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812章 恩师的家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你们在做什么?!”几个侍卫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王灼华拉开。王灼华挣扎着被拖出去老远,还在回头骂:“庄雨柔,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庄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庄雨柔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恐。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把王灼华放在眼里过。可没想到,就是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给了她濒临死亡的体验……太可怕了!她抬头望着王灼华被拖走的方向,颤抖道:“快、快把这个疯妇处置了!”守卫们看了庄雨柔一......“这……这不是庄家那位旁支的姑娘吗?”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耳中。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嫡次子,平日里最爱往清流世家圈子里钻,对各家谱系如数家珍。他盯着榻上裹着被子、面色惨白的女子,忽然一拍大腿:“对!就是她!前年庄太傅寿宴上,我远远见过一面——庄语茉,庄家旁支庶出的女儿,据说早年就离了京,怎么……怎么会在这里?”庄宁端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庄语茉——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太阳穴里。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去年庄雨柔那桩事闹得沸沸扬扬,虽未牵连大房,可私下里,族中几位老长辈曾提过一句:二房暗中替庄雨柔寻门路时,曾动用过一个叫庄语茉的远房堂妹,送去夏家做外室,后被皇贵妃查出,人已下落不明……原来,是她?庄宁端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庄语茉的脸。她低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嘴唇发青,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腹泛出青白印痕——不像装的,倒像是真被吓破了胆。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寒。一个被家族弃如敝履的旁支女,如何能出现在清园?又如何能在他毫无防备时,与他同处一室、衣衫不整?他猛地抬眼,扫向门口——那群涌进来的人里,有锦衣卫副指挥使的幼子,有刑部尚书的侄儿,还有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独子……全是朝中清流一脉,平日与庄家往来密切,甚至常在庄府诗会雅集上论道谈玄。今日这场“巧遇”,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而且,算准了他今日休沐,算准了他必赴都察院同僚之约,算准了他回程时必经西角门那条僻静回廊,算准了他身边亲信会被调开半刻……更算准了清园今日有堂会,人多眼杂,消息散得最快!庄宁端闭了闭眼。不是他不够谨慎,而是对方把他的每一步都拆解得干干净净。是谁?夏家?不可能。夏家是商贾,再有钱也买不通都察院的耳目,更不敢对佥都御史下手——那是要掉脑袋的。可若不是夏家……那又是谁借了夏家的手?他倏地睁眼,视线掠过人群,停在角落一个青衫少年身上。那人没穿官服,只着素净直裰,手执一柄湘妃竹折扇,正微微侧身,与身旁一位穿着五品文官补子的老者低声说着什么。那老者神色淡然,目光沉静,袖口却露出一截金线绣的云纹——那是内廷尚服局专供四品以上命妇、宗室近支所用的贡缎纹样。庄宁端瞳孔微缩。尚服局……内廷……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宫中尚服局遣人来府中取庄贵妃新制的秋裳尺寸,领头的正是这位姓陈的尚服少监。而那位陈少监,曾是沈家老宅旧仆,十年前随沈知念入宫,一路升至尚服局六品少监,深得皇贵妃信重。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如此。不是夏家动的手。是皇贵妃。她不动刀,不沾血,不落一字罪证,只轻轻推了一把,便将庄宁端毕生苦心经营的“清名”,碾得粉碎。