈昭宁口中，她仰头吞咽，脖颈绷出一道嶙峋弧线，像拉满的弓，蓄着最后一击。药入腹中不过三息，沈昭宁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剧烈痉挛起来！她死死抠住榻沿，指甲崩裂，鲜血混着木屑簌簌落下。稳婆惊叫着按住她手臂，却见她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如铁，脊背弓起，喉间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啸——“呃啊啊——！！！”产房外，所有妃嫔同时捂住了嘴。那声音穿透门板，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璇妃踉跄一步，膝盖一软，幸被珠儿死死架住。她看见贤妃的手松开了玉佩，五指张开，悬在半空，仿佛想抓住什么，又不敢。就在这时——“哇——！！！”一声洪亮啼哭，如裂帛，似惊雷，悍然劈开永寿宫上空沉滞的阴云！哭声清越，中气十足，竟隐隐带着金石之音！产房门豁然洞开，林嬷嬷满面泪痕，双手高高托起一方明黄襁褓，声音嘶哑却激越：“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贵妃娘娘诞下一位小殿下！母子均安——！”风忽起。卷起廊下积雪，扑在众人脸上，冰凉刺骨。可没人擦。所有人都怔在原地，望着那方明黄襁褓，望着襁褓中那张皱红却睁着一双乌沉沉大眼的小脸——那双眼，竟不像寻常婴孩般懵懂浑浊，而是清明、锐利，仿佛已阅尽人间烽火，只待一声号角，便踏马出征。贤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屈膝下拜，声音清越如磬：“臣妾恭贺陛下，喜得麟儿！”璇妃紧随其后，深深伏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砖，泪水终于决堤：“臣妾恭贺陛下，喜得麟儿！”苏嫔、月嫔、康妃、佟嫔……所有妃嫔尽数跪倒，山呼万岁，声浪滚滚，直冲云霄。唯有长春宫方向，一道阴鸷目光穿透重重宫墙，落在永寿宫高耸的飞檐之上。庄贵妃立于窗前，手中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早已凉透。她望着远处明黄帷帐在风中猎猎翻飞，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母子均安？”她低语，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沈昭宁……你倒是真能忍。”小蔡子跪在她身后，额头贴地，不敢抬头：“娘娘，沈府那边……禁军搜出了三箱密信，署名全是北狄‘苍狼营’，还有半块虎符残片……”庄贵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如常：“哦？”“可……可詹统领亲自查验，信纸墨迹新鲜，纸背有新裁痕迹；虎符残片边缘过于齐整，不像久埋地下，倒像是……今晨才铸好的。”庄贵妃吹茶的动作顿住。她缓缓放下茶盏，指尖抚过杯沿一道细微裂痕，忽然低笑出声：“呵……原来如此。”她早该想到。沈昭宁不会让自己陷于被动。她提前发动，不是被吓的——她是把刀，递到了别人手里，再反手握住刀柄，割向执刀人的咽喉。弹劾沈家？不过是诱饵。围府搜查？不过是陪衬。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朝堂，不在沈府，而在产房之内——那一声震破云霄的啼哭，那一双洞穿人心的黑眸，那一句“谁替三皇子守江山”的诘问……她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一胎，不是孩子，是诏书；不是血脉，是敕令；不是诞生，是加冕。庄贵妃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有过一个孩子，三个月时便胎死腹中。太医说是“气滞血瘀”，可她知道，是沈昭宁让人在她每日所饮的茯苓羹里，添了半钱麝香。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可输，不等于死。她指尖缓缓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沁出，滴落在青砖上，像一朵无声绽放的曼陀罗。“小蔡子。”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传本宫口谕——明日一早，本宫要去永寿宫，贺皇贵妃姐姐，喜得嫡子。”“……顺便，看看这位小殿下。”窗外，风势愈烈，卷起漫天雪雾，遮天蔽日。而永寿宫内，婴儿啼哭渐歇，转为均匀呼吸。林嬷嬷抱着襁褓，轻轻掀开一角襁褓，露出小殿下左足踝——那里，赫然一枚赤色胎记，形如弯月，边缘清晰，色泽鲜亮，竟似新烙。她心头剧震，手指微颤，迅速掩好襁褓，退至角落，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借着烛光反复照看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浅淡旧疤，形状，竟与那弯月胎记，分毫不差。林嬷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死寂。她抱着襁褓，缓步走向内室深处，脚步无声，却似踏在刀锋之上。产床之上，沈昭宁阖目静卧，面色仍显苍白，可呼吸已趋平稳。她听见了那声啼哭，听见了山呼万岁，也听见了林嬷嬷方才指尖拂过襁褓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破碎的叹息。她没有睁眼。只是将右手缓缓覆上小腹，那里已平坦如初，唯余一层薄薄暖意，似有若无。她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七年。等庄贵妃失子之痛蚀骨，等沈家权柄如日中天，等陛下对她信任深入肺腑，等天下人都以为，她只是个温柔和善、与世无争的贤妃。可没人知道，七年前那个雪夜，她在冷宫墙根下，亲手掐死了自己腹中未成形的胎儿——只因太医悄悄告诉她，那孩子，眉眼生得，竟与庄贵妃幼时画像，九分相似。她不能留。她怕自己心软，怕天下人非议，更怕……那孩子长大后，会成为第二个庄贵妃。所以她亲手斩断因果，用血洗去所有可能的牵连。如今，她有了新的孩子。一个真正属于她、属于大周、属于未来的儿子。沈昭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帐顶蟠龙纹上，龙目嵌着两粒东珠，在烛光下幽幽生辉。她忽然极轻地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落无声，却冷得令人骨髓生寒。帐外，李常德捧着圣旨缓步而来，声音洪亮，字字如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沈氏，德容兼备，贤淑冠绝六宫，今诞育嫡子，福泽绵长，实乃社稷之幸、宗庙之庆！特晋封——皇贵妃沈氏，为皇后！钦此！”圣旨展开，明黄耀眼，盖着朱红御玺，印文清晰如刀刻。永寿宫内外，山呼海啸般的“皇后娘娘千岁”之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波高过一波，几乎掀翻殿顶琉璃瓦。沈昭宁静静听着，直到那声音如潮水退去，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腕间那只素银镯——镯内壁，一行极细小的錾字，在烛火下幽幽反光：【昭宁不宁，唯卿可安】那是她十六岁及笄那年，陛下亲手所赠。她一直戴着。从未摘下。窗外，雪势渐歇。东方天际，隐现一缕极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