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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输了就要认,别学了长孙冲

    说着,陆明远神色怪异的瞥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声。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顾修仁在外,会提前将脑子积存到自己这里的习惯。

    “放心,你顾家也一样,好歹同属江南望族,李斯文不会将事做得太绝。”

    张贤也连忙点头,小声附和:

    “是极是极,某家主营文房用品,虽说花的多挣得多,但这么些年过来,肯定能拿出不少钱财以金赎罪。

    说不定...没准咱们仨只需关上几年,就能放出来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渐渐多了几分希冀,仿佛已经看到了出狱后的光景。

    唯有高老爷子坐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他听着陆明远三人的对话,心中如同冰窖。

    高家虽是巢县大族,但若论起势力,与吴郡陆氏、顾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陆家、顾家能靠着家族势力与钱财脱罪,可高家呢?

    一旦罪名坐实,别说花钱赎罪,恐怕整个家族都会被连根拔起。

    他这辈子苦心经营,对着那些豪门贵族奴颜婢膝,好不容易才让高家在巢县站稳脚跟。

    没想到临了,却因为一时贪念,毁了整个家族的前程。

    想到这里,高老爷子气从心来,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浑浊老痰带着血丝飞溅而出。

    滴落于船舱木板,在微弱灯火的照耀下,分外扎眼。

    见状,陆明远三人脸上喜色也淡了几分,却也只是沉默着,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心中清楚得很,高老爷子的处境,与他们截然不同。

    快船行驶了约莫一刻钟,顺利抵达河口。

    不远处的江面,一艘巨大楼船巍然矗立,灯火通明。

    百骑押着陆明远四人登上楼船,顺着舷梯一直往上。

    甲板上戒备森严,每隔几步便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徐家家丁戍卫。

    另有三五百骑来回巡视。

    船舱内灯火辉煌,廊道两侧燃着牛油大烛,照得整艘楼船亮如白昼。

    高侃早在船舷等候,见四人被押来,面无表情上前说到:

    “跟某来,公爷在顶层船舱恭候多时了。”

    陆明远四人认不出高侃身份,但只是一身玄甲横刀,头上红缨飘扬,便足以说明此人来历。

    此刻见百骑统领亲自带路,四人心里更是忐忑,不敢多言,乖乖跟在身后。

    目角余光注意到这一幕,高侃嘴角勾起轻笑,不枉他请客三天,才从席君买手里要来了红缨盔。

    顶层船舱,门虚掩着,隐约听闻几声说笑,高侃推开门,侧身让开道路:

    “公爷,陆明远等人带到。”

    陆明远四人迈步进门,抬眼望去,却见船舱内布置得极为简洁。

    正中摆着一张案几,放着笔墨纸砚与几卷文书。

    李斯文与侯杰正盘腿坐在案几两侧,面前一壶清茶,几碟小菜。

    两人说说笑笑,神情轻松,完全没有临阵督军的紧张气氛。

    他们进来,侯杰见挑了挑眉,放下手中酒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满是嘲讽:

    “哟,这不是陆公子、顾公子么?怎么今儿落得这般田地?”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屈辱与悲愤。

    此刻在李斯文面前,任何叫嚣都无济于事,只会丢尽最后一份体面。

    输了就要认伏,这是长孙冲用锦绣仕途与公主婚书,教给天下世家子的铁的教训。

    稳步走到案几前,双膝跪地,垂头丧气,拱手而道:

    “蓝田公运筹帷幄,某佩服至极,今日之事,某认栽,受教了。”

    顾修仁却没有半点城府,也根本受不了这等鸟气。

    猛地甩开身边百骑的束缚,背着手,大步走到李斯文面前,眼神凶狠:

    “李二!你休在这里得意忘形!

    不过是靠着些许阴谋诡计才得逞,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

    像你这种只敢藏在背后,算计来算计去的阴险家伙,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

    某打心底里看不起你!”

    侯杰见状,当即拍案而起,怒喝道:

    “放肆!你不过是一介阶下囚,凭什么敢对朝廷勋公如此无礼!”

    说着,便要撸起袖子,上前教训教训顾修仁。

    “诶,侯二你先坐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李斯文抬手拦住侯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摇了摇头。

    “哼,也是!”

    侯杰嗤笑一声,抱胸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二人:

    “败军之将,又何须与他一般见识。

    顾公子你想狺狺狂吠,那某就宽宏大量,让你当面吠两句好了。

    做人嘛,总不至于去和家犬计较什么。”

    说到底,他们才是最后的赢家,就当是怜悯好了,侯二爷肚子里能撑船。

    “侯二你——!”

    侯杰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轻蔑。

    气得顾修仁是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却不料,李斯文又跟着补刀,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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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兄此言差矣。”

    李斯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

    “所谓兵者,诡道也。

    某设下此局,不过是顺水推舟,待时而动罢了。

    此计不成,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被钱财迷了心智。

    不惜数典忘祖,背弃家国大义,也要与高句丽人勾结,私卖朝廷军需...”

    说话间,李斯文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陆明远四人:

    “但凡你们还有一丝身为天朝上国子民的傲骨,还有一点对朝廷的敬畏之心,又何必落得今日下场?

    高句丽人狼子野心,觊觎我大唐疆土已久,人尽皆知。

    可你们,竟为一己私利,与虎谋皮,又与叛国何异?”

    身为赢家,李斯文不说数落自己计划疏漏,反倒一个劲的指责自己数典忘祖。

    顾修仁是气得牙痒痒,却又不知该如何狡辩。

    只能梗着脖子,大声叫道:“某等就算败了又能如何!

    木料已经被你们追回,想来那高延寿...也将被你们俘虏。

    追根究底,某等也并未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再说了,不过是知法犯法,盗窃销赃之罪罢了,对于某等士族子弟,不过是花点钱财消罪的小事!”

    说着,顾修仁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别说是人头落地,就算真的要坐牢,也会有人好吃好喝供着某等。

    等过个一年半载,尔等回京叙职,某等出狱,依旧是自在逍遥的公子哥。

    而你们,不过是朝廷派来江南的几日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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