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正文 第2113章:李安澜
高琪哼了一声,眼睛一翻。接着扭着腰转身就走。庞北有些无奈,他指着高琪说道:“哎?你!你这是干啥?等等我啊!喂?我是老板你是老板?”“你定~~”高琪甩甩手,笑着说道。…………东兴公司。庞北推开门走进来,他淡定的走进来说道:“程姐,我来了!”程凤英看到庞北立即起身说道:“庞北?你可算来了,来给你介绍一下。”庞北好奇地看过去,结果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女士西服的女子。女人留着短发,看着十分的干练。而且......高琪被庞北这声“卧槽”震得一愣,随即抬手推了下鼻梁上那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语调却沉了下来:“早说?我得先确认你是不是真想干这个——不是嘴上喊口号,不是心血来潮建个‘兄弟会’哄阿宁开心。你得真信‘人能改命’,信‘散兵游勇也能拧成一股绳’,我才敢把这张底牌亮出来。”庞北没笑,也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到客厅落地窗前,伸手拉开厚重的亚麻窗帘。窗外是海,灰蓝相间的浪头正一波接一波撞在礁石上,碎成雪白的沫子,又退回去,再撞上来。他盯着那浪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转过身,声音低而稳:“琪琪,你爸当年在海外情报组,代号‘青松’,对吧?”高琪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庞北没等她回答,继续道:“他带出来的那支小组,一共十七个人,七名译电员、五名潜伏联络员、三名爆破手、两名狙击观察手。抗战时在缅甸、越南、马来亚三地配合盟军搞过十一次关键破袭,内战后滞留西贡,因身份未获中央认证,又拒受光头招安,被列为‘失联人员’。他们没回大陆,也没投台湾,就在南洋几个港口城市扎下根,开修理铺、跑船运、教武术、卖药材……表面是混日子,实则暗中护送过三批地下党家属撤往印尼,还悄悄往海南岛送过两船西药和电台零件。”高琪喉头一动,眼眶倏然发热。庞北走近一步,声音更轻:“你爸临终前,托人捎给你一个铁皮盒,里头没遗书,只有一张泛黄的南洋地图,上面用红墨水圈了七个点,每一点旁边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陈砚舟、林砚秋、苏鹤鸣、吴守拙、周既明、沈砚声、陆砚川。七个‘砚’字辈。当年他们发过誓:砚池不干,笔锋不钝;山河若裂,砚台为基。”高琪鼻子一酸,猛地低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庞北没劝,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旧钢笔,笔帽上刻着一道浅浅的松枝纹——跟高琪颈间挂着的那枚银质松针吊坠,纹路严丝合缝。“你爸没告诉你的事,我替他说完。”庞北把钢笔轻轻放在她掌心,“他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砚台底下压着的,从来不是墨,是未干的血。等有人肯跪下来擦,才算真正开始写字。’”高琪攥紧钢笔,指节发白,良久,抬起脸,眼底已没有泪,只剩一种近乎冷硬的亮:“他们还在。陈砚舟在吉隆坡开武馆,教孩子练咏春,也教退伍老兵防身术;林砚秋在泗水做妇科医生,诊所后院养着三只信鸽,每周二飞一趟马尼拉;苏鹤鸣在槟城修船厂当工头,去年偷偷拆了一艘锈蚀货轮的龙骨,在夹层里藏了三百套缴获的日军制式步枪;吴守拙在曼谷唐人街卖凉茶,摊子底下通着三条暗道,专收走投无路的逃兵、被拐卖的姑娘、丢了证件的华侨……”“他们老了。”庞北忽然插话,语气平静,“最大的陈砚舟六十八,最小的陆砚川也五十九了。这些年没靠组织,全凭当年一口‘砚台气’活着。可气再足,也扛不住病痛、背叛、遗忘。上个月,吴守拙被人泼了硫酸,左眼废了;前天,林砚秋的诊所被查,三只信鸽全被扑杀——有人盯上他们了。”