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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队,然后捡到问题美少女》正文 797.路浦斯餐厅

    夜晚虽然很长,但是夜晚的主人体力不支,李昂带着爱菈菲娅悄悄回到她的私宅,休息到清晨,自己回了永夏号。明日就是审判之日,而六龙之前说了会尽快返回,有可能就是今天或者明天,届时将不会再有什么时间,...李昂站在魔物培育场边缘的石桌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一道浅浅的裂痕。风从暮色渐沉的天际掠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埃列什基迦勒垂落于膝前的白发上。她静坐着,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神像,眉目低垂,唇线平直,唯有锁骨上方那道暗元素法阵幽微浮动,如呼吸般明灭——那不是装饰,是禁锢,是千年未解的镣铐。万灵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那道法阵,忽然想起阿尔法在千喉恶魔腹腔内撕开时空裂缝时,手腕内侧也曾浮现出相似的纹路,只是泛着冷银,而非此刻的紫灰。两者之间,是否也存在某种尚未显影的拓扑关联?他没问,只将疑问压进喉底,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您说,您被囚禁于此。”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入寂静,“可若德乌斯克真要囚禁一位星魂,为何不抹去意识、重铸躯壳?以他的造物权柄,这该比钉死一只飞鸟更简单。”埃列什基迦勒抬眼。那一瞬,万灵竟觉自己被某种古老而疲惫的审视穿透——不是敌意,亦非悲悯,而是类似地质层剖面中沉积岩的凝视,横亘着无数个文明兴衰的刻度。“因为他需要我清醒。”她语调平缓,字句却如冰棱坠地,“清醒地感知痛苦,清醒地见证腐化,清醒地……成为一座活体祭坛。”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心口位置:“德乌斯克的‘告死法则’并非单纯剥夺生命。它需在鲜活意志的剧烈挣扎中汲取能量,如同熔炉需烈火催逼矿石成钢。我姐姐伊什塔尔被扭曲为蠕虫之王,正是因她反抗最烈;而我,则因沉默得最久,反被选为‘容器’——容纳他尚未完善的死亡世界雏形。”万灵心头一震。容器?这个词让他脊背发凉。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终末之镰的刀柄,触感冰凉坚硬。若埃列什基迦勒是容器,那自己握着的这柄镰刀,究竟是武器,还是……另一只手?“所以您甘愿被转化?”他问。“甘愿?”埃列什基迦勒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近乎自嘲,“不。我只是……未被击垮。当我的意识在暗夜阵式里反复崩解又重组,当每一次苏醒都发现躯壳更添一道裂痕,我唯一能守住的,只有‘我尚在观察’这个念头。”她目光扫过远处永夏号高耸的桅杆,声音渐沉,“而观察的对象,从来不只是德乌斯克。”万灵懂了。她在等。等一个能同时撼动城市阵式与法则禁锢的人——不是神子,不是龙神,而是那个用恶魔化身撕裂现实、用灵魂顶点硬接星魂合体冲击、甚至让阿尔法都为之侧目的……李昂。“您早知我会来?”他低声问。“不。”她摇头,白发滑落肩头,“我只知,当暮夜岛的暗蚀开始逆流,当游星提亚马特的鳞片在永夏号甲板上折射出七重星光,当那位白发少女站在船头凝望月夜岛方向时……有些齿轮,已无法停转。”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紫色雾气悄然凝聚,旋即化作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星体,“这是‘死亡世界’的雏形。德乌斯克耗尽心血所铸,却始终未能圆满。缺的,是一把钥匙。”万灵屏息。钥匙?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那里空无一物,但灵性感知中,却有一道隐晦的灼热轨迹,正从指尖延伸至遥远的某处。是终末之镰?不,那气息更原始,更混沌,带着初诞者血脉特有的……撕裂感。