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正文 第602章 神仙皆由凡人变！张家高手

    千古江山玄照处，潇潇风又起，浩浩江流去。紫金山上，登山老者拄着手杖，目光深远，幽深如寒潭，不起半分的波澜。此刻，玉京城的轮廓在冬日暮色中悄然隐匿，城市的万家灯火渐渐亮了起来，星星点点，...月光如霜，浸透洪福花苑每一寸砖缝、每一道墙皮、每一扇蒙尘的玻璃窗。整栋老楼仿佛被裹进一层半透明的冷雾里，静得能听见水泥微胀的呻吟、钢筋锈蚀的轻响、还有那自地底深处悄然浮起的、沉闷而浑厚的搏动——咚……咚……咚……不是心跳。是龙脉在应和。张凡盘坐床榻，脊如青松，肩若削成，双目虽阖，眉心却似有第三只眼微微开裂，幽光内敛，不泄分毫。他周身已无呼吸起伏，连胸膛都凝滞如石；可偏就在这死寂之中，一股无形之息自泥丸宫垂落，经玉枕、大椎、命门，直贯尾闾，再沿督脉逆冲而上，如春雷滚过冻土，所过之处，脊椎骨节竟发出细微清越的“咔”声，似有真龙脊骨正在一节节苏醒、延展、铮鸣！他丹田之内，四纹元神悬浮于氤氲金液之上，通体莹润，纹路如活，每一道都似由雷霆篆刻、星火锻打而成。此刻，这枚元神正随张凡吐纳节奏缓缓沉浮，每一次下沉，便吞吸一缕自灵台倾泻而下的纯白七炁；每一次上浮，则喷吐出丝丝缕缕熔金般的赤芒，汇入头顶那尊盘坐虚空的金华之中。金华端坐不动，双掌结印于膝，左掌托阴，右掌捧阳，黑白二炁如双龙缠绕其臂，首尾相衔，循环不息。而在祂周身，更有一层肉眼难辨的“空域”正在无声扩张——非是空间扭曲，而是规则退让：空气不再流动，尘埃悬停半空，连月光洒落的轨迹都被拉长、凝滞，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踟蹰、迟疑，不敢轻易踏足。“反者，道之动也。”张凡元的声音，忽从极远处传来，又似就在耳畔低语，苍老、平缓，却字字如钟，敲在随心生心尖。他猛地抬头，只见广场对面石阶上，那穿风衣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站起身，侧影瘦削，衣袂却无风自动，猎猎如旗。他抬手，指向金陵方向，指尖所向，紫金山轮廓在夜色中泛起一层极淡的青金色光晕，仿佛整座山峦正缓缓舒展筋骨，龙首微昂，龙睛初睁！“你看不见？”那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喧闹——远处夜市摊贩的吆喝、孩童追逐的嬉笑、广场舞音箱里漏出的鼓点，全被这一句轻轻抹去，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洇开，湮没一切杂音。随心生喉头一紧，下意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不是看不见，是‘看’这个念头，已被你自己的躁动填满了。”那人转过身来，风衣兜帽阴影之下，只露出半张脸，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唇线薄而直，没有笑意，亦无温度，“你哥哥教你的《雷神观》，第一步是什么？”“摒……摒除杂念。”随心生声音发干。“错。”那人摇头，袖袍微扬，一缕无形气流拂过随心生眉心，“是‘认出’杂念。念起如云，云来云去，本无挂碍；唯你伸手去抓，才成枷锁。”话音未落，随心生脑中轰然炸开！不是雷声，不是幻象，而是无数声音骤然灌入——“妈，我饿了！”（隔壁三楼小童哭喊）“这单再拖两天，客户急什么？”（楼下便利店店员接电话）“……张凡？张凡是谁？怎么突然刷到他？”（某青年刷手机，手指悬停）“南张……余火……不该烧到这里……”（一道苍老叹息，如烟似雾，不知来处）这些念头，或清晰或模糊，或喧嚣或低微，此刻却如千万根银针，齐齐刺入随心生识海！他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住裤缝，指甲几乎嵌进皮肉——太吵了！比庙会还吵！比雷雨夜还乱！可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眉心那点被拂过的微凉处，忽有雷光一闪！不是电光，是符光。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色雷纹，自他灵台深处浮现，倏然蔓延至双目瞳仁。刹那间，世界变了。那些嘈杂念头并未消失，却骤然“显形”——化作千丝万缕灰白气流，有的如蛇般扭动，有的似絮般飘散，有的凝成小小人脸，对他狞笑、哭泣、嘶吼……而他自己，竟也成了其中一根气流，纤细、颤抖、随时欲断！