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队,然后捡到问题美少女》正文 798.勇气形态
小小的餐厅里上演了跨越时空、凡俗,联系血缘和出生的相遇。主厨面前出现的确实是正牌女神,从他之前的话来看,他的家人至今认为自己是路浦斯人,而路浦斯的文化生活里,自然也少不了赫提雅的形象。...李昂站在魔物培育场的石桌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告死之镰冰冷的刃脊。那紫光幽微流转,仿佛活物般在呼吸——不是脉搏,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静的律动,像星尘坠入黑洞前最后一瞬的明灭。埃列什基迦勒垂眸立于他身侧,白发垂落肩头,锁骨上那枚暗元素法阵正微微发烫,与镰刃共鸣。空气里浮动着草叶被碾碎后渗出的清苦气息,远处港口传来游客隐约的喧哗,却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模糊而遥远。“你刚才说……德乌斯克赋予你‘更多权限’。”李昂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可权限是为谁而设?为你自己,还是为那个早已消失的神王?”埃列什基迦勒睫毛轻颤,未抬头:“权限即枷锁。他赋予我切换形态、链接造物方程式、甚至反向汲取星魂之光的能力,只为确保我永远是他臂弯延伸出的利刃——而非握刀的手。”她顿了顿,喉间滑动一下,“可当刀锋第一次割开他亲手锻造的囚笼时,那道裂痕……就再也补不回去了。”石桌边缘浮起一缕青烟,是殷娣翠克残留的灵性在低语。李昂忽然想起暮夜岛废墟里那些扭曲的符文石——它们并非防御机关,而是镇压阵眼。每一块石头底下,都埋着半截被钉入地脉的星魂脊骨。伊什塔尔的蠕虫之躯,何尝不是另一种形态的符文石?被钉在腐化与神性夹缝里的活体祭坛。“所以你姐姐……”李昂喉结滚动,“她拒绝被铸造成兵器,于是德乌斯克将她‘重锻’成了灾厄本身?”“不。”埃列什基迦勒终于抬眼,瞳孔深处有星云坍缩的暗涡,“是她主动撕开了自己的神性核心,把光之法则搅成混沌漩涡,再任由暗元素倒灌进去——那不是失败,是献祭。”她指尖划过锁骨法阵,皮肤下紫光骤然炽盛,“她要让所有试图解读她的人,先被自己的逻辑绞杀。”李昂脑中轰然闪过阿尔法那句“成为新身体的基石”。原来不是吞噬,是熔铸;不是掠夺,是邀请。梅昭曾以为自己是容器,可此刻他指尖发麻——或许他早就是炉膛里烧得通红的铁胚,只等某把星魂之刃劈开胸膛,将命格重新锻打。远处传来靴跟叩击石板的声音。莉茜雅倚着拱门笑吟吟望着这边,裙摆沾着几片蒲公英绒毛,手里晃着半块没吃完的蜂蜜松饼。“大莫妮刚跑去找船匠团核对游星魔龙鳞片熔点去了,”她声音清亮,“说是要给佐伊的骑枪加一道‘噬星纹’,免得下次砍蠕虫时刃口崩出豁口。”埃列什基迦勒眸光微凝:“噬星纹?那是阿鲁纳人封印初诞者残响的咒式。”“啊?”莉茜雅眨眨眼,松饼渣簌簌掉在手心,“可卡莉奥说这纹路能导引星流,让武器在击中目标瞬间产生微型坍缩……”她歪头看向李昂,“你教她的?”李昂摇头,目光却钉在埃列什基迦勒锁骨上——那法阵边缘,竟有极淡的银线正悄然游走,与莉茜雅描述的纹路分毫不差。他猛地攥紧镰柄,刃脊紫光暴涨,石桌表面顿时浮起蛛网般的冰晶裂痕。“你早就在引导她们?”“引导?”埃列什基迦勒唇角微扬,竟似叹息,“我只是把散落在风里的火种,拨向该燃起的地方。”她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微缩的暮夜岛沙盘,岛屿中央那座坍塌的尖塔底部,无数银线正从地脉深处向上攀援,如同活物般缠绕着游星装甲尚未完工的骨架,“佐伊的救世主资质、安妲苏对异质材料的直觉、甚至卡莉奥炼金术里总差半步的星轨共振……这些本就该属于你们。”李昂呼吸一滞。原来所谓天赋,不过是被修剪过的枝桠——而修剪者正站在他面前,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真相。“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声音发紧,“你完全可以继续当你的‘无光禁兽’,等着德乌斯克归来再重写世界法则。”埃列什基迦勒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沉寂的虚空。“因为……”她闭上眼,睫毛在苍白肌肤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我听见了。在你拔出这把镰刀时,在佐伊斩断第一根蠕虫触须时,在安妲苏把游星提亚马特的角熔成液态星砂时……我听见了。”她睁开眼,瞳孔里映出李昂骤然收缩的瞳孔,“听见了所有被德乌斯克判定为‘冗余’的生命,在燃烧自己时发出的光。”石桌上的冰晶裂痕突然蔓延,咔嚓一声脆响,整张石桌从中裂开。裂缝深处,幽蓝星光如熔岩般汩汩涌出,勾勒出星花旅团成员的剪影:佐伊扬起骑枪刺向虚空,安妲苏指尖跃动着星砂火苗,卡莉奥袖口滑落半截刻满符文的机械臂……最后是梅昭,她站在所有光影交汇的中心,右手指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血珠表面倒映着十二个不同角度的自己。“梅昭团长。”埃列什基迦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总说自己记忆连贯,可你真的记得环涡村水雾里,第一个握住你手的救世主是谁吗?”