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开始后,安雅带领的机动队,也如同灵活的猎豹般,在城墙上快速穿梭了起来。
看到敌军开始架设攻城梯,安雅立刻就带人冲了过去,手中的短刀寒光闪烁,一刀砍断了云梯的绳索。
“轰隆”一声,刚架起一半的攻城梯轰然倒塌,上面的敌军士兵摔落在地,被后续的士兵踩成重伤。
“快!那边还有!”安雅指着另一处正在架设的云梯,带人快速冲了过去,短刀挥舞间,又一架云梯被摧毁。
这场关乎生死的攻城战,才刚一开打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猛烈的枪声、兵刃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片雪山。
朔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疯狂抽打北城的城墙。
雪粒砸在砖石上发出“簌簌”的脆响,将整座城墙染成一片死寂的惨白。
唯有漫天飞溅的鲜血,在白雪与灰砖间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有的顺着砖缝蜿蜒流淌,有的凝固成暗红的斑块,转瞬又被新的落雪半掩,留下斑驳狰狞的印记,像极了这座孤城正在淌血的伤口。
攻城战已持续整整四个小时,克里夫的大军如饿狼般一波接一波轮番冲击,却毫无停歇之意。
喊杀声穿透呼啸的风雪,与兵刃碰撞的尖锐脆响、士兵濒死时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死死笼罩在这座孤立无援的城池上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绝望。
高岗之上,寒风更为凛冽。
克里夫身披玄色貂绒披风,披风下摆被寒风猎猎吹动,边缘凝结的雪沫簌簌掉落,在他脚边堆起一小撮白色。
他指尖捻着那把伴随多年的小刀,拇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刀身,刀刃上残留的兽油在风雪中泛着诡异的冷光。
而他的视线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城头的每一处动静。
当看到安雅又一次奋力挥刀斩断一架攻城梯的绳索,让整架云梯连带上面十余名敌军轰然坠落时。
他的眉峰骤然拧紧,指腹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摩挲着刀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低声嗤笑,“没想到比拉尔重伤昏迷后,这座破城里还藏着这样的硬骨头,倒是有点意思。”
身旁的罗伯茨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肩头的铠甲上更是沾满了混合着尘土的雪泥。
额角的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浸湿了领口的皮革,冻得他的脖颈都一阵发麻。
他死死攥紧腰间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鞘与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诉说他的急切。
他往前半步,凑近克里夫,语气焦灼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舅舅!先锋军已经折损近半,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哥哥那边久攻不下,城头的防御依旧毫无破绽!再这样拖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损耗我军锐气,不如让主力部队即刻压上,集中火力一举冲破防线!”
克里夫缓缓摇头,眼神愈发阴鸷,像结了冰的寒潭般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盘算。
他抬手制止了罗伯茨的提议,指尖在小刀刃面轻轻划过,寒光映出他眼中翻涌的贪婪与算计,“急什么?越是顽强的抵抗,越说明北城的物资和兵力已近极限,他们只是在做困兽之斗罢了。让赫伯特再耗一耗,我倒要看看,这群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他们的粮草和弹药,还能支撑多久。”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高音量,声音穿透呼啸的风雪,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嘶吼,“传我命令!所有投石机部队前移三十米,校准角度,重点轰击西侧城墙缺口和城门两侧的箭楼!把他们的防御工事彻底砸烂,为赫伯特的先锋军扫清障碍!”
军令如电,迅速传遍整个军营,数十架重型投石机被数百名士兵拼尽全力推着前移。
士兵们喊着整齐却压抑的号子,每一步都踩得冻土微微震颤,铁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刺耳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伴随着士兵们越来越急促的号子声,磨盘大的巨石被绳索牢牢捆绑,再由数十人合力吊装到位。
每一块巨石都沉甸甸的,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放!”随着指挥官一声沉喝,数十块巨石同时被松开,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腾空而起,如一群黑色惊雷般狠狠砸向城头。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西侧城墙本就残破的缺口瞬间垮塌。
碎石、断裂的木梁与士兵的惨叫交织成一团,烟尘与雪沫漫天飞扬。
三名正在抢修缺口的守军士兵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被汹涌的碎石洪流裹挟着滚落城下。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隔着风雪传到每个人耳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墙根的积雪,漫出一片暗红的水渍,在寒风中渐渐凝固。
城头上的安雅心头一沉,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额角的汗珠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不断滑落。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边的传令兵,对着他嘶吼道:“快!立刻去通知杰恩,把所有储备的滚石和木材全部优先送到西侧缺口!另外,再从机动队中抽调五百人过去支援,告诉他们,就算用身体填,也要把缺口守住,绝不能让敌军从这里冲进来!”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就弯腰钻进了密集的石雨之中。
飞溅的碎石不断砸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好几次他都被脚下光滑的血冰滑倒,手掌也在砖石上磨出鲜血,火辣辣地疼。
可他却连擦拭的时间都没有,依旧咬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狂奔。
然而,安雅这边刚调动兵力,堪堪稳住西侧的防线,东侧城墙方向却又突然传来了士兵撕心裂肺的急报,“安雅队长!敌军云梯太多了!像潮水一样往上爬,根本杀不完!我们的人越来越少,快顶不住了!”
