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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正文 第603章 星斗真君!张凡元神,五狱神通(5k大章)

    幽幽长夜,清冷老街。当那道身影浮现,黑云滚荡,如横渡之舟,遮蔽了仅存的微渺大星,隐匿了惨淡的幽光月华。天象随人而动,星月黯淡无光。张凡的面色变了,他看着来人,看着那墨镜下森然幽...张凡站在河岸,寒风卷起他衣角,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在暗夜里微微震颤。他目光沉静,却如古井深潭,倒映着秦淮河上浮动的千盏灯火、万点星芒,也倒映着展新月窗内那抹纤影——她倚在雕花木窗边,指尖轻叩青瓷杯沿,一声声,不疾不徐,仿佛敲在时间骨节之上。他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展新月也没动,只将视线从河面缓缓抬起,穿过薄纱帘,越过粼粼水光,直直迎上张凡的目光。那一瞬,两人之间似有无形之线绷紧,非是敌意,亦非温情,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确认,一种彼此皆知底细却仍要再试一试的试探。“你来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如珠落玉盘,清越入耳。张凡颔首,一步未踏前,却已让整条秦淮河的夜色为之微滞。他身后,石栏冰凉,河水幽深,而他立在那里,便如一道界碑,分隔开过去与当下,分隔开道门与有为门,分隔开生死之间那一线游丝般的因果。展新月忽然笑了,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间竟无半分防备,反倒有种近乎坦荡的疏朗:“我以为你会晚些来。”“我本不该来。”张凡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可若不来,怕你真把黄河石马当寻常石头卖了。”展新月笑意更深,眸中却无半分戏谑:“你既认得此物,便该知道,它不是卖的——是换的。”话音未落,陈十安霍然起身,掌心压在木盒边缘,指节泛白。她眉心微蹙,元神已悄然凝成一线银光,在识海深处嗡鸣作响。方才展新月伸手欲取石马之际,她分明感应到一股极细微的吸摄之力自盒中溢出,非是夺宝,而是……试探。试探她的元神是否纯净,是否尚存杂念,是否足够“干净”,才配触碰这天地灵髓所凝之物。“干净?”张凡忽然开口,目光却未落在陈十安身上,而是投向展新月,“你连自己都未必干净,何谈择人?”展新月眸光一闪,笑意微敛,却未恼:“张凡,你比我更清楚——所谓‘干净’,不过是修行者在劫火里烧出来的一层灰壳。谁不曾黑过?谁不曾脏过?区别只在……有没有本事把灰壳炼成金甲。”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木盒:“这石马,要的不是干净人,是要能‘镇得住’它的人。它认主,不认德;它择主,不择心。”张凡沉默片刻,忽而抬步,沿着青石阶缓步而下。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似踩在人心跳间隙,节奏精准得令人窒息。河风扑面,吹得他发梢微扬,露出额角一道淡金色隐纹——那是神魔圣胎初成时烙下的印痕,早已隐去锋芒,如今却因心念微动,隐隐透出几分灼热之意。展新月瞳孔微缩。她认得那纹。十二岁那夜秦淮大火,她就在三里外的望淮楼顶,亲眼目睹那场焚尽半条街的烈焰如何被一道少年身影硬生生掐灭于掌心。火光映照下,少年眉心金纹如龙抬头,周身气机撕裂虚空,连天穹云气都为之倒卷。那一幕,她记了整整十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你……”她喉头微动,声音竟罕见地滞了一瞬。张凡已在阶下站定,距木盒不过三尺。他未伸手,只是垂眸看着盒中那块白礁石马——马腹沁水,盐霜凝结,形貌古拙,却自有股沉雄磅礴之势,仿佛一匹蛰伏千年的神骏,随时可踏破山河奔腾而去。“你早知我来了。”张凡道。展新月坦然点头:“你进玉京第三日,我就收到了消息。你住壹号别院七号楼,每日清晨六点四十七分出门,步行至消消乐殡仪馆旧址,在门口站十二分钟,然后转身回返。第七天,你去了姑苏绝妙观,在吕祖殿前烧了三炷香,香灰未散,你已走远。”她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剖开张凡近来所有行踪。这不是推演,不是占卜,而是实实在在的监视——有为门的耳目,已密布玉京每一寸土地,甚至渗入道盟最隐秘的档案室。张凡却笑了:“所以,你等我七天,不是为交易,是为看我能不能活过这七天。”展新月不否认,反问道:“你活下来了,还活得不错。那夜在绝妙观,你烧的那三炷香,火苗朝东偏三寸,烟气聚而不散,凝成鹤形——那是吕祖亲授‘三昧真火’的征兆。张凡,你什么时候拜的吕祖?”张凡目光微凝。吕祖香火,向来只传吕祖庙嫡系,外人连殿门都难进。他确曾在绝妙观借香火一用,却未行拜师之礼,更未得任何传承。可那香火异象,绝非偶然。“香火认人,不认礼。”张凡答得极简,“它认得我身上那缕‘神魔圣胎’的气息。”展新月怔住,随即失笑:“原来如此……你修的是‘神魔’,却借‘仙道’香火为引,以‘吕祖’名讳为盾,骗过天机,也骗过道盟那些老狐狸。张凡,你比十年前更敢赌了。”“不敢赌,早死了。”张凡淡淡道,“当年王玄罡把我从火堆里拖出来时,就说过一句话——‘命是自己的,拿去赌,赢了是你命硬,输了……是你命该绝。’”展新月笑容微敛,眸光幽深:“王玄罡……他还活着?”张凡未答,只伸手,轻轻覆在木盒之上。刹那间,整座望淮楼灯光骤暗,窗外秦淮河波光一滞,连风都停了半息。陈十安只觉识海轰然一震,元神如遭雷击,眼前幻象纷呈:黄河咆哮、龙虎争斗、玉京崩塌、尸山血海……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涌来,又被一道金纹强行镇压、碾碎、归于寂静。她猛地抬头,只见张凡指尖正抵在石马马首之上,一滴血珠自他指尖渗出,无声滴落。