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能走赤火旗、赤土旗就如两柄无往不利的钢刀一般切入了战场，很快便将环绕在牧沛等人周围的月临人马分割了开来，与此同时，祁川和米容两人更是同时出手将围攻凤贞妖皇的几名合体修士拦了下来。没有了几名合体修士的阻拦，凤典妖皇身形几个闪烁便来到了隋缘身旁。“小子，你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上下打量了隋缘一眼，凤典妖皇忍不住调侃道。隋缘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是妖皇早到一步，我也不用这么狼狈......赤霄卫大阵之外，风卷残云，天色骤暗如墨泼。远处山峦轮廓被一道道撕裂虚空的剑光劈得支离破碎，碎石裹挟着灵焰如陨星般坠落，在阵前百里之地轰然炸开，震得地面龟裂、山岳倾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息，那是修士精血被强行蒸腾后留下的余味。隋缘立于阵前高台，脚下青砖早已被战意激荡得寸寸皲裂。他抬眸望去，只见赤霄卫前锋营所布的九曜玄甲阵已崩塌近半，三座主阵眼处火光冲天，阵纹寸寸剥落，仿佛垂死巨兽的筋络正被无形之手生生抽离。而在那废墟之间，一具具身披赤甲的尸骸横陈，胸前甲胄尽碎，心脏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冰晶——那是月临修士“寒魄钉”的印记，中者魂魄冻结，生机断绝，连元婴都来不及遁出便已化作冰雕。“是寒螭宗的人。”庄晏站在隋缘身侧，指尖轻抚腰间长剑，声音低沉，“他们果然来了。”叶司负手而立，眉宇间却无丝毫凝重，反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寒螭宗？呵……听说他们上代宗主十年前便死在东梁海眼深处，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如今这帮人，怕是连祖师爷的遗训都背不全了。”话音未落，前方战场忽地传来一声凄厉长啸。一道白影自烟尘中暴起，竟是赤霄卫前锋营统领罗铮！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寒气缭绕，不断侵蚀着右半边躯体，皮肤泛起霜白，血管隐隐透出青蓝色纹路。他咬牙怒吼，手中长枪猛然刺入地面，枪尖爆发出炽烈金芒，硬生生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逼退三寸！可就在这刹那，数道黑影自天穹俯冲而下，速度快得连神识都难以捕捉。为首一人黑袍翻飞，额心绘有一枚倒悬冰莲，手中寒螭短刃轻轻一划，空气竟如镜面般浮现蛛网状裂痕——那是空间被极致低温冻结后崩解的征兆！“寒螭老祖座下‘七煞使’之一，冰煞使冷砚！”古长明的声音陡然响起，语气森然，“他早在三十年前便已踏入合体中期，曾以一式‘冻渊锁魄’困杀两名合体后期修士于北冥雪原！”隋缘瞳孔微缩，右手悄然按上腰间剑柄。那柄剑并非长春宫制式法器，而是他在梦启秘境深处所得的一截残刃，通体灰黯无光，刃身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唯独靠近护手处隐约浮现出半枚模糊篆文——似“启”，又似“梦”。就在冷砚身形即将掠过罗铮头顶之际，异变陡生！罗铮眼中凶光暴涨，竟不顾寒气反噬，张口喷出一团赤金色精血，尽数洒向手中断枪。霎时间，断枪嗡鸣震颤，枪尖腾起丈许烈焰，焰心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头赤鳞虬首虚影，仰天咆哮，声浪如雷贯耳！“赤霄焚天诀·第三重——虬龙引火！”轰——！！！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百丈火龙直扑冷砚。火龙所过之处，寒气尽数蒸发，连虚空都扭曲变形。冷砚面色终于一变，手中短刃急速挥舞，寒光连闪，瞬间凝成七道冰晶屏障横亘身前。然而火龙撞上第一道屏障时，并未爆裂，反而如活物般猛地张口一吞，整面冰盾竟被生生吞噬殆尽！第二道、第三道……直至第七道屏障悉数湮灭，火龙气势不减反增，龙爪撕裂长空，直取冷砚天灵！“找死！”冷砚怒喝，额心冰莲骤然亮起，周身寒气狂涌，身形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作一道流光斜掠而出。火龙擦着他衣袖掠过，轰然撞入后方一座山峰，整座山头瞬间熔为赤红岩浆，热浪席卷数十里！冷砚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右袖——那里赫然被灼烧出一道焦黑裂口，边缘尚有细微火苗跳跃不熄。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越过燃烧的山峦，精准落在隋缘身上。“出窍巅峰？”他声音嘶哑，像是两块寒铁在相互刮擦，“竟能引动赤霄卫禁术残篇……你不是赤霄卫的人。”隋缘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残刃。刃身离鞘那一刻，四周温度骤降，不是寒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寂的“空”——仿佛万物初开前那一瞬的虚无。