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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嫁京圈大佬,渣前夫疯了》正文 第1823章 不过她祝姐姐万事顺遂

    虞苒觉得。陈航对自己,没什么愧疚。虽然他一直知道是陈家叔叔杀了自己爸爸的事,虽然这件事情他一直瞒着自己。但是这么多年在异国他乡,陈航都没有想过将自己丢掉,努力的将自己这个拖油瓶抚养起来,并且让自己读书,有出息。他对自己。甚至算得上是仁至义尽。有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做到黑白分明。因为这些事情本身就处于,黑白中间的位置,它是灰色的。如果非要纠结灰色的东西,人的一辈子是很累的。最起码在他们当初相......啤酒的苦涩在舌尖炸开,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打醒了她强撑了一整晚的镇定。虞苒蜷起双腿,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抖动起来。不是嚎啕,不是崩溃,是那种被命运反复碾过之后,连哭都失了声、只剩钝痛的颤抖。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冬天,父亲带她去菜市场买白菜。天冷得厉害,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棉袄内袋里,暖烘烘的,带着烟草和旧毛线衣混合的味道。回家路上,父亲蹲下来,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替她系围巾,一边系一边笑:“小鱼别怕冷,爸爸这双手,是烧锅炉练出来的,能焐热整条街的雪。”可后来呢?后来父亲一个人带她,住老式筒子楼六楼,没电梯,他每天背着年幼的她上下十趟;后来他胃出血住院,瞒着她,只说“感冒了”,却在她放学推开门时,看见他捂着上腹蜷在沙发上,脸色蜡黄,额角全是冷汗;后来她考上重点高中,他把攒了三年的修车钱全换成崭新的书包和文具盒塞进她手里,自己却穿着领口磨出毛边的衬衫去参加家长会……而那个女人——王荣贞,此刻正坐在路虎后排,擦干眼泪后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支唇膏补妆,镜子里映出她眼角细纹里残留的泪痕,却已不见丝毫狼狈。虞苒仰头又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冰凉刺骨。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的小灯,忽然笑了,笑声干哑,像砂纸蹭过木板。“亲妹妹……”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抠着易拉罐边缘,金属刮出细微声响,“她叫什么名字?”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躺在病床上、等着她一纸签字去救命的女孩叫什么。手机就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她没看,也没碰。但知道,只要翻过来,就能看见商景行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刚开完会,年年睡了吗?你今天好像有点累,要不要我明天早上送早餐过去?”她没回。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一开口,声音就抖;怕一答应,心就软;怕一见他,就会把今晚所有溃不成军的委屈、二十年积压的质问、还有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妈妈”二字残存的微弱期待,全数倾倒在他怀里。她不能。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认不清了。手机忽然震动。不是商景行。是赵敏。虞苒抹了把脸,划开屏幕。【赵敏】:苒苒!你猜我刚在朋友圈刷到谁?!你前婆婆林美云!她居然在晒她儿子新买的江景大平层,配文“我家小宝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啦~”,底下点赞一堆圈内人!!我靠,她怎么好意思?当年你流产住院她连医院门都没进,现在倒开始当慈母了???虞苒怔了怔。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点开那张图。她记得林美云。永远穿珍珠项链配香奈儿套装,说话时尾音上扬,像一把薄刃刮过玻璃。当年她跪在林家别墅客厅大理石地板上求她别让陆沉舟离婚时,林美云正用银叉慢条斯理切着一块提拉米苏,奶油沾在叉尖,她抬眼看了虞苒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小姑娘,感情这事,强扭的瓜不甜。沉舟心里早没你了,你赖着,反倒是折了他的福气。”后来她流产那天,林美云打来电话,说的是:“孩子没了,也好。省得以后拖累沉舟升职。”原来有些人的体面,从来只披在自己身上,从不往下掉一星半点。虞苒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呼吸渐渐沉下去。再睁开时,眼底已没有泪光,只有一片沉静的暗色。她起身,赤脚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边角微卷,泛着陈旧的淡黄色。她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泛黄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父亲亲手誊写的字迹工整有力:“母亲:王荣贞;父亲:叶长河。”她盯着“王荣贞”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母亲”栏旁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小字:**弃妇。**不是诅咒,不是控诉,只是陈述。像医生写病历,冷静、准确、毫无情绪。写完,她将信封重新封好,放回原位。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牛奶,倒进锅里,开小火慢慢煮。奶香一点点漫出来,温柔地裹住整个空间。她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微微冒泡的乳白色液体,忽然想起年年白天说的话:“妈妈,我闻到了红烧排骨,还有的人家做了蒜香鸡翅……”她喉头一哽,迅速眨掉眼底涌上的酸涩。煮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她端着走进次卧。年年翻了个身,小嘴微张,睡得正沉,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虞苒轻轻坐在床沿,用小勺舀起一点温热的牛奶,凑近他唇边。年年本能地吮吸,眉头舒展,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虞苒望着儿子熟睡的脸,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她不会让年年活成第二个“虞苒”。不会让他在七岁那年,学会把眼泪咽回去;不会让他十八岁填志愿时,因为怕父亲负担不起学费,偷偷把第一志愿改成免学费的师范;更不会让他某一天,站在单元楼门口,被一个自称“妈妈”的女人跪着哀求,而他自己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她必须稳住。不是为了原谅谁,也不是为了成全谁。是为了年年。为了那个至今仍相信“坏人会走开,妈妈会一直都在”的小男孩。凌晨一点十七分。虞苒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幽幽亮着。