安雅猛地转头,朝着东侧城墙望去,只见城墙下,数十架攻城梯如一条条狰狞的黑色长虫,牢牢钉在城墙砖石的缝隙里,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敌军士兵顶着的盾牌,像一群失去理智的嗜血蚂蚁般疯狂向上攀爬。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凶光,嘴里嘶吼着杂乱却刺耳的战号,仿佛不攻破城池誓不罢休。
前排的士兵刚被击落,后排的士兵便立刻踩着同伴冰冷的尸体补位。
甚至有士兵为了争夺更快的攀爬位置,不惜挥刀砍向身边的战友,场面混乱又血腥。
鲁伊斯带领的守军虽在全力射击,步枪的轰鸣声与弓箭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可敌军人数实在太多,火力根本无法完全覆盖。
片刻间,就已经有二十余名敌军冲破火力网,翻上了城头。
长刀挥舞间,守军士兵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溅满了城头的垛口,染红了脚下的砖石。
“该死!”安雅狠狠咬碎后槽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她反手握紧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已被血污浸透,却依旧能让她握得稳固。
她对着身边剩余的机动队士兵高声下令,声音洪亮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跟我驰援东侧!守住城头每一寸土地,一个敌军都不能放进来!”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冲了出去,脚步在沾满血污与积雪的城头疾驰,脚下的血冰发出“嘎吱”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一名刚翻上城头、还未站稳脚跟的敌军见她冲来,立刻举刀便砍,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她的头顶。
安雅侧身灵巧躲过,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敌军的喉咙。
“噗嗤”一声,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喷溅在她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血腥。
安雅丝毫没有停顿,反手用衣袖抹掉脸上的血污,转身又迎向另一名正攀爬上来的敌军。
她脚下微微发力,身体跃起,刀刃横扫而出,精准砍中敌军的膝盖。
“咔嚓”一声,敌军的膝盖应声断裂,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从城头滚下,砸在下方正在攀爬的同伴身上。
两人一同摔落在地,瞬间就都没了声息。
其余的士兵紧随其后,与鲁伊斯的部队迅速汇合,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们凭借城头的地形优势,用长刀劈砍、用枪杆戳刺,甚至抓起身边的石块狠狠砸向敌军。
每一寸阵地的争夺都伴随着鲜血与惨叫,每一个士兵都在拼尽全力守护着身后的家园。
但东侧的危机尚未完全解除,城门处的险情却已同步升级,压力陡增。
赫伯特站在敌军阵前,骑着一匹浑身浴血的黑色战马。
战马的鬃毛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与白色的雪沫,鼻孔里不断喷出白色的雾气。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对着士兵们疯狂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与煽动:“全力撞击城门!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我砸开!城破之后,里面的财物、女人,就全都是你们的!给我冲啊!”
巨大的攻城锤,被数十名精壮的士兵合力推着,锤头包裹着坚硬的铁皮,每一次都狠狠撞在北城厚重的木门上。
“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也震得每一位守军的心脏发颤,仿佛要跳出胸腔。
城门上的木栓已开始松动,缝隙越来越大,甚至能从缝隙中看到门外敌军狰狞的面孔和闪烁着寒光的刀光。
莫恩双眼赤红,布满血丝,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污与灰尘,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土。
他一边嘶吼着指挥士兵倾倒热油,一边亲自扛起一根碗口粗的圆木顶在门后。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也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沙哑破碎,却依旧带着决绝:“都给我顶住!城门一旦被破,北城就完了!我们的父母妻儿都会落入敌军手中,遭到蹂躏!谁都不能后退半步,死也要死在城门后!”
士兵们纷纷效仿莫恩,用肩膀、后背甚至身体死死抵住城门,形成一道人墙。
有的人肩膀被圆木压得变形,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手。
有的人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家人的名字,用对家人的思念支撑着自己最后的力气。
滚烫的热油一桶接一桶地从城头倾泻而下,“滋滋”的声响不断响起,伴随着敌军凄厉的惨叫,城门外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被热油烫伤的士兵在火中痛苦翻滚,皮肤瞬间焦黑脱落,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穿透漫天风雪,传到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场面更是惨不忍睹。
可后面的敌军,却像是早已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完全无视同伴的惨状,依旧踩着同伴烧焦的尸体不断推进。
攻城锤的撞击声始终没有停歇,每一次撞击都像敲在所有守军的心上,沉重又绝望。
安雅在东侧城头厮杀的同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城门的方向,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那里的动静。
当看到城门缝隙越来越大,木栓的晃动越来越剧烈时,她心中焦急万分,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城下的赫伯特身边仅带着几名亲兵护卫,防守十分薄弱,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闪过,斩杀敌军指挥官,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她猛地砍倒身前的一名敌军,溅起的鲜血洒在她的铠甲上,她却顾不上擦拭,快速冲到鲁伊斯身边,高声喊道:“鲁伊斯,东侧的防线交给你,务必守住,绝不能让敌军突破!我去试试斩杀赫伯特,打乱他们的进攻阵型,缓解城门的压力!”
