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这是什么态度？一点规矩都不懂，这种场合也是她能任性的？”
季昌明却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阮琳还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
“刚才她明明看见我们了也没有过来打招呼，不像阿雪，就算离开了家也想着我们，给我们送来邀请函。”
“闭嘴，要不是季盛雪提前解约把风行娱乐得罪透了，我们哪里还用过来拉投资？你要是再分不清好坏就滚下船！”
他握住她的手腕，抬步想朝季繁星走去。
阮琳一把拉住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连你电话都不接，根本不认你这个父亲，干嘛要过去涨她的脸？
就应该让所有人看看，季繁星就是个不孝女！”
“你懂什么？！
《卧底》连后期制作费都空了，要是电影不能如期上映，我们要赔20亿！”
真要这样，季家就完了！
“阿雪刚不是说了，秦先生已经同意注资……”
夫妻俩看着季繁星你拉我扯的，季繁星早就感知到了，她拿起一个蛋糕小口品尝着，凭借自己超强听力，不动声色地听完他们的对话。
哦，秦枭注资《卧底》？
那这部电影可就真的完了。
节哀。
“啪”。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一束追光灯划破黑暗，从厅前精准地打向了那座华丽的旋转楼梯，众人的目光转移过去。
季繁星微笑，猎物终于要登场了。
追光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的女伴如季繁星猜的一样，是她的“好长姐”季盛雪。
季繁星眯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变化挺大的。
她穿着暗红色的长裙，裙摆点缀着黑色蕾丝，
深酒红的唇，眼线长长挑起，连指甲都是接近黑色的暗红。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艳丽。
衣服是好看的，妆也精致。
可套在季盛雪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像是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季繁星审视着两人，前世秦枭认为是她害季盛雪受伤，是《全能歌王》节目暂停的罪魁祸首，于是将她绑架泄愤。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认为秦枭是季盛雪的爱慕者，可今天看来又似乎不是这样。
旋转楼梯上，季盛雪挽着秦枭，感受着台下无数道或惊艳、或嫉妒的目光，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终于，再次站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季繁星身上。
今天的妹妹美得像个妖精。
可那又怎样？
今晚，处在中心之处的，是我。
季盛雪的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季繁星，这一次，你总该输了吧。
然而，她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
楼梯下到一半，秦枭的脚步，停了。
他放下了季盛雪的手臂。
季盛雪一愣，愕然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却见秦枭的视线，早已越过她，穿过层层人群，死死锁在了季繁星的身上。
那眼神，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
然后，他将她这个女伴，像一件无用的装饰品，丢在了原地。
径直朝着季繁星走去。
追光灯跟随着秦枭的步伐，季盛雪落入黑暗。
在秦枭眼中，从季繁星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其他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这个女人，比初见时更耀眼。
明明是一只随时会振翅而去的蝴蝶，美丽又脆弱。
偏偏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漠与疏离，却让他感受到一种被顶级猎食者扼住喉咙的战栗。
多么……有趣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假象，毕竟一个女人不能对他怎么样。
可仅仅是这假象，就足以让他沉迷。
比起季盛下那刻意的模仿，季繁星，才更像他记忆深处，那个求而不得的女人。
秦枭停在季繁星面前，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声音低沉而磁性。
“季小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跳第一支舞？”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哗然。
阮琳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是当众打了盛雪的脸吗？
不过现场除了她，也没人在意季盛雪的感受。
人们的脸上，只剩下看好戏的兴奋。
甚至有人开始鼓掌，
“由季小姐和秦先生跳开场舞的确更合适。”
“郎才女貌，好啊。”
“季小姐，愣着干嘛？快牵上秦先生的手啊。”
季繁星玩味地挑起眉，迎上秦枭侵略性的目光，不为所动。
故意晾着秦枭好一会。
知道秦枭的表情都快挂不住的时候，才缓缓抬起手。
就在即将拍开男人手背的瞬间——
一个熟悉又带着强势的声音，从旁插入。
“对不起，繁星的第一支舞，是我的。”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玄黑色的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步履沉稳，径直走到季繁星身前。
竟然是楚浩。
他看都未看秦枭一眼，自然地牵过季繁星的手。
季繁星有些诧异，随后顺势挽着楚浩的胳膊，笑着看向秦枭，
“不好意思，秦先生，他是我的男伴。”
秦枭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这回季昌明的脸色也不好了，“这不是当众打了宴会主人脸？季繁星实在是无理！”
现场的人也纷纷交头接耳，
“这……这也太过分——”
“嘘，他可是盛世集团太子爷楚浩，别说话。”
数秒后，秦枭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来是楚少爷，久仰大名。
既然你与季小姐有约，我便不夺人所好。”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被遗忘在楼梯上的季盛雪，重新牵起她的手，滑入舞池。
舞曲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季繁星身上，好奇，探究，揣测。
舞池中，秦枭的视线也若有若无地，一次次流连在她身上。
季盛雪感受着这一切。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竟成了季繁星的备选！
为什么？
为什么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却依旧逃不开这个人的魔咒！
季盛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既然如此……
你就不要怪我了。
她看着与自己共舞，心思却早已飘远的男人，内心冷笑。
季繁星。
被这个男人看上，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就好好享受吧。
舞池中央，楚浩的身影挺拔如松，将季繁星护在自己的领域。
而另一侧，季盛雪感觉自己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被秦枭带着，机械地旋转。
音乐是浪漫的华尔兹，季盛雪心中一点涟漪都没有。
记忆不由被拉回几年前。
她在异国进行舞蹈比赛时，意外结识了这个人。
那时的秦枭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并且谈吐风趣，出手阔绰。
季盛雪承认，她动过心。
因为他能帮她搭建她通往更高舞台的阶梯。
于是，他们成了“朋友”。
可渐渐地，她总觉得秦枭每每看向她时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并且他的独占欲强到令人窒息，会因为她和男舞伴多说一句话而瞬间变脸。
直到那次，她无意中撞见。
在那个幽暗的地下室里，秦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的血迹。
他脚边，躺着一个不断抽搐的男人。
听见她的脚步声，秦枭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
那笑容，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冻结。
从那天起，她用尽一切办法，与这个疯子划清界限。
现在想来，季盛雪甚至有些庆幸这个疯子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
她只需要在他身边扮演好一个温顺的替代品随便应付一下，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思及此，季盛雪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
“嘶——”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将她从思绪中猛地拽回。
是秦枭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季盛雪痛得倒抽一口凉气，惊恐地看向他。
水晶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沉。
“与我在一起，不准走神。”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眼神依旧黏在季繁星的方向，阴冷如毒蛇。
季盛雪心底一颤，强忍着恐惧与痛楚，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好的。”
另一边。
季繁星察觉到楚浩的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时刻锁定着秦枭的方向，这幅警惕的模样就差龇牙了。
“怎么了？”她轻声问。
楚浩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声音压低。
“秦枭很危险，离他远点。”
季繁星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我知道。”
“可是你刚才明明差一点就要答应他”
语气里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晦醋意。
季繁星轻笑，“我准备拒绝他，刚好你出现了。楚浩，谢谢你替我解围。”
温软的话语像羽毛，轻轻搔过楚浩的心尖。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与季繁星的姿势有多亲密。
两人十指紧扣。
他的手还结结实实地搂在她的纤腰上。
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馨香。
“轰”的一声。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
一紧张，脚下的舞步顿时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