庄语茉这时终于抬起脸,泪珠滚落,声音细弱却清晰:“我……我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只记得有人递给我一杯茶,说是我伯父让我来此处等他……”“伯父?”有人脱口而出,“你伯父是……”庄语茉咬住下唇,肩膀颤抖:“是……是庄宁端大人。”满堂寂静。连方才嚷着“走水”的人,都忘了喊。庄宁端猛地转身,目光如箭射向庄语茉:“你胡说!”“我没有!”她哽咽着,从枕下抽出一方素帕,抖着手展开——帕角绣着半朵墨兰,兰下压着一枚银簪头,簪尾刻着极小的“宁”字。是他的东西。他三年前赏给庄家一位表妹的及笄礼,那表妹嫁去了江南,这簪子怎会在庄语茉手里?庄宁端脑中轰然炸开。那表妹,正是庄雨柔的亲姑母。而庄雨柔,正是被皇贵妃亲手废去贵人位分、打入冷宫的罪人。这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无懈可击。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半个音节。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悠长通禀:“钦差驾到——”众人一怔,纷纷让开。两名紫袍内侍踏步入内,身后跟着一位面白无须、面带三分笑的中年太监,腰间悬着御前金牌,胸前补子上绣着双鹤朝阳——这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皇帝近前第一等人物。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庄宁端脸上,笑意未达眼底:“庄佥都,陛下口谕——即刻起,停职待勘。所有公务,暂由左佥都御史署理。”庄宁端身形晃了晃。停职待勘?不是彻查,不是听证,不是容他申辩——是直接停职。这意味着,陛下连“调查”这个过场都不愿走。他已经认定了。庄宁端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他挺直脊背,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步,径直走到庄语茉面前,俯身,伸手——众人屏息。他竟一把扯下她颈间那枚小巧玲珑的银项圈,翻过来,只见内侧阴刻一行小字:“嘉和十七年春,沈氏赠语茉周岁吉”。沈氏。不是庄氏。是沈家。沈知念的“沈”。全场哗然。有人失声:“沈……沈家?!”那持金牌的秉笔太监眼皮一跳,嘴角笑意终于淡了下去。庄宁端却不再看任何人,只将银项圈攥进掌心,金属边缘割得皮肉生疼。他哑声道:“此物,本官自会呈交御前。至于其余是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诸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自有公论。”说罢,他拂袖转身,一步步走出听涛阁。脚步很稳。背影却像一柄被强行拗直的剑,绷得太紧,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门外日光刺眼。他刚迈出门槛,忽觉袖口一沉。低头,一只灰扑扑的纸鸢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玉带钩——那纸鸢骨架歪斜,糊着褪色的薄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墨字:“还你”。风一吹,纸鸢轻飘飘扬起,断线而去,直直飞向清园高墙之外,飞向皇城方向。庄宁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同一时刻,凤仪宫偏殿。沈知念正倚在罗汉床上翻一本《齐民要术》,膝上搭着一条月白缂丝薄毯。窗外竹影婆娑,蝉声嘶鸣,殿内却凉意沁人,熏着淡淡的雪梨香。芙蕖快步进来,压低声音:“娘娘,成了。”沈知念指尖一顿,未抬头:“庄宁端如何?”“当场停职。人已回府,闭门谢客。庄太傅派了三拨人去探问,都被挡在门外。”芙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快意,“听说,他回府后,亲手砸了书房所有砚台,墨汁泼了满墙,像血。”沈知念终于抬眸,唇角微勾:“泼得好。”“娘娘,那庄语茉呢?”“送回庄家祠堂。”沈知念合上书册,声音轻缓如絮,“不必遮掩。让她自己走进去,当着所有族老的面,把今日之事,一字不漏,讲清楚。”菡萏一怔:“这……岂不是逼她自绝于族?”“正是。”沈知念指尖轻轻叩了叩书页边缘,“庄家最重清誉,最怕污名。一个失贞的旁支女,若主动‘坦白’与嫡长兄私通,还拿出信物佐证……你说,族老们是信她,还是信庄宁端?”芙蕖恍然:“他们不敢信庄宁端!否则就是承认庄家门风败坏,连嫡长子都管不住!”“所以只能信庄语茉撒谎。”沈知念垂眸,眸光沉静如古井,“可她若真撒谎,为何不攀扯别人?为何偏要指认庄宁端?为何手中偏偏有沈家旧物?”“……因为,”菡萏喃喃接道,“沈家的东西,是假不了的。”“不错。”沈知念淡淡道,“沈家赠她的银项圈,是当年沈家老夫人亲手所铸,内刻年份、人名、缘由,纹路独一无二。