李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环涡村……那个被海蛇之祖陨落余波笼罩的村落,他确实去过。可那时他身边只有阿尔法,而阿尔法当时正忙着把八臂恶魔的触须拧成麻花……等等——他猛地抬头,撞进埃列什基迦勒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嘲弄,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忘的不是人。”她指尖轻点石桌裂缝,幽蓝星光骤然收束成一线,笔直射向李昂眉心,“你忘的是……自己也曾是那个被水雾托起的婴儿。”剧痛炸开。不是肉体,是灵魂被硬生生掰开两半的撕裂感。李昂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培育场斑驳的砖墙。砖缝里钻出细小的荧光苔藓,在他眼前疯狂生长、交织,最终拼成一幅褪色的壁画:雾气弥漫的浅滩上,襁褓中的婴儿被泛着蓝光的水流托起,岸边跪着的女人长发尽白,手中匕首正抵住自己咽喉——而匕首柄上,赫然缠绕着与埃列什基迦勒锁骨法阵同源的银线。“那是……”李昂喉咙里涌上铁锈味,“弱如莉露莉丝也只是受选圣母……”“所以真正的受选者,从来都在雾里。”埃列什基迦勒缓步上前,指尖拂过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你记得自己如何学会灵铸,却忘了第一次握住创世之楔时,它为什么会主动发光。你记得佐伊如何觉醒水之恩宠,却忘了水雾里那个接住你的女人,才是最初承接海蛇之祖遗泽的人。”李昂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视野边缘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透明帷幕——每一层帷幕都映着不同的“李昂”:穿着船匠围裙的少年在永夏号龙骨上刻符文,披着星魂战甲的青年挥镰斩断时空乱流,裹着破旧斗篷的老者蹲在环涡村废墟里数贝壳……他们同时转头,眼窝里没有瞳仁,只有缓缓旋转的星云。“重启不是为了修正错误。”埃列什基迦勒的声音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传来,“是给所有被神王判定为‘瑕疵’的变量,一次集体叛逃的机会。”李昂猛然抬头,嘶声问:“那梅露娜呢?她看到的平行世界记录……”“是钥匙,也是牢笼。”埃列什基迦勒俯身,白发垂落如帘,遮住两人视线,“她藏起的不是真相,是选择权。当你决定相信哪个世界的自己时,其他所有可能性……都会变成你灵魂上永不愈合的伤口。”远处拱门处,莉茜雅不知何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妮卡丽丝,她抱着一卷泛黄羊皮纸站在光影交界处,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纸页上某个被反复描摹的符号——那符号与李昂眉心灼烧的位置,完全重合。“你的时间不多了。”埃列什基迦勒直起身,锁骨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德乌斯克的锚点正在苏生庭园深处苏醒。而六龙代理改装的引擎……”她望向港口方向,永夏号船首那尊游星魔龙雕像的竖瞳,正一寸寸亮起赤金色的光,“需要有人用灵魂为引信,点燃第一簇星火。”李昂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指尖却陷进砖缝里新生的荧光苔藓。那些苔藓正沿着他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浮现细密银纹,与壁画中女人匕首上的纹路严丝合缝。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这双手锻造过游星装甲,拆解过八臂恶魔的神经索,可此刻却像第一次接触创世之楔般陌生。“为什么是我?”他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明明你才是……”“因为我已经锈蚀。”埃列什基迦勒抬手,告死之镰自动飞回她掌心,刃尖指向李昂心脏位置,“而你,李昂·梅昭,是这具身体里唯一还在跳动的、不属于德乌斯克设计图谱的心脏。”紫光暴涨。李昂在刺目光芒中看见无数碎片:莫妮卡丽丝递来的羊皮纸角落,画着与他眉心同源的符号;佐伊骑枪尖端,噬星纹正缓缓旋转;安妲苏熔炉里沸腾的星砂,每一粒都映着十二个不同角度的自己……最后是埃列什基迦勒的瞳孔,那里没有星云,只有一片绝对的、温柔的虚无。“握住它。”她将镰柄塞进李昂汗湿的掌心,“不是作为主人,而是作为……第一个愿意与星魂共死的凡人。”镰刃嗡鸣震颤,紫光如活物般钻入李昂手腕血管。剧痛中,他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不是毁灭,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正顶开血肉的牢笼,舒展翅膀。港口方向,永夏号引擎舱突然喷出湛蓝色光焰,整艘船离地三尺,悬浮在半空。船舷边,埃列什基迦勒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万千星光汇入那道光焰。她最后的声音飘来,轻得像一句叹息:“现在,轮到你教我们……如何真正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