“看见了？”那人声音近在咫尺。随心生浑身冷汗涔涔，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念头即众生，众生即念头。”那人缓步走近，每一步落下，广场地砖缝隙里便渗出一丝金芒，蜿蜒如溪，“你哥哥修的是‘借势’，借龙虎山雷法之威，劈开迷障；而张凡修的，是‘吞势’——把这金陵千万人、百万猫狗、甚至草木虫豸散逸的念头，尽数炼作资粮，铸就神魔圣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随心生剧烈起伏的胸口：“你可知，为何张凡选在此时、此地、此夜突破？只因今夜子时，长江潮信将至，紫金山地脉与秦淮河气机交汇，正是‘龙抬头’之刻。而你，恰好坐在‘龙眼’正上方——洪福花苑，旧名‘鸿福’，取自‘鸿运当头，福泽龙脉’，是前朝钦天监亲勘的风水眼！”随心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脚跟撞上冰冷石阶。“所以……”他嗓音嘶哑，“我哥……他早知道？”“他当然知道。”那人轻笑，兜帽阴影里，眸光如星火一闪，“他留你在此，不是为守株待兔，是为你自己，种下第一颗‘觉’的种子。随心生，念随心生，心若不生，念从何来？你此刻的恐惧、不甘、疑惑、焦灼……哪一样，不是念头？”随心生怔住。恐惧是念头。不甘是念头。疑惑是念头。焦灼……也是念头。那么，那个“害怕念头”的自己，又是什么？他下意识抬手，想摸眉心那道雷纹——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皮肤，而是一片温润微凉的玉质。低头一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玉镯，通体青灰，内里隐有云纹流转，镯面刻着四个小字：**观照自在**。“你哥哥的遗物。”那人道，“他走前，将毕生所悟，连同这枚‘观照玉’，一并封入你血脉。只等你心念一动，它便自动认主。”随心生指尖抚过玉镯，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涌上，直抵灵台。刹那间，识海狂涛骤然平息！那些翻腾的灰白气流并未消散，却如退潮般缓缓退却，留下澄澈如镜的湖面。湖心倒映着一轮孤月，月光清冷，照见他眉宇间那一抹久违的、近乎稚拙的平静。“他……没留下话吗？”随心生声音很轻。那人沉默片刻，仰首望向玉京上空。此时，北斗七星中的天枢、天璇二星光芒陡盛，两道星辉如银线垂落，不偏不倚，正射入洪福花苑某扇紧闭的窗户——正是张凡所在那间屋子！“有。”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只有一句：**‘替我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把这人间，炼成一炉丹？’**”话音未落——轰！！！一声闷响自洪福花苑七楼炸开！不是爆炸，是坍塌。整栋老旧单元楼，以张凡房间为中心，所有墙壁、地板、天花板，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砖石簌簌剥落，却诡异地悬浮于半空，未坠一分！裂缝深处，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沸腾的金银二色光浆，如熔岩，似天河，奔涌咆哮！紧接着，一道身影自裂缝核心缓缓升起。不是张凡。是张凡的“影子”。那影子高逾三丈，通体由纯粹的黑白二炁交织而成，左半身漆黑如墨，右半身炽白如日；头生双角，非鹿非龙，犄角末端缠绕电光；肩披星斗，足踏云雷；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半边是少年张凡的轮廓，眉目清朗，唇角微扬；另半边却是苍老如石雕的面容，皱纹深刻，双目紧闭，额心一道竖纹，内里似有混沌翻涌！神魔圣胎！它甫一现身，整座玉京城的灯火齐齐一暗！不是停电。是光，在畏惧。秦淮河上画舫的灯笼、新街口商场的霓虹、紫金山天文台的探照灯……所有光源，无论强弱，皆在同一瞬黯淡三分，仿佛被那尊神魔之影吸走了所有光彩！“啊——！！！”随心生失声惊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感到自己渺小如蚁，灵魂都在战栗，连呼吸都忘了。可那神魔圣胎，竟缓缓垂下了眼。