鲁伊斯刚砍飞一名敌军的长刀,手臂却就被敌军的刀刃划开一道浅伤口。
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浸湿了袖口的布料,带来一阵阵刺痛。
他闻言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震惊与担忧的神色,急忙伸手想拉住安雅,出声劝阻道:“安雅,太危险了!城下全是敌军,你根本靠近不了,反而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没时间解释了!城门快撑不住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安雅一把甩开鲁伊斯的手,迅速扯下背上的弓箭,指尖敏捷地搭上箭矢,猛地拉满弓弦,弓身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寒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城下的赫伯特,指尖微微发力,屏住呼吸,准备随时松手放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却突然从斜后方的阴影中射来。
“咻”的一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箭头精准地钉在她身后的城墙垛口上。
安雅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猛地回过神来,快速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敌军士兵不知何时已绕到她的侧后方,躲在垛口的阴影里,手中的长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射完一箭。
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在快速从箭囊里抽取第二支箭,眼中满是凶光,死死盯住了她,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小心!”鲁伊斯的嘶吼声刚落,那支蓄势待发的冷箭已再次射来,速度快如闪电。
安雅反应极快,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几乎在冷箭射出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侧身躲闪,箭矢擦着她的肋骨飞过,划破了她的铠甲,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尖锐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也让她瞬间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弓箭,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劈了出去,刀刃精准地砍在那名敌军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敌军的手腕应声断裂,长弓“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那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腕在城头上翻滚,鲜血顺着断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砖石。
安雅没有丝毫怜悯,战场上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上前一步,短刀直接刺入他的胸膛,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与之前的血污混合在一起。
可就是这短暂的耽搁,城下的赫伯特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此刻见安雅的偷袭失败,他更是不敢停留,猛地勒转马头,对着身边的亲兵嘶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慌乱,“快!保护我撤退!”
随后,他便快速退到敌军阵型的后方,被密密麻麻的士兵层层保护起来,再也找不到任何偷袭的空隙。
安雅看着眼前的一幕,狠狠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她将弓箭狠狠扔在地上,重新握紧短刀,血珠顺着刀尖滴落,落在脚下的积雪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杀!”她嘶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再次冲进敌军的人群中,将所有的不甘,全都发泄在了刀刃上。
此时,攻城战已持续整整五个小时,从清晨打到了正午。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却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北城守军的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热油已经彻底告罄,滚石也所剩无几。
不少士兵手里的长刀都卷了刃,根本无法再有效砍杀敌军,只能用断裂的枪杆、地上的石块当作武器。
他们个个浑身是伤,有的手臂被砍断,有的腿部中箭,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有些人甚至都已经疲惫得双脚打晃,只能靠着意志力,才强行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可即便如此,他们却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后退半步。
而克里夫的先锋军,虽然同样伤亡惨重,连尸体都在城墙下堆成了小山。
但他们却因为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攻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还像饿狼般一次次发起着冲锋,妄图啃下北城这块硬骨头。
高岗上的克里夫通过手中的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城头上守军渐显疲态的模样,防线也开始出现了松动。
看到这一幕,他嘴角终于露出狰狞的得意笑容,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了身边的罗伯茨,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看来他们的极限到了,北城的防线撑不了多久了,破城就在眼前。”
说完,他便再次对着传令兵高声下令,“传我命令!让赫伯特发起总攻!大军全部压上,紧随先锋军之后,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只要城门攻破,允许士兵自由劫掠三个小时!北城的财物、女人,全都会是你们的!”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刺向远方的北城,也刺中了敌军士兵内心深处的贪婪。
传令兵领命而去,骑着快马飞速赶往先锋军阵地。
赫伯特很快接到了总攻的命令,原本因久攻不下而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被再次点燃。
他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麾下的士兵们疯狂嘶吼道:“将士们!北城就在眼前!攻破城门,里面的财物、女人任你们抢夺!杀进去!为了财富!为了荣耀!为了女人!随我杀——!”
