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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蜀省府办,刘父办公室。

    “领导这件事儿,说起来……”

    在小会议室里,强势无比的刘父,此刻握着手机,却不自觉地弯着腰。

    能让刘父如此封疆大吏,表现得如此卑躬屈膝,电话那头男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还没等刘父解释完,电话那头的男人,直接打断道:“我已经强调过无数次了!”

    “主政地方,就必须把群众意见,视作改革成效最好的尺子!”

    “群众工作,应该是我们的看家本领!”

    “群众闹意见,你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还要你这个地方官,有什么用?”

    “你单纯为了迎合某些人,这难道不是放任能力失控的一种体现吗?”

    当过官的朋友都知道。

    在官场,话不说透,算是最基本的法则。

    很多时候,绝大多数是面对最亲近的下属,点拨也仅仅是点到为止。

    但一向话语委婉的男人,今天的话,却说得格外直接。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能够看出上层,对这件事儿究竟有多重视。

    而男人短短的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之大,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在川蜀大地,跺跺脚都得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

    走仕途,本就如同登天梯。

    每上一个台阶,都需要超过无数人。

    对于刘父而言,能站在今天的位置,绝对称得上一代人,甚至是数代人努力的结果。

    可即便如此,上面一句话,也能够将他这一生,甚至刘家一脉的所有荣誉抹去。

    上层的变化,永远是变幻莫测。

    或许今朝春风得意,万人敬仰,明日就锒铛入狱,彻底沦为阶下囚。

    站在刘父的角度,其实很多事儿,也绝非一人可以左右的。

    结交湘省那一位,刘父本就是为了刘家更好地发展。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让刘翰林的下一步做铺垫。

    而电话那头男人的意思,足以说明,刘父的这一切,已是弄巧成拙。

    如果事态再不能加以控制,被有心人利用,并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么,不仅刘父的位置,极大概率保不住,会以一种极为狼狈的方式,提前下课。

    就连刘父背后的人,都有可能会受到影响和牵连。

    如此一来,那刘父心中对儿子未来的锦绣蓝图,不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了吗?

    “嘶——!”

    刘父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

    片刻后,刘父无比郑重地回道:“领导,我向你保证,事态在两个小时内,就会得到控制。”

    “十二个小时内,所有问题,都会烟消云散。”

    为官多年,刘父很清楚所谓一天的期限,其实是最后的底线。

    自己用什么样的速度,解决眼前的问题,也将直接决定上层对待此事的态度。

    为此,刘父当场立下了军令状。

    “啪!”

    电话那头的人,并未多言。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他非常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唉!”

    刘父放下手机后,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无数人梦寐以求,象征着川蜀至高权利的座椅上。

    上层的意思,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

    留给刘父补救的措施,并不算多。

    但好在,目标非常明确。

    能走到今天,其实就注定,刘父绝非那种宁折不弯之辈。

    相反,他远比一般人,更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

    沉默片刻后,他主动看向自己的秘书道:“所有的行动,都停了吧…”

    “之前我说过的那些话,全部都收回。”

    这一次,刘父的秘书,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就应道:“是,我现在就去安排!”

    话说完,秘书快步走向了办公室。

    “踏踏踏!”

    秘书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刘父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自己墙上,当年老领导所提的“心向光明”四个大字。

    “呵呵!”

    刘父自嘲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如此之功利了。

    十分钟后,刘父的秘书,将有关的最新指示,全部传达到位。

    半小时后,之前刘父的所有行动,全部被叫停。

    …

    与此同时,大竹县三合鱼美蛙。

    “哗啦!”

    手里攥着电话的老莫,原本坐在田宵的对面。

    此刻,他猛然站了起来,目光充斥着些许不可思议道:“对面的动作停了。”

    而田宵则是摆出了一副,早就知道最终结果的表现。

    他笑呵呵地说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更何况,是我这种足以豁出去一切的亡命徒。”

    “妥协,其实才是明智之举。”

    老莫眨着眼,看向田宵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牌,没告诉我呀?”

    田宵耸了耸肩道:“我一个在京都病房里,躺了好几年的人…”

    “你说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底牌啊?”

    老莫将信将疑地看向田宵道:“……你是不是在京都住院的时候,机缘巧合认识了大人物!”

    田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莫哥,你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

    “那你怎么解释,你就断定人家老刘,一定会低头呢?”

    老莫目光如炬地盯着田宵,似乎想从这种从容淡定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田宵傲然回应道:“舍得一身剐,才能有机会把皇帝拉下马!”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如果最后结果不好,那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老莫没有太过于纠结,田宵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对于他人的秘密,刨根问底,本就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老莫自然也不会太过多事。

    很快,他换了个话题道:“那现在呢,目的都达到了,总该借坡下驴了吧?”

    “当然。”

    这一次,田宵并未表现得,像之前一般决绝。

    相反,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了一丝柔和。

    老莫善意地提醒道:“以我对刘家人的了解。”

    “这一次,他们虽然被你压了半头,可并不见得会善罢甘休。”

    “毕竟,胳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拧不过大腿的…”

    田宵潇洒一笑道:“没关系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达成目的,我愿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