一只眼睛睁开，是少年张凡的眼，清澈、锐利，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另一只眼，依旧紧闭，但额心竖纹骤然裂开，内里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浮现出一座微型城池的虚影——玉京！城池之上，千万点微光明灭，正是城中沉睡者散逸的念头，此刻被那星云漩涡牵引，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圣胎口中！“张凡……”随心生喃喃，声音破碎。“嘘。”那人抬手，指尖一点金芒弹出，精准落在随心生眉心，“看下去。这是你哥，用命给你铺的路。”话音未落，圣胎右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霎时间，紫金山方向，一道青金色巨龙虚影冲天而起！长江之上，浩荡水汽蒸腾而上，化作一条银鳞长蛟！秦淮河、金川河两条支流，则如双臂环抱，汇成一道浑浊黄浪，直扑圣胎掌心！三龙交汇！青金、银白、浑黄三色气流在圣胎掌中疯狂绞杀、压缩、提纯，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浑圆珠子，通体流转着混沌色泽，内里似有山川崩塌、江河改道、星辰陨落之象！“龙脉丹胚！”那人低呼，声音首次带上震动，“他……竟真敢以整座玉京龙脉为药引，炼此一丹！”圣胎张口，将丹胚吞入腹中。轰隆！！！整座城市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不是地震。是龙脉在哀鸣！在臣服！在……献祭！随心生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圣胎已消失无踪。裂缝弥合，砖石归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唯有他腕上玉镯，青灰底色中，悄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蜿蜒游走，如活物。而张凡房间的窗，不知何时敞开了。月光如练，静静铺满窗台。窗台上，静静躺着一枚铜钱。方孔圆边，正面铸着“开元通宝”，背面却无文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划痕的走向，竟与随心生腕上玉镯新添的金线，分毫不差。“拿去。”那人声音淡漠，“你哥哥的‘押注’。”随心生颤抖着拾起铜钱。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凉金属，而是温润如玉，且隐隐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他押的，是你。”那人转身欲走，风衣下摆掠过夜风，带起一阵清冽松香，“押你，能在张凡这条路上，走得比他更远。”“等等！”随心生急问，“您到底是谁？！”那人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散入夜色：“我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道‘劫’。”话音落，人影已杳。广场重归喧闹。随心生独自跪在石阶上，攥紧铜钱，指节发白。月光下，他腕上玉镯的金线，正缓缓游动，最终，悄然没入他掌心劳宫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洪福花苑七楼，张凡房间内。床榻上，张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喜无悲，唯有一片澄澈空明，仿佛刚从亿万光年外归来，又似从未离开过此地。他抬手，轻轻拂过床头柜上那张泛黄旧照——照片里，少年张凡搂着随春生肩膀，两人站在玉京城墙下，笑容灿烂，背景是漫天飞舞的梧桐叶。张凡指尖抚过随春生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旧梦。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备注为【吕主任】的聊天窗口，敲下一行字：**“吕哥，明天上午十点，张凡总会，带随心生过来。我要收徒。”**发送。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玉京的夜，深得恰到好处。而那场席卷整座城市的蜕变，才刚刚……落下帷幕。——或者说，才刚刚，拉开序幕。（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