他的嘶吼声像野兽的咆哮,瞬间点燃了先锋军士兵们内心深处的贪婪与凶性。
士兵们像疯魔般嘶吼着,彻底放弃了防御,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头和城门发起最后的冲锋。
有的人甚至赤着上身,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拿着生锈的砍刀就往上冲,眼中满是疯狂。
城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哐当”声接连不断,木栓的呻吟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城墙的缺口处,敌军士兵已突破守军的第一道防线,双方士兵紧紧扭打在一起,用刀砍、用拳打、用牙咬,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方式攻击对方。
有的士兵甚至抱着敌军一同滚下城墙,选择同归于尽,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敌军的伤亡。
鲜血顺着城墙源源不断地流下,在城下汇成一条蜿蜒的血河。
血河边缘的积雪被染成暗红,渐渐融化后又被寒风冻成一层薄薄的血冰。
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令人不寒而栗,整个战场宛如人间炼狱。
激战中,一名敌军士兵趁着安雅与另一名敌军缠斗、无暇分心的间隙,悄悄绕到她的身后,挥刀狠狠砍向她的右臂。
安雅虽凭借敏锐的直觉,及时察觉到了危险并侧身躲闪,却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刀刃深深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疯狂流淌,瞬间浸湿了刀柄,让她的手变得滑腻不堪,差点连刀都握不住了。
尖锐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体力也已快要耗尽。
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搬动千斤巨石,异常艰难,手臂的疼痛更是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可当她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到城墙下百姓们惊恐蜷缩的身影。
再听到他们绝望的哭泣声,看到城门处摇摇欲坠的防线时,她猛地咬紧牙关,硬生生逼退涌上心头的眩晕感。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的斗志,绝不能让战友的牺牲白费,绝不能让百姓落入敌军手中。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刀,刀身沾满了血污,却依旧闪着凛冽的寒光。
她对着所有守军高声呐喊,声音沙哑却充满决绝,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弟兄们!北城是我们的家园!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要守护的一切!就算战至最后一人,我们也要守住这里!绝不后退一步!”
“绝不后退!绝不后退!”守军士兵们齐声响应,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城头。
疲惫的身体里仿佛又迸发出最后的力量,这力量来自对家园的热爱,来自对家人的思念,来自绝不屈服的意志。
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互相搀扶着,再次发起反击,用血肉之躯在摇摇欲坠的城门与城墙缺口处筑起一道新的防线。
尽管城门的撞击声依旧刺耳,木栓的呻吟声愈发急促,每一次震动都让砖石簌簌掉落,随时可能崩塌。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每个人都在用生命践行着守护家园的誓言。
就在这生死攸关、防线随时可能崩溃的胶着之际,一道洪亮如钟的喊声,却突然穿透漫天风雪与嘈杂的喊杀声,从后方传来。
那喊声,带着熟悉的威严与力量,像一道惊雷般,瞬间划破了绝望的阴霾,“龙都后裔!可杀不可辱!”
城头上的守军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却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安雅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望去,只见城墙的阶梯处,比拉尔正身着厚重的铠甲。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角还渗着细密的冷汗,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像一棵屹立不倒的青松。
他的眼神更是锐利得如出鞘的长剑,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正大步朝着城头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五百名装备齐整的精锐士兵,正是从杰恩负责的后勤部队中抽调的生力军。
士兵们个个神色坚毅,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是比拉尔队长!队长回来了!我们有救了!”一名年轻的士兵激动得声音发颤,完全忘了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差点还因为兴奋而摔倒。
身旁的战友连忙扶住他,两人眼中都含着激动的泪水。
原本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守军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欢呼声响彻整个城头,斗志瞬间被点燃到极致,每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安雅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的激动与欣慰难以言表。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血污,对着身边的士兵高声喊道:“跟着队长!守住北城!把这群侵略者赶出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血肉长城!”
高岗上的克里夫正得意地看着眼前的战局,心中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着,破城后该如何顺势南下,夺取整个陆和联。
可当他看清城头上突然出现的比拉尔,以及他身后那支装备齐整、气势逼人的援军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与震惊,手中的小刀浑然不觉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可能?”他失声低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斥候明明回报说他重伤昏迷,怎么会突然带着援军出现?这不可能!”
身旁的罗伯茨也愣住了,脸上的神情从之前的急切变成了凝重。
他盯着城头的比拉尔,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向克里夫建议道:“舅舅,这事不对劲!比拉尔应该重伤了,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太不合常理,不是斥候没搞明白,就是城内还藏着更多援军,就等我们的主力部队深入后合围,将我们一网打尽!”
克里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他本就狡诈多疑,经罗伯茨一提醒,更是觉得心惊肉跳,各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疯狂运转。
他跟比拉尔多次交手过,也深知比拉尔的用兵之道,经常都会出奇制胜。
若是真的是他布下了后手,那自己这支部队,恐怕都要折损在了这里。
到时候别说夺取北城,就连现在手中的大权都可能要赔进去,甚至还会性命不保。
“不能冒险!绝对不能冒险!”克里夫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