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点半,川蜀省府办招待所。
“啪嗒!”
随着房门被拧开,田宵下意识地就站起身,看向了迎面走来的刘父。
“啪嗒!”
紧接着,门锁声再次响起。
刘父的秘书,走出房间,并贴心地为房间内的二人,关上了房门。
在这个高速还没有全面通车的年代。
从大竹县到蓉城,再怎么快也得五个多小时。
为了本次的见面,田宵一路上,连水都没敢多喝两口,生怕临时停车上厕所,耽误了时间。
不过此时的他,脸上并没有表露出多少因为舟车劳顿,而过于疲惫的神情。
相反,田宵看向刘父的表情,反而是带着温和与友善的笑容。
“按照我们跟翰林的关系,我应该叫您一声刘叔。”
听到田宵对自己的称呼,刘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状。
他摆了摆手道:“行了,我们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你的诉求吧!”
对于刘父而言,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但凡有充足的时间,那绝对能够徐徐图之,将田宵所有的伎俩,一一击破。
至于今天的这次见面,更是不可能会有。
可问题就在于,无论是上层,还是底层,都不可能再给他时间。
被夹在中间的刘父,不但喘不过气来,还里外不是人。
当下,他没有跟田宵铺垫的想法,而是单刀直入,希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眼前的问题。
“行!”
田宵笑着点点头,很直白地说道:“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你们刘家二叔,就此隐退。”
“唰!”
听到田宵的话,刘父当场皱起了眉头。
在答应与田宵见面之前,刘父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田宵的条件与目的。
可他确实没有想过,对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针对自己的亲弟弟。
尤其是,涉及的还是自家家里的事儿…
在这一瞬间,刘父对田宵,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当然,这并不代表,刘父就能够答应田宵的条件。
总之,也不知田宵是为了某人,发自内心地反对,又或者是作为开局的试探。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刘父一口回绝了田宵的条件。
“我弟弟是否担任刘家的家主,这是我们的家事。”
刘父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道:“即便,我现在答应了你的条件,在公开场合,撤了我弟弟的家主之位。”
“可在暗地里,他依旧可以行使家主的权力。”
“那么,这样的条件,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但很显然,田宵并不认可刘父的说法。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刘叔,我首先提醒你一句哈!”
“今天,我跟你提出的任何一个条件,你都不能反对,这是我们谈下去的前提条件。”
“唰!”
刘父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
入仕多年,刘父自然也见过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在气场方面,刘父也并非没有见过那些大人物,让人一朝得见,便生出纳头就拜的想法。
但是像田宵这种,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不容置疑的话…
如此情形,在刘父的记忆当中,少见到了不能再少见…
当然,刘父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太过纠结。
让谈判如何顺利解决下去,让矛盾得以缓解,才是摆在刘父面前的首要难题。
稍作停顿后,刘父眉头舒展了些许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田宵接着说道:“另外,所有因为本次行动,被你们抓捕的人,必须都要释放。”
“包括罗福星等人的通缉令,也必须要撤除。”
“对了,胡天不想干了,蜀建的盘子,你也抓紧找个人接手吧!”
“公司未来的发展,不管!”
“但至少目前的市值,肯定是一分钱都不能打折扣的。”
如果说,田宵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更像是试探。
那么田宵所提出的第二个条件,基本上便是直指核心问题了。
“……”
这一次,刘父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知道田宵的话,还没有说完,也并不像之前那般,着急争个输赢了。
果不其然,田宵很快又说到:“另外,唯楚这边所有的高层,必须要摘出去…”
田宵洋洋洒洒,讲了近三分钟。
按照田宵的说法,例如田宇,李伟均等高层,绝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就连董大器与鹏翔等二代成员,也要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听完田宵的讲述,刘父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田宵,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可以许愿的阿拉丁神灯了?”
刘父看向田宵,又好气又好笑道:“抓了的人,说放就能放吗?”
“整个川蜀,成百上千人的大行动,就因为你一句话,就变成闹剧一场吗?”
“我如果真按你的要求做了,那我的处分,会大过放任不管…”
刘父今天之所以愿意与田宵交谈,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可按照田宵现在所提的这些条件。
刘父真要原样照做了。
那么,不仅仅会将个人,钉在永世不得翻身的耻辱柱上。
沦为川蜀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
同时,也会让川蜀官方的公信力,威望,颜面扫地。
就连你们官方的人,都可以前后不一,那我们老百姓还如此自处呢?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田宵似乎早已经猜到了刘父此刻的表情,以及回答。
只见田宵淡定一笑道:“刘叔,其实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回答我。”
“毕竟,你之所以觉得我说的这一切,不可能实现。”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无法向上级交差,无法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吗?”
刘父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地就将目光,锁定在了田宵的身上。
刘父总觉得眼前这个青年,有些说不出的邪性。
就好像,他早已经算尽了一切。
看似在刀尖上跳舞,实则早已掌握了一切。
当然,邪性归邪性,但交谈肯定还要继续。
刘父稍作思索后问道:“那你说一说,所有人都放走了,这个交代,你怎么给呢?”
“我啊!”
田宵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道:“我是唯楚的法人,难道我不是最好的交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