血未沾石,却已融入。那石马腹中盐霜瞬间化尽,沁出一滴琥珀色液体,悬而不坠,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龙吟隐隐。与此同时,张凡额角金纹大盛,光芒如实质般刺破昏暗,映得他整张脸如金铸玉雕,凛然不可逼视。展新月霍然起身,袖袍无风自动:“你……你竟以神魔圣胎为引,强行‘敕封’石髓?!”“敕封?”张凡收回手,那滴琥珀色液体已悄然没入他指尖,“不,是认主。”他抬眸,目光如电,直刺展新月双目深处:“这石髓本是黄河水脉千年精魄所凝,生性桀骜,宁碎不屈。你给它设下三重禁制,用‘清净咒’压其躁性,用‘定魂钉’锁其灵机,用‘琉璃匣’隔绝天地——你以为这是驯服?不,你只是把它关进了笼子。”他顿了顿,声音渐冷:“真正的主人,不需要笼子。”展新月脸色终于变了。她当然知道石髓之性,更知道强行认主的风险——稍有不慎,石髓反噬,元神当场溃散,连轮回路都寻不见。可张凡不仅成功了,且做得如此轻易,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你……到底到了什么境界?”她声音微哑。张凡未答,只轻轻合上木盒盖子。盒中那滴琥珀色液体已消失无踪,石马表面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晕,如血脉搏动,生生不息。“东西我收了。”他道,“交易,算你完成。”展新月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惊涛:“那……你答应我的事?”张凡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你说过,只要我能镇住石髓,你便告诉我——当年玉京江滩那场大火,真正放火的人,是谁。”展新月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是‘抬棺会’的前任会长,李砚舟。”张凡身形微顿。李砚舟——那个名字,他曾听吴青囊提过三次,每次都是在提及“一小主殿”时,带着近乎敬畏的忌惮。此人三十年前便已销声匿迹,传说已坐化于昆仑墟,尸骨无存。“他没死?”张凡问。“没死。”展新月盯着他,“而且,他一直在等你。”张凡眸光骤寒:“等我?”“等你长成,等你归来,等你……亲手打开那扇门。”展新月一字一句道,“张凡,你真以为‘四月初四,重开龙虎’只是个口号?不,那是李砚舟亲手写的‘请柬’。他烧了玉京江滩,只为烧掉你身上的‘凡人’烙印;他放任你活下来,只为让你在生死边缘,淬炼出这具神魔圣胎。”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他选中你,不是因为你天赋多高,而是因为你……够恨。”张凡久久未言。河风再度拂过,带着刺骨寒意。他站在阶下,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仿佛一道横亘古今的裂痕。远处,秦淮河灯影摇曳,桨声隐约,人间依旧喧嚣如昨。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展新月。”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你替李砚舟传话,图什么?”展新月迎着他目光,毫不退避:“图一个答案——如果天下大乱,你是选择站在道门那边,还是……站在有为门这边?”张凡笑了,笑声低沉,却无半分暖意:“你们都错了。”他缓缓抬头,望向秦淮河尽头,那片被浓云遮蔽的墨蓝天幕:“我不站哪边。”“我站……‘人’这边。”话音落处,他转身欲走。就在此时,陈十安忽然开口:“等等。”张凡止步。陈十安看着他,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你刚才……用神魔圣胎镇压石髓时,元神波动外泄了一瞬。我虽修为浅薄,却认得那种波动频率——它和我在道盟绝密档案里见过的‘壹号别院地脉图谱’完全一致。”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张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壹号别院下面,压着的不是地脉,而是一条‘龙脉残骸’?”张凡背影微僵。展新月却猛地笑了,笑声清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原来如此……难怪你要买下壹号别院七号楼。不是为了住,是为了……镇。”张凡未回头,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镇不住,就只能……养。”风起,灯灭,河浪拍岸。秦淮河畔,那道青衫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茫茫夜色,再不见踪影。而望淮楼上,展新月缓缓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汤苦涩,却压不住她眼中那抹炽热如火的光。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玉京的棋局,真正开始了。楼下,陈十安独自坐在桌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木盒表面那层尚未散尽的金晕。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十安,莫问大道在哪,大道就在你脚下踩着的那块砖里——哪怕它沾着泥,混着血,碎成齑粉,也仍是道。”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缕极淡的金芒,正悄然浮现,如种子初萌,如火种将燃。窗外,秦淮河静静流淌,载着千年脂粉、万古风霜,奔向不可知的远方。而远方,四月初四,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