庄家若查,查得到;若不查,便是心虚。”殿内一时无声。只有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盘旋,终归寂灭。良久,芙蕖才迟疑开口:“娘娘,此事过后,庄家必然元气大伤。可……庄贵妃还在宫中,圣眷未衰。她若借机反扑,拿三皇子之事攻讦娘娘……”沈知念望着窗外一株盛放的栀子花,花瓣洁白,香气浓烈,几乎灼人。她忽然道:“你可知,庄贵妃为何至今未孕?”芙蕖一愣:“奴婢……不知。”“太医署的脉案,本宫看过三遍。”沈知念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身子康健,经期准时,连胎毒都未染过一分。可十年间,七次有孕,七次滑胎。”芙蕖脸色变了:“这……这莫非是……”“不是毒。”沈知念摇头,“是‘养’出来的。”“养?”“对。”她指尖拈起一片飘落窗棂的栀子花瓣,轻轻一捻,雪白花瓣碎成齑粉,“有人常年在她所用的安神香里,掺入微量‘醉魂草’根末。此物无色无味,焚之安神,但若女子久嗅,气血渐滞,胞宫寒凝,纵能怀胎,亦难固胎。”芙蕖倒抽一口冷气:“谁?!”沈知念望向殿外高远天空,目光悠远:“当年,庄贵妃初封贵人时,奉旨协理六宫。那时,尚服局掌事女官,姓秦。”“秦……秦嬷嬷?!”菡萏失声,“她不是……不是因贪墨宫中料子,被先帝赐死了吗?”“赐死?”沈知念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她死前,向尚宫局递了三封密折,全被压下了。死后第三日,她女儿病逝,儿子失踪,家中抄没,一卷《秦氏供词》烧得只剩半页焦灰。”殿内空气骤然凝滞。芙蕖额头沁出细汗:“娘娘……您是说,秦嬷嬷是……是被人灭口?”“不是‘是’。”沈知念缓缓放下手,掌心残留几缕花粉,“是‘一直就是’。”她顿了顿,声音如冰泉击石:“秦嬷嬷当年,是沈家送到宫里的。”芙蕖如遭雷击,浑身僵冷。沈知念却已起身,走向妆台,取过一支羊脂玉簪,缓缓插入鬓边。玉质温润,映着她沉静眉眼,竟生出几分凛然不可侵之态。“庄家想靠贵妃固宠,靠清名立世,靠门生故吏撑腰。”她对着铜镜,轻轻抚平鬓角一丝乱发,“可他们忘了,有些根,扎得比他们想象中更深;有些网,早在他们尚未察觉时,就已经收拢。”“今日毁庄宁端,不是为泄愤。”“是为告诉庄太傅——”她转身,目光如刃,扫过三人:“你们引以为傲的清贵门楣,在本宫眼里,不过是一张薄纸。本宫不撕,是因时机未到;本宫若撕,便不留余地。”殿外忽有风起,卷起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沈知念负手而立,身影映在雕花窗纸上,纤细却如松柏临风。“传话下去。”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明日午时,本宫要见庄贵妃。”“告诉她——”“本宫,有件旧物,该还她了。”芙蕖与菡萏对视一眼,齐齐跪地:“遵命。”小周子垂首退出殿门,顺手掩上殿门。木门合拢刹那,最后一缕天光被隔绝在外。殿内烛火摇曳,将沈知念的身影拉得极长,蜿蜒爬过金砖地面,最终隐入屏风之后,仿佛一条无声潜行的龙影。而此刻,庄府祠堂内。庄语茉跪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牌位,身前摊着那方绣兰素帕,帕上泪痕斑驳。她身后,十六位族老端坐于太师椅中,面色铁青。最上首的庄家大宗伯,缓缓开口,声音如朽木摩擦:“语茉,你再说一遍——那银项圈,真是沈家所赠?”庄语茉喉头滚动,泪水大颗砸落,洇湿帕上墨兰:“是……是沈家老夫人,在我周岁时亲手所赠。她说……说我生辰八字,与沈家七小姐相合,是福兆。”满堂寂然。七小姐——沈知念。当年,正是沈知念入宫前一年,庄语茉被庄家送往江南“养病”,实则充作棋子,送入夏家。而沈家老夫人,早已于三年前病逝。死无对证。可那枚银项圈,此刻正静静躺在宗伯案头,内壁刻字清晰可辨。宗伯闭了闭眼,忽然问:“你既知自己是庄家人,为何不早报族中,反要攀扯宁端?”庄语茉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清醒:“因为……我不敢。”她深深吸气,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敢说,是庄雨柔命我以色侍人!不敢说,是二房逼我吞下迷药,送我上夏家马车!更不敢说——”她猛地指向宗伯身后高悬的庄氏祖训匾额:“不敢说,那块匾额背面,刻着庄雨柔与庄宁端幼时定亲的庚帖!庄宁端明明早知自己与庄雨柔有婚约,却在我被送入夏家那夜,亲手为她斟了合卺酒!”“轰”的一声,宗伯案前青瓷茶盏炸裂!满座哗然。庄语茉却已伏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我说完了。任凭族中处置。”祠堂梁上,一只乌鸦掠过窗隙,翅尖划破残阳,投下短暂而狰狞的暗影。远处宫墙,钟鼓楼暮鼓初响。一声,又一声。沉,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