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丧家之犬,席君买嘴角撇了撇嘴,勾起一抹浓浓的不屑。
勒了勒马缰,捋着马鬃,试图安抚住正刨着蹄子,打算发起冲锋,一记马蹄蹬上去的爱驹。
见对面乌泱泱一群人,却没一个敢再往前冲,席君买也不再多等,猛地高举横刀,朗声而道:
“都给某听好了!
李公爷有令,所有人当即卸甲来投,放下兵器者留活口!若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不对劲!”
只在瞬间,陆明远便察觉到其中漏洞,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而今,李斯文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又哪里下得了命令?
除非...除非他早就知晓了今晚计划的详细步骤,连在场身份如何,都摸得一清二楚!
如此,才能提前吩咐席君买,留下命令。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只是...而今他们犯下的,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以李斯文的酷烈性情,怎么可能会对他们手下留情,怕不是缓兵之计!
至于他们引以为傲的,吴郡四大家族子弟身份,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他又不是没杀过...
诶,陆明远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回头望去。
“等等...”
陆明远突然愣住,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一脸灰白之色的顾修仁,相互搀扶,几乎瘫软在地的张贤两个,还有一众家丁在战战兢兢。
朱友德呢?被众人寄予厚望的朱友德,去哪了?
心头一紧,顺着火光仔细搜寻,却没想,竟在百骑侧翼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官袍。
不知何时,朱友德已经躲过众人视线,绕后偷溜到百骑一侧,并被一火兵卒护在了身后。
此刻,朱友德正躲在两名百骑兵士身后,半个身子探出来,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果然,同伙里有坏人!
陆明远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连肺腑都烧得生疼。
他猛地抬手,食指点着朱友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朱友德!你竟如此欺某!亏我还信你是真心入伙,没想到你竟是李斯文的狗!”
顾修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即也怒目圆睁,佩剑直指朱友德:
“朱友德你个贼子!今日竟然背信弃义,出卖某等!
你就不怕我们供出朱家也曾参与私藏木料,让你满门抄斩吗?”
躲在百骑兵卒身后的朱友德先是一慌,随即又镇定下来。
拍了拍身前兵士的肩膀,从两人中间探出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狗屁!某朱家世代忠良,只想安安分分做自家生意,又岂会与你们这些勾结外邦的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打一开始某就是公爷安插的卧底,从你们商议倒卖木料的那天起,每一句话都传到了公爷耳朵里!”
他顿了顿,看着陆明远等人铁青的脸色,心中畅快极了:
“你们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瞒过公爷?
别做梦了!陆、顾两家还想联手打压朱家?先想想你们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陆明远等人最后一丝希望。
劫掠木料或许还能靠着家族势力周旋,但勾结高句丽——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就算他们供出朱家,也不过是多几个垫背的,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
张贤瘫坐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只是眼神涣散地望着夜空。
高老爷子长叹一声,缓缓松开了抓着木桩的手,浑浊老眼里满是认命。
陆明远和顾修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硬拼?百骑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他们带来的家丁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不过是送死。
讲理?李斯文向来不吃这一套。
“放下兵器吧。”
陆明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别让家丁们白白送命,没用的。”
顾修仁点了点头,颤抖着松开了佩剑。
“当啷” 一声,长剑落地,有家丁见主子放下了兵器,也纷纷扔掉手中的短刀、木棍。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席君买见状,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队百骑兵士立刻催马上前,手中的绳索哗啦啦作响。
动作迅速,将陆明远、顾修仁等人分批隔离,反剪双手绑了起来。
其余的百骑则依旧手持弓弩,箭矢直指人群,只要有丝毫异动,便会立刻动手。
陆明远被兵士推搡着往前走,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就算成了阶下囚,他也不想失了世家子弟的体面。
他抬头看向席君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席统领,不必多费周折,速速带某等去见李斯文吧。”
顾修仁也跟着点头:“是死是活,让李公爷给个痛快。”
席君买“嗤”的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催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俩倒还有几分架子?都成阶下囚了,还敢对老子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突然翻身下马,上前两步,一手抓住陆明远的胳膊,一手揪住顾修仁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拧!
“啊 ——!”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呼,胳膊被拧得几乎要脱臼,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席君买毫不留情,抬脚对着两人的膝盖窝狠狠踹了下去。
“噗通” 两声,陆明远和顾修仁双双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疼得他们眼前发黑。
“绑!给老子绑结实了!”
席君买厉声喝道,“别让这些乱臣贼子污了公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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