高琪冷笑一声:“盯上他们的,不是黑帮,是光头那边新成立的‘南洋清查处’。他们翻出三十年前的老档案,正挨个核实‘青松小组’成员是否‘变节’。一旦坐实,哪怕人在海外,也会被宣布‘剥夺国籍’,子女永不得入境。”庞北点头:“所以,我们得抢在他们动手前,把人接回来。”“怎么接?”高琪直视他,“走正规渠道?中侨委那边现在连‘青松’名字都没录入,报备都报不上去。走黑市?南洋蛇头比鲨鱼还狠,一船三十人,能活到琼州海峡的不到十个。”庞北却笑了,转身走向书房,推开最里侧那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门后不是密室,而是一整面墙的海图——不是印刷品,是手绘的,油彩未干,墨线遒劲。图上密密麻麻钉着几十枚小旗,红蓝交错,其中七枚朱砂红的小旗,正稳稳钉在吉隆坡、泗水、槟城、曼谷、马尼拉、仰光、新加坡七座城市上。“看这儿。”他指尖点向马尼拉湾,“东兴第三批货轮‘云雀号’下周启航,装的是福建产的竹编工艺品,申报价值八千美元。实际舱底——”他顿了顿,拉开一张薄钢板制成的舱单,“夹层里,有四百套仿制越军野战服、两百支改装五四手枪、一百二十个防水火柴盒(里面是微型无线电),还有……”他抽出一张折叠纸,“三十二份空白《中华人民共和国归侨证明》——盖着东山县侨务办公室钢印,但签名栏空着,等他们自己填。”高琪呼吸一滞:“你……什么时候办的?”“昨天。”庞北耸肩,“托了老陈的人情。他说,只要人能回来,纸是死的,字是活的。至于怎么让这三十二个人‘恰好’登上‘云雀号’?”他踱到窗边,指着远处码头方向:“阿宁妹妹,叫阿芬,对吧?她小时候在岛上念过两年夜校,认得字,写得一手好楷书——尤其是繁体。我让她抄了三十二封家书,落款全是不同老人的名字,内容差不多:‘儿啊,妈病重,速归。船票已备,云雀号,甲板右舷第三舱门,钥匙在信封背面。’”高琪怔住:“你让她……造假?”“不是造假。”庞北摇头,“是补漏。那三十二个人,二十年没收到过家里一封信。他们不信‘云雀号’,但他们信‘家书’里的字迹——阿芬抄的,是我找来的民国私塾先生写的,连墨色浓淡都按旧法调的。而且……”他嘴角微扬,“信封上,盖着一枚铜制印章,印文是‘东山县梧桐乡阿宁代笔处’。梧桐乡,正是当年‘青松小组’里七个人,全部籍贯所在。”高琪终于懂了。这不是策反,是“归宗”。庞北转身,目光灼灼:“他们不是被组织抛弃的人,是组织忘了他们。现在,我们替组织,把他们接回家。”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阿宁牵着阿芬的手走下来,阿芬怀里抱着一只褪毛的芦花鸡,咯咯直笑:“姐!这只鸡说它要吃鱼!”阿宁笑着摇头:“胡说,鸡哪会说话?”“它眨眼睛了!”阿芬举高鸡脖子,“你看它眼睫毛!”庞北弯腰,摸了摸阿芬发顶:“它眨眼睛,是在求你给它起个名字。”阿芬歪头:“叫……砚台?”空气一静。庞北与高琪同时看向彼此,眼神交汇如电光石火。阿宁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庞北:“砚台?这名字……好奇怪。”庞北缓缓直起身,望向窗外——海风正掀动远处一面褪色的渔村红旗,旗角猎猎,像一团烧不灭的火。“不奇怪。”他声音很轻,却沉得砸进地板里,“这名字,等了三十年。”晚饭是阿宁做的。清蒸石斑、蒜蓉海虾、紫菜蛋花汤,还有一大盘铁锅炖大鹅——高琪硬塞进去的。阿芬坐在小凳上,捧着碗扒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偷瞄庞北一眼,又迅速低头,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庞北没动筷,只拿筷子尖轻轻敲了敲碗沿,像敲钟。“阿宁。”他开口,声音平缓,“你妹妹,今年十四?”“嗯,七月生的。”阿宁赶紧放下筷子,“她聪明,就是胆子小,以前总被丁百福外甥欺负,见了生人就躲。”“不躲。”阿芬突然抬头,把碗里的鹅肉挑出来,郑重其事放进庞北碗里,“哥哥吃!阿芬今天……今天写了三十二封信,手都酸了!”庞北握筷的手一顿。阿宁惊愕:“什么信?我没让你写啊!”阿芬眨眨眼:“庞哥哥说,要帮爷爷奶奶们回家。我就写了呀。他说,字写得越像,爷爷们越信。