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不动的明萱与紫雁二人所在的灵舟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像是某种封印碎裂的声响。隋缘心头猛然一跳，几乎本能地偏头望去——只见灵舟顶层，那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木窗不知何时悄然开启了一线。窗缝之后，并非明萱与紫雁的身影，而是一双眼睛。一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那眼神不属于明萱，也不属于紫雁。它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的疲惫，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悲悯。隋缘呼吸一滞。那双眼睛，他在梦启秘境最深处见过——在那面映照万世轮回的“溯梦镜”中，在无数个自己崩溃、重生、再崩溃的幻象尽头，总有这样一双眼睛静静凝视着他，仿佛早已等待了千万年。“小师弟！”叶司察觉异常，低喝一声，“别分神！”隋缘猛地回神，再望向灵舟，窗扇已然合拢，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觉。可他指尖却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冷砚却已不再看他。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下一刻，方圆十里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所有飘散的尘埃、飞溅的火星、甚至修士挥洒出的血珠，全都悬浮于半空，表面迅速覆上一层剔透寒霜。“寒螭宗秘术——万籁俱寂。”庄晏神色肃然，“此术一出，三十息内，除施术者外，一切生灵气血凝滞、神魂迟滞，连眨眼都需耗费数倍心力！”话音未落，冷砚掌心寒光暴涨，一道冰晶长矛凭空凝聚，矛尖直指隋缘眉心！矛未至，隋缘额前发丝已被冻成齑粉，皮肤表面浮起细密霜粒。他想抬剑格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如缚千钧，连抬起半寸都需燃烧本源灵力！“不能硬接！”叶司厉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手中折扇“哗啦”展开，扇面朱砂绘就的七星图腾骤然亮起，七点星光自扇面飞出，在空中连成一道弧线，直击冰矛侧翼！与此同时，庄晏长剑出鞘，剑光如电，一斩断风，二斩破寒，三斩……竟是直取冷砚咽喉！可就在剑锋距其颈项仅剩三寸之时，冷砚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诡异弧度。他并未闪避，反而主动迎向剑锋，任由那柄出窍期修士祭炼多年的本命飞剑刺入自己左肩。“噗——”剑尖没入皮肉，却没有鲜血迸射。冷砚肩头伤口处，竟缓缓渗出粘稠如墨的黑色寒雾，雾气一触剑身，庄晏顿时如遭雷击，整条右臂瞬间僵直，剑刃之上迅速蔓延出蛛网般的黑色冰晶！“不好！是蚀魂阴寒！”古长明惊呼，“快撤剑！”庄晏咬牙欲拔剑，却见冷砚肩头黑雾陡然暴涨，如活物般缠上剑身，顺着剑刃疯狂蔓延，转瞬已至剑柄！他只得松手弃剑，身形暴退。可那柄剑竟在半空悬浮不动，剑尖滴落的黑雾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孔洞！“这是……寒螭宗失传已久的‘九幽蚀骨寒’？”叶司扇面急挥，星光连成防御光幕，却见那黑雾竟无视防御，如烟似缕，无声无息渗入光幕缝隙，直扑隋缘面门！隋缘瞳孔骤缩，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可四肢百骸仍如灌铅。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猛然掐诀，口中低诵三字：“启·梦·界。”嗡——一道肉眼难辨的涟漪自他眉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周身三尺。那扑来的黑雾撞上涟漪，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融殆尽。不仅如此，隋缘周身凝滞的气血、迟滞的神魂，竟在这一瞬恢复如常！他握紧手中残刃，身形一闪，已至冷砚身侧。残刃未出锋，只以刃脊横拍其肋下要穴！冷砚终于色变。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出窍巅峰的修士，竟能强行挣脱万籁俱寂的桎梏，甚至……反制！他仓促侧身，残刃擦着他腰际掠过，撕裂黑袍，露出内里一件泛着幽光的软甲。可就在这一刹那，隋缘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毫无花哨地戳向冷砚右眼！指尖未至，冷砚右眼瞳孔深处却骤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无数个隋缘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身份下死去。