她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标题栏敲下四个字:【骨髓配型知情同意书】。光标在后面一闪一闪。她没有立刻填写,而是点开浏览器,输入“非亲生子女骨髓移植成功率”“同母异父兄妹HLA配型概率”“骨髓捐献流程及风险”……一条条搜索记录跳出来,她逐字阅读,复制粘贴,分类归档。专业术语冰冷又精确,像手术刀般剖开所有感性迷雾——“兄弟姐妹间HLA全相合概率为25%;”“非血缘供者匹配率约为十万分之一;”“捐献过程需提前五天注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常见副作用包括骨痛、乏力、低热……”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窗外,城市尚未入眠。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灯光蜿蜒成一条发光的河。她忽然点开微信,找到商景行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删掉。再输入,再删。第三次,她终于按下发送键:【虞苒】:景行,如果……一个从未养育过我的亲生母亲,跪在我面前,求我为她另一个女儿做骨髓配型。你觉得,我该答应吗?消息发出后,她没有等回复,直接锁屏,起身去浴室。热水冲下来那一刻,她终于允许自己哭了一场。不是为王荣贞,不是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甚至不是为父亲。是为那个在筒子楼六楼阳台上,一遍遍踮脚晾晒父亲换下的脏衣服的小女孩;是为那个在父亲葬礼上,死死咬住自己手腕不敢出声、生怕一哭就会让所有人更难过的十三岁少女;是为那个在陆沉舟婚宴现场,穿着借来的礼服,笑着敬酒,转身却把指甲掐进掌心直到渗血的二十六岁女人。她哭得克制,肩膀耸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水声哗哗,盖住了所有呜咽。二十分钟后,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手机亮了一下。是商景行。【商景行】:你不用问我。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你身后。不是以商太太的身份,是以商景行,以一个想护着你、想让你踏实睡觉的人的身份。下面还跟了一张图。是一张手绘简笔画。画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人,背影挺直,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两人脚下踩着长长的影子,影子尽头,站着一个模糊却坚定的男人轮廓,正伸手,轻轻覆在女人的肩上。没有文字,只有线条。虞苒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开通讯录,拨通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起。“喂?”是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爸。”虞苒轻声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是我。小鱼。”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叹息,像风吹过空荡荡的老屋窗棂。“嗯。我在。”叶长河说,“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虞苒没说话,只是把今晚发生的一切,从王荣贞跪地、照片、白血病、配型请求……一字不落,全部讲给他听。她没有哭,语气平静得像在转述一则新闻。叶长河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虞苒以为信号断了。“小鱼。”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磐石落地,“你记住,你从来都不是‘应该’去做什么的人。你是虞苒,是我叶长河的女儿,是你自己年年的妈妈。你的身体,你的选择,你的命——都只属于你自己。”“如果你愿意去,是因为你心软,因为你善良,因为你愿意给生命一次机会。这很好。”“如果你不愿意去,是因为你累了,因为你恨,因为你还没准备好原谅。这也很好。”“没有人有资格,拿‘血缘’两个字,当成鞭子抽在你背上。”“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修了一辈子车没出过一次差错,而是把你教成了一个……敢对自己人生说‘不’的人。”虞苒的眼泪,终于再次决堤。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她二十多年来从未真正卸下防备的心房。她终于敢承认——她不想去。不是不想救人。是不想在被剥夺了整整二十年母爱之后,还要用骨髓去偿还一场早已失效的血缘契约。她不想让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成为撬开她心门的唯一支点。她更不想,让王荣贞的泪水,成为自己余生无法摆脱的道德枷锁。她要的,从来不是“应该”,而是“值得”。值得被爱,值得被等待,值得被郑重其事地找回来,而不是在生死关头,才被当作最后一张底牌打出。挂断电话,虞苒擦干脸,穿上睡衣,走到阳台。夜风微凉,吹干她未干的发梢。她抬头,望向深蓝天幕上疏朗的星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指着北斗七星教她辨方向:“小鱼你看,最亮的那颗叫天枢,它不抢风头,也不躲清闲,就那么稳稳地亮着,给迷路的人指一条回家的路。”那时她不懂。如今她懂了。她不必做那颗最亮的星。她只要,做自己的北斗。第二天清晨六点。虞苒准时起床。她熬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切了苹果丁,摆上年年最爱的卡通餐盘。年年揉着眼睛出来时,看见满桌热腾腾的早餐,眼睛一下子亮了。“妈妈今天好厉害!”虞苒笑着摸摸他的头,“因为妈妈今天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年年歪着头,“是什么呀?”虞苒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妈妈要去医院,抽一管血。”年年立刻紧张起来,“疼不疼?”“有点疼。”虞苒坦诚,“但妈妈不怕。因为妈妈要确认一件事——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帮到别人。”她没说帮谁。也没说为什么。只是抱着年年,轻轻晃了晃。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照进来,落在母子交叠的发顶上,镀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八点整,虞苒牵着年年,走进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门诊。前台护士抬头,微笑:“您好,请问挂号?”虞苒松开年年的手,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医保卡,轻轻放在台面上。“骨髓配型检测。”她说,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犹豫,“我自己。”护士低头操作,随口问:“亲属关系?”虞苒顿了顿。目光掠过候诊区长椅上,正低头看手机的王荣贞。她没看她。只是收回视线,望着护士,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笃定的弧度:“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