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824章 陛下就在外头等着呢（213万票加更）

    李常德不敢再劝，退到了一旁。南宫玄羽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产房里偶尔传出一两声闷哼，又很快被压下去。那是念念的声音……她忍着，不让自己喊出来。南宫玄羽听着，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璇妃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沈家的事如何，不管朝堂上吵成什么样。至少此刻，陛下在这里。这说明，陛下还是在乎皇贵妃姐姐的。陛下没来的时候，这里以贤妃的身份最尊贵。但贤妃也一直站着等。她和陛下都没坐，谁敢坐下？妃嫔们......“住手！”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冷宫斑驳的朱漆门被猛地撞开，两名身着靛青武服的侍卫冲了进来，手中长戟寒光凛冽，直指王灼华后颈。王灼华的手指仍死死扣在庄雨柔喉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那声“住手”却像一柄冰锥，猝然刺入她混沌的神志——不是内监，不是尚宫局的人，是御前亲卫！且腰佩玄铁螭纹虎符！她指尖一颤，力道微松。庄雨柔剧烈呛咳着，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嘶音，整张脸紫中泛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甲早已在王灼华手背上撕开四道深可见血的豁口，血珠顺着腕骨蜿蜒而下，滴在青砖缝隙里，洇开一小片暗红。“王氏！”为首侍卫踏前一步，铁甲铿然相击，“奉陛下口谕，冷宫禁地，擅动私刑者，杖三十，褫夺位份，贬为辛者库贱役！”王灼华猛地抬头，眼底赤红未退，却骤然僵住——门外逆光而立的，竟是李常德。他手里没拿拂尘，只垂手立着，目光扫过地上蜷缩如虾、气息奄奄的庄雨柔，又缓缓落回王灼华脸上，不带半分情绪，却比刀锋更冷：“王答应，您方才掐的，是谋害三皇子的钦定罪人。陛下有旨，庄氏囚于冷宫，听候秋后发落。她的命，得留到大理寺结案那一日。”王灼华嘴唇翕动，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砂砾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李常德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那人。南宫玄羽缓步而入。他未穿朝服，只着一身墨云纹锦袍，腰束玄玉带，步履沉稳，衣袂无声。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却似无形重山，甫一踏入这破败院落，连檐角残存的几缕风都凝滞了。他目光掠过庄雨柔颈间那圈深紫淤痕，掠过王灼华染血的手，最后落在她脸上。没有震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王灼华浑身一颤，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粗粝的砖地上，额头抵着砖缝里钻出的枯草，肩膀无法抑制地抖起来：“陛……陛下……臣妾……”“你护子心切。”南宫玄羽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朕知道。”王灼华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只见帝王俯视着她，眸色深如古井：“三皇子病中，你日日抄经祈福，香灰积了三寸厚；他咳嗽一声，你彻夜难眠，遣人去太医院守着药炉；听说他夜里魇着了，你把贴身戴了十年的平安锁熔了，铸成金铃挂在东宫檐角，说铃响一次，便替他挡一劫……这些，朕都知道。”王灼华的眼泪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圆点。她想辩解，想嘶吼，想质问为何庄雨柔能活，而她儿子却病骨支离……可喉咙里只剩呜咽，像受伤幼兽濒死的哀鸣。南宫玄羽的目光却已移开，落在庄雨柔身上。庄雨柔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刚一动，喉间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只能伏在地上，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像一尾离水濒死的鱼。“庄雨柔。”南宫玄羽唤她名字，声音无波无澜，“你方才说，是庄贵妃指使你？”庄雨柔浑身一僵，伏在地上的手指深深抠进砖缝泥土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她不敢抬头，可那声音却像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她知道，这句话出口，便是万劫不复。可方才王灼华扼住她咽喉时，那窒息的黑暗里，她看见的不是堂姐庄雨眠端坐凤座、笑意温婉的脸，而是父亲被拖出宫门时，腰带断裂，官服散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素麻中衣；是母亲跪在容化驿道雪地里，双手冻烂，捧着一包冻硬的药渣，哭喊着“求大人通融，让我见老爷最后一面”……她替堂姐扛下谋害皇嗣的死罪，换来的是一纸流放诏书，和庄家阖族上下，再无人敢提她名字。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当那个被剜去舌头、割掉耳朵、永远沉默的哑巴？庄雨柔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与血污混作一团，眼睛却亮得骇人，直直望向南宫玄羽：“是！是堂姐！她怕三皇子养在佟嫔膝下，将来碍着二皇子前程！她亲自召我去永寿宫偏殿，递给我一个青瓷小瓶，说里头是‘安神散’，混进三皇子的梨膏里，让他夜夜惊悸，高热不退……我……我只倒了一次！就一次！后来的事……都是她安排的太医，是她的人……”她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癫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空气里。南宫玄羽静静听着，指尖在袖中缓缓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珏——那是沈知念亲手雕琢、在他登基大典那日赠予他的贺礼，背面刻着细若游丝的“念”字。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那瓶‘安神散’，后来呢？”庄雨柔一怔，下意识摇头：“我……我倒进香炉了！烧了！”“烧了？”南宫玄羽重复了一遍，忽然抬眸，看向李常德。李常德立刻躬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包裹的物事，双手呈上。南宫玄羽接过，当众解开。素绢里，赫然是半截青瓷瓶底，釉色清透，断口处残留着一点干涸发黑的膏状物，隐约透出苦杏仁似的微腥气。“这是从永寿宫香炉灰烬里，筛出来的。”南宫玄羽的声音很轻，却让庄雨柔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香灰里，还有一小片没烧尽的‘梨膏’纸包。唐洛川验过，纸包上有你的指纹，膏体里，确有‘牵机子’与‘鹤顶红’的微量残留——二者相激，可致孩童脏腑灼痛，夜夜魇症，久之则心脉衰竭。”