有的被天雷劈成焦炭，有的被古魔吞食元婴，有的在梦启秘境中化作枯骨……而每一个死去的隋缘，眉心都浮现出与他手中残刃上一模一样的半枚篆文！“梦启……”冷砚喉头滚动，吐出两个沙哑字眼，右眼竟不受控制地流出一滴血泪。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瞬间，隋缘指尖已至！“嗤——”一声轻响，冷砚右眼应声爆裂，血雾弥漫。他仰天惨嚎，周身寒气失控暴走，万籁俱寂的领域轰然崩塌！所有被冻结的尘埃、火星、血珠重新坠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拽回正轨。“呃啊——！！！”冷砚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捂住眼眶，指缝间黑血汩汩涌出。他嘶声咆哮：“你究竟是谁？！那半枚‘启’字……是谁留给你的？！”隋缘收指，垂眸看着指尖沾染的一抹猩红，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我不知道。”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冷砚溃烂的眼窝，一字一句道：“但我知道，你今日……必死于此。”话音未落，他手中残刃终于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炫目夺魄的光芒。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递。刃尖所指，正是冷砚心口。可就在这一瞬，异变再生！冷砚胸前软甲忽然自行脱落，露出心口位置——那里并非血肉，而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冰晶，晶体内封存着一缕跳动的、苍白如纸的火焰。“阴凰心火？”叶司失声，“寒螭宗竟真把这传说中的禁物炼成了护心火种？！”隋缘眸光一闪，残刃去势不变，却在距冰晶仅剩半寸之时，刃尖微微一颤，一道极细的银芒自刃身裂痕中悄然逸出，无声无息刺入冰晶中心！“不——！！！”冷砚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那缕苍白火焰猛地剧烈跳动，随即……熄灭。冰晶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整个冰晶寸寸崩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仿佛来自远古的哀悼。冷砚僵在原地，眼眶中的血泪停止流淌，脸上所有的狰狞、暴戾、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他缓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掌，嘴唇翕动，却再未发出任何声音。下一刻，他的身体如沙雕般簌簌崩解，化作漫天晶莹微尘，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战场上，死寂一片。所有正在厮杀的修士，无论是赤霄卫还是月临来者，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怔怔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隋缘收刃归鞘，指尖拂过刃身裂痕，那里银芒已敛，唯余更深的暗痕。他忽然觉得有些冷。不是寒螭宗的阴寒，而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亘古的孤寂。就在这时，灵舟顶层，那扇雕花木窗再次无声开启。窗后，那双眼睛依旧静静凝视着他。这一次，隋缘没有移开视线。他只是缓缓抬手，对着那扇窗，轻轻拱了拱手。窗后，那双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窗外，鼓声再起。咚——咚——咚——三声急促，如擂心鼓。赤霄卫总帅帐中，太叔察霍然起身，手中玉简“啪”地捏为齑粉。他望向大殿中央悬浮的光幕，那里代表月临修士的光点，正以一种诡异的、近乎自杀式的速度，向着驻地核心区域疯狂突进。“传令。”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启动‘烛龙焚海阵’，所有赤霄卫修士，无论伤势轻重，即刻撤离大阵范围。”祁川一怔：“大人，那阵法一旦启动，方圆三百里内……将寸草不生！”“本座知道。”太叔察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殿内每一位将领，“所以，通知各宗门弟子——若还想活着回去，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大阵！”话音未落，整座赤霄卫驻地，开始剧烈震颤。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悠长的龙吟。那声音，不似活物，倒像是一具沉睡万载的巨龙，正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