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星立于门前,指尖搭在冰凉的把手上,脑中思绪电转,瞬间排除数人。
秦枭刚约了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王谦那种货色,此刻恐怕正等她落入秦枭的手中看好戏。
至于季昌明与阮琳,更不可能。
她心中有了底,对方大概率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季繁星侧耳,仔细分辨着屋内的气息。
呼吸声沉重,里面是一个男人。
她心里有了数,即便对方带着恶意,一对一,她也有绝对的把握瞬间制服。
她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
随着她推门的动作,那呼吸声愈发粗重,透着一股诡异的亢奋。
季繁星心中一滞。
难道是个变态?
季繁星眼底寒芒乍现,浑身肌肉紧绷。
屋内一片漆黑。
右手探向墙壁,准备开灯。
就在指尖触碰到开关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暗处扑来。
季繁星侧身精准地避开对方。
反手,扣腕,折臂。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咚”的一声闷响。
人体狠狠撞击墙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
季繁星顺势按下门边的开关。
她这才看清被自己反扭着手臂压制的人。
一头蓬松的浅金色卷发,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竟是个漂亮的有些过分的混血少年。
少年一张脸皱成一团,五官精致得近乎雌雄莫辨,琉璃般的冰蓝色眼眸里蓄满了水汽。
“疼……姐姐轻点,手要断了。”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换做旁人,面对这张脸怕是早已心软松手。
可惜,他遇到的是季繁星。
拥有千年阅历的她,早已过了看脸下菜碟的年纪。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谁让你进来的?”
少年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可怜巴巴地回头。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服务生,来为您服务的。”
“服务生?”
季繁星嗤笑一声,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进客人房间不开灯,躲在门后搞偷袭,这就是你们的服务?
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废了你这双手。”
少年身子一颤,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滑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真的……因为我是特殊的。”
他声音微颤,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染上了一层甜腻的尾音。
“客人,您别这样对我,我会受不了的。”
说着,他还不知死活地扭动腰肢,试图在季繁星的压制下挣扎。
看似瘦弱的身躯,竟藏着不小的爆发力。
季繁星眸光一沉。
她再次加力,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脊椎,将人彻底钉死在墙上。
“唔……痛……
我错了客人,求求你饶过我吧。”
少年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可说话的音调却在逐渐上扬,尾音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震颤。
像是在……享受?
季繁星眼角微不可见地抽动一下。
还真是个变态。
她猛地松开手。
少年喘着粗气,揉着自己泛红的手腕,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她,竟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
“这就放过我了?怎么不继续了?”他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怎么不继续问了?我也许还会招供点别的。”
季繁星冷着脸,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着手,凌厉的目光从头到脚将他审视一遍。
少年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底的戏谑散去,甚至有些紧张。
会紧张,说明不是真变态,这人刚才在戏弄她。
季繁星头顶冒出恶魔角,
敢戏弄她,呵。
“所以,你是做特殊服务的模子?”
少年一愣,显然对“模子”这个龙国词汇感到陌生,一时间不明所以。
季繁星踱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挑起他线条优美的下颌。
“模样倒是不错,”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挑剔,
“可惜身板太干瘪,看着就不耐造,你走吧,我对你这种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没兴趣。”
少年的表情裂开了。
这女人竟然把他当成了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应召男郎?
还嫌弃他不行!
可恶!
即便心态再好,少年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我……我这是从小生病,身体不好才这么瘦。”
他试图为自己正名,“其实我很健康的,您别嫌弃……”
“闭嘴。”
季繁星懒得演了,“说正事,不然就滚。”
少年浑身一震,立刻换了副神情。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今晚很危险,不要去赴秦枭的约。”
季繁星眸光微动。“果然,你就是林动说的那个线人。”
少年害羞地笑了笑,那股子纯良又回到了脸上。
“帮你们警方做事,按你们龙国的说法,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季繁星挑眉。
林动提过,这个线人提供了大量极有价值的情报。她原以为会是秦枭身边的某个心腹,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少年。
她目光再次落在他那张与秦枭有几分神似的混血面孔上。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你与秦枭是什么关系?”
少年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
最终,他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吐出一个让季繁星意外的答案。
“杀父仇人的关系。”
有故事。
可惜,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
季繁星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远。
“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她转身走向梳妆台,开始整理妆容。
“你可以走了。”
少年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他几步冲到季繁星身后,语气染上几分焦急。
“你没听懂吗?这艘船马上就要驶入公海!
只要进了公海,这里就是法外之地,杀人抛尸都没人管!
秦枭就是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建议你现在就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
季繁星停下手中的动作,通过镜子看向身后的少年。
那双蓝眼睛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他们素不相识,为何他这么关心她?
她转过身,背靠着梳妆台,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与他有杀父之仇,还是上了这条船,在仇人的地盘上,难道就不危险吗?”
少年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正如我也一样。”
季繁星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有你的故事,我有我的目标。
如果因为知道前方有危险,就把自己缩在乌龟壳里,那到头来什么都做不成。”
少年呆呆地看着她,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季繁星的身影。
这一刻,他真实地感受到,将他从绝望中拉出来的Angel内核竟然是如此的强大,真是……令人着迷。
季繁星不再多言,拿起挎包,推门而出。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踩在少年的心跳上。
下午3点。
海风猎猎。
季繁星准时踏上了塞壬之梦的最顶层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