仿佛回应他的思绪,埃列什基迦勒掌心的黑星骤然一颤,竟与他左手指尖的灼热产生共鸣!细微的嗡鸣声中,两人之间空气扭曲,浮现出半透明的星轨投影——赫然是纽比斯世界本源结构的局部切片!而其中一条黯淡的支脉,正与万灵指尖灼热轨迹严丝合缝地重叠!“原来如此……”万灵呼吸微滞。他忽然明白了阿尔法那句“基石”的真正含义。自己并非被选中作为容器或兵器,而是被当作……校准器。校准德乌斯克失控的法则,校准星魂文明崩坏的轨迹,校准整个世界线在无数次重启中不断偏移的坐标原点!“您知道重启?”他猛地抬头。埃列什基迦勒眸光微闪,却未直接回答,只将掌心黑星轻轻推向万灵:“德乌斯克以为他在铸造神兵,实则他在锻造一把量尺。而您,李昂先生,您才是那把尺上唯一的刻度。”她停顿片刻,声音轻如耳语,“梅昭团长……她看见的‘平行记录’,并非幻觉。那些碎片,是您每次重启时遗落的‘锚点’。”万灵如遭雷击。锚点?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萨图斯岛初遇佐伊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陌生;环涡村水雾中救世主诞生时,自己莫名涌起的熟悉悸动;甚至莫妮卡丽丝那句“他总是去寻觅新人,没回忆起是否没过忘记的旧人吗?”——原来并非胡言乱语,而是对锚点残响的本能捕捉!“所以……”他喉结滚动,“每一次重启,都是为了修正什么?”“修正‘错误’。”埃列什基迦勒的声音陡然转冷,暗元素法阵光芒暴涨,“德乌斯克认定的错误——初诞者血脉的‘污染’,阿鲁纳人统治的‘软弱’,乃至……星魂拥有自由意志这个‘根本性谬误’。”她指尖划过空中星轨投影,一点猩红骤然亮起,正是月夜岛方位,“而您,是唯一能承载所有错误,并将其转化为新可能的……错误本身。”万灵怔住。错误本身?这称呼荒诞得令人心颤,却又奇异地贴合所有线索。他想起殷娣翠克——那个被古巫捡走的天才阿鲁纳人,其设计图纸里竟有“允许星魂叛离”的冗余模块;想起莉露莉丝,那位本该纯粹孕育救世主的圣母,却在梅露娜引导下主动接触创世之楔;甚至想起此刻倚在船舷边的埃列什基迦勒,她锁骨上的法阵明明是禁锢,可那纹路走向,竟隐隐构成一个未完成的……释放回路!“您能解除它?”他指向那道法阵。埃列什基迦勒垂眸,指尖抚过锁骨:“德乌斯克留下的后门,需两把钥匙同时转动——一把是‘造物方程式’的绝对权限,另一把……”她抬眼,目光如淬火的星辰,“是您左手血脉中,那截被初诞者亲手斩断、却始终未消散的‘源质锁链’。”万灵猛地攥紧左手!剧痛毫无征兆炸开——并非肉体之痛,而是灵性层面被强行唤醒的撕裂感!视野瞬间被血色浸染,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出:漆黑巨树根须刺穿大陆板块;三首龙神在星海中哀鸣崩解;一个模糊身影高举断裂的锁链,链端滴落的银色液体落地即化为新生的灵脉……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眼睛上——与埃列什基迦勒如出一辙的深邃瞳孔,却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白焰!“那是……”他嘶声问。“初诞者之一,‘断链者’索伦。”埃列什基迦勒声音低沉如钟鸣,“他斩断的不是您的血脉,而是德乌斯克借以篡改世界规则的‘第一道语法’。而您,是那截断链上唯一存活的‘语法残片’。”她缓缓起身,白发在暮风中翻涌如浪,“现在,您还觉得……自己只是个偶然闯入的穿越者吗?”万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风忽然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永夏号甲板上,佐伊正朝这边挥手,笑容灿烂如初升朝阳;安妲苏和卡莉奥围在一堆魔龙鳞片旁激烈争论着锻造温度;而莫妮卡丽丝站在稍远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目光时而飘向这边,时而飞快躲开——那眼神里的忐忑、期待与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再清晰不过。他忽然想起莫妮卡丽丝逃离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总是去寻觅新人……”原来不是指责,是惶惑。惶惑于自己究竟是在寻找谁,又或者……是谁在寻找自己?