我就照着他给的老字帖,一笔一笔描的……”她伸出左手,小拇指上果然沾着一点未洗净的墨痕,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墨粒。庞北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鹅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忽然起身,走到阿芬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阿芬,你告诉哥哥,你写的第一个名字,是谁?”阿芬掰着手指:“陈……陈砚舟爷爷。他家在梧桐乡老槐树底下,屋檐上有三个瓦猫。庞哥哥说,他最喜欢听雨打瓦猫的声音。”庞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光在涌动。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三下阿芬的肩膀——不轻不重,一下,两下,三下。那是抗战时,地下交通站接头的暗号:三击为信,永不失约。阿宁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发烫,像有团火苗顺着喉咙一路烧到指尖。她想起庞北白天说的话:“我们救不了所有人,那就遇到一个,算一个吧。”原来,他早就算好了。原来,“兄弟会”的第一块砖,不是阿宁的恨,不是高琪的情报,而是阿芬那双沾着墨汁的小手,是三十二封盖着“梧桐乡阿宁代笔处”印章的家书,是云雀号货轮舱底那三百套步枪、两百把手枪、一百二十个火柴盒里跳动的微光。原来所谓净土,并非隔绝尘世的桃花源,而是明知污浊横流,仍有人俯身,一寸寸擦净砚台上的旧血,蘸着新墨,重新落笔。饭后,阿宁主动收拾碗筷。庞北却拦住她,从书房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磨得发白,边角卷起,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是铅笔写的,有些是钢笔,还有几页是毛笔小楷,纸张颜色深浅不一,显然年代跨度极大。“这是?”阿宁问。“《砚台录》。”庞北翻开第一页,指给她看,“第一页,是我爸写的。第二页,是你爸的字——他当年在梧桐乡小学教国文,教过你爷爷。第三页……”他翻到中间一处空白,“留着。等你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再填。”阿宁的手指抚过那些泛黄纸页,触到一行小字:“砚台不裂,人不散。”她忽然明白,庞北要的从来不是一支听命于他的队伍。他要的,是一群记得自己是谁的人。夜深了。阿宁送阿芬回房睡觉,临关门时,阿芬忽然拽住她衣角:“姐,庞哥哥说,以后我每天都要练字。他说……”她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却异常清晰,“他说,我的字,以后要写在 passports 上。”阿宁心头一震。护照?这个词,她只在丁百福炫耀他外甥出国时听过,带着鄙夷与艳羡的复杂腔调。可此刻,从阿芬嘴里说出来,却像一颗露珠滴在荷叶上,清亮,干净,毫无杂质。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妹妹单薄的肩膀,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久久没有松开。窗外,海潮声永不止息。灯下,砚台静卧,墨未干。而远方七座城市的某扇窗后,三十二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摩挲着泛黄信纸,指尖停驻在“梧桐乡”三个字上,久久未移。他们不知道云雀号何时启航,不知道舱底藏着什么,不知道接他们回家的人姓甚名谁。他们只记得,当年离乡时,母亲在门槛上画了一道线,说:“跨过去,就长大了;跨回来,才算成人。”三十年了。那道线,一直没人敢踩。今夜,月光正好。有人,正把砚台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