庄雨柔瞳孔骤然放大，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倒进香炉的，根本不是那瓶药！是另一瓶寻常的宁神香粉！她以为那瓶致命的“安神散”，早被庄雨眠的人取走销毁了！可它竟被藏在了永寿宫……藏在沈知念日日焚香祷告、为三皇子祈福的地方？！“不……不可能……”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神涣散，“那瓶子……明明……”“明明被你亲手摔碎，扔进了御花园假山后的枯井？”南宫玄羽接上她的话，目光锐利如刀，“可那口井，昨日已被朕命人抽干淘洗。井底淤泥里，捞出了七块青瓷碎片，拼起来，正是此瓶。”庄雨柔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她完了。不是被王灼华掐死，而是被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销毁”，钉死在罪证之上。南宫玄羽的目光，终于缓缓转向王灼华。王灼华依旧跪着，可身体已不再颤抖。她仰起脸，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直直刺向庄雨柔，又越过她，射向虚空里某个不可见的方位——那是庄雨眠被禁足的景阳宫方向。“陛下……”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臣妾……认罪。”南宫玄羽没说话。“臣妾罔顾宫规，擅闯冷宫，对钦定罪人施以私刑，罪该万死。”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道，“但臣妾斗胆，请陛下恩准——待庄氏伏法那日，让臣妾，亲手为三皇子，焚一炷‘净罪香’。”李常德眼皮一跳，垂首不语。南宫玄羽沉默良久，终是轻轻颔首：“准。”话音落下，他转身欲走。“陛下！”王灼华突然又唤住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决绝，“臣妾还有一事相求！”南宫玄羽脚步一顿。王灼华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再抬起时，眼中泪已干涸，只剩下两簇幽冷的火：“请陛下……许臣妾，去永寿宫，为皇贵妃娘娘，添一盏‘安胎灯’！”殿内死寂。李常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南宫玄羽背对着她，宽大的袍袖在风中纹丝不动。良久，他才低声道：“……准。”他未再停留，径直离去。墨色身影穿过冷宫颓败的月洞门，消失在宫墙深处。王灼华依旧跪着，久久未动。直到李常德与侍卫退出院门，直到庄雨柔被两个粗使嬷嬷架起拖走，那扇破败的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拢。她才缓缓直起身。脸上再无泪痕，也无疯态，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又慢慢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孕育过三皇子，如今空荡荡的，只余一道狰狞的旧疤，深深刻在皮肉之下。那是生产时难产，太医为保皇子，生生剖开她肚子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此生，唯一一次，离“母凭子贵”最近的距离。可惜，那孩子，终究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被随意弃掉的子。王灼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更瘆人。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一步一步，走向冷宫最深处那间从未有人踏足的耳房。门轴发出刺耳呻吟。房内空无一物，唯有一面蒙尘的铜镜，斜斜倚在墙角。她走到镜前，拂去镜面厚厚一层灰。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里幽幽燃烧的鬼火。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蘸了蘸手背上尚未干涸的血，在镜面右下角，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沈知。血字蜿蜒，像一条蠕动的毒蛇。写完，她凝视良久，忽然笑了。笑声低哑，断断续续，在死寂的冷宫里回荡，如同夜枭泣血。她转身离开，反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铜镜被重新蒙上灰尘，镜中血字，渐渐模糊，最终，再不可辨。同一时刻。永寿宫。沈知念正由芙蕖搀扶着，在暖阁临窗的软榻上小憩。窗外日头正好，金线般透过茜色纱帘，在她隆起的腹部投下细碎光斑。她睡得并不沉。梦里全是水。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淹没她的胸腔。她拼命挣扎，手脚却沉重如铅，怎么也浮不上水面。远处，似乎有婴儿尖锐的啼哭，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娘娘！娘娘醒醒！”芙蕖焦急的呼唤穿透梦境。沈知念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住腹部，指尖用力到泛白。“做噩梦了？”芙蕖忙用帕子替她擦汗，声音里满是担忧。沈知念喘息片刻，才缓缓松开手，勉强一笑：“……梦见水了。”菡萏端来温热的安神汤，沈知念接过，指尖触到碗壁，才发觉自己手心一片冰凉。她小口啜饮着微苦的汤药，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不知何时，天边聚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沉沉压着宫墙，风也起了，卷起廊下悬着的几串风铃，叮咚作响，声音却莫名透着一股凄清。“娘娘，”芙蕖轻声道，“方才李总管来过，说……冷宫那边，出了点事。”沈知念握着瓷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王答应……对庄氏动了手。”沈知念眸光微沉，却并未惊讶，只将碗递给菡萏，淡淡道：“知道了。”“李总管还说……”芙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王答应，向陛下请旨，要去永寿宫，为娘娘……添一盏‘安胎灯’。”暖阁里，风铃声忽然停了。沈知念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愈加深沉的铅云。“安胎灯……”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好啊。”“让她来。”“本宫倒要看看，这盏灯，她究竟，是为谁点的。”她伸手，轻轻覆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掌心下，胎儿正安稳地、一下一下，轻轻踢着。那力道温热而坚定，像一颗搏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沉寂已久的、名为“沈知念”的灵魂。窗外，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浑浊的花。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雨声渐密，由疏转急，顷刻间，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哗哗的雨幕，将巍峨宫墙，尽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