“所以,”万灵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在舌尖弥漫,“您要我做的,不是拔出您的刀,而是……先斩断您身上的锁链?”埃列什基迦勒颔首,白发拂过锁骨上那道幽暗法阵:“是。但需在‘白夜领域’开启的刹那——那是阵式最脆弱,也是我意识最清明的瞬间。您只需……握住我的手。”万灵没有犹豫。他向前一步,伸出手。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微凉肌肤的刹那,异变陡生!轰——!永夏号方向传来沉闷巨响!并非爆炸,而是某种庞然巨物破开空间壁垒的震荡!整片培育场地面剧烈摇晃,石桌崩裂,草木伏倒!万灵猛地扭头,只见永夏号舰首前方,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碎裂,无数细小的、泛着青铜锈迹的齿轮凭空浮现,高速旋转,发出刺耳尖啸!齿轮中心,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大竖瞳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映出的竟是……无数个正在崩塌的纽比斯世界投影!“时间之噬……”埃列什基迦勒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意,“它不该在此刻出现!”万灵心脏狂跳。时间之噬?那个在无数重启轮回中吞噬失败者残响的终极清算者?它为何会精准锁定此处?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与埃列什基迦勒的共鸣,意外激活了某个被隐藏的“重启警报”?“来不及了!”埃列什基迦勒低喝,白发无风自动,暗元素法阵爆发出刺目紫光!她竟主动抓住万灵伸出的手,五指紧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流瞬间顺着手臂冲入万灵体内,视野骤然被拉长——他看见自己与埃列什基迦勒交握的手掌正飞速结晶,化为半透明的暗色琉璃;看见琉璃内部,无数细小的齿轮虚影疯狂咬合、逆转;看见齿轮缝隙里,一缕缕银色丝线正被强行抽出,绷紧如弦!“握住它!”埃列什基迦勒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响,“那是您的‘锚点’!是您所有重启中……未曾消散的‘我’!”万灵咬破舌尖,剧痛唤醒最后一丝清明。他不再抗拒那股寒流,反而顺着它引导的方向,将全部意志沉入左手!刹那间,左手血脉中沉寂的灼热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炽白洪流,悍然撞向那缕被抽出的银色丝线!铮——!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并非来自实体,而是源于规则层面的共振!万灵与埃列什基迦勒交握的手掌间,琉璃结晶寸寸剥落,露出下方——一柄通体流转着星尘与暗焰的短刃!刃身不足一尺,却似容纳了整片混沌星空,刃尖一点银芒,正是那截被抽出的“锚点”!“这是……”万灵失声。“您自己的‘星魂之器’。”埃列什基迦勒喘息微促,眼中却燃起久违的光,“德乌斯克想造神兵,初诞者却为您铸就了‘钥匙’。它不伤肉体,只斩因果——斩断您被锚定的‘错误’,斩断世界被锁定的‘重启’,斩断……一切强加于您之上的‘应该’!”万灵低头,凝视着掌中这柄由自己血脉与星魂共鸣催生的短刃。它没有名字,却比任何传说中的神器更令人心悸。因为它的每一次挥动,都在改写“存在”本身的定义。远处,时间之噬的竖瞳正急速收缩,青铜齿轮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永夏号甲板上,佐伊的笑容凝固,安妲苏猛地抬头,卡莉奥手中的锤子哐当落地。莫妮卡丽丝捂住嘴,眼中泪光闪烁,却不知是因恐惧,还是因某种终于确认的狂喜。万灵缓缓抬起手,短刃银芒映亮他眼中决绝。他不再问“为什么是我”,不再纠结“我是谁”。答案早已在每一次重生、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被爱与伤害中,刻进了骨血。风,忽然停了。他对着埃列什基迦勒,也对着那无数崩塌的世界投影,轻轻一笑。“那么,”声音平静,却如雷霆滚过死寂的天地,“我们……开始重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