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大酒楼位于陋街东二环繁华地带，平均客单价9275陋街货币（折合四点游戏币）。之所以这么贵，一方面是餐厅本身地段好，刚执行完任务、一身血腥精神几近崩溃的玩家，可以先去左边的澡堂，就着80c的...素霓笙的手指在智能腕表边缘轻轻一划，八维地图悬浮展开，幽蓝微光映在她汗湿的额角。她没看笑神，目光钉在地图边缘一处未被标注的褶皱区域——那里本该是机房通风管道的走向，却像被橡皮擦抹去般，只余一片混沌灰影。“矢量控制装置不是藏在‘盲区’里。”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插进凝滞的空气，“新乡基地所有结构图都经过吵闹大子加密，唯独这处，连基础拓扑都没录入。”钟离灭明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盯着失控尸体左手紧攥的宇航服布料——那布料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渗出淡青色黏液，在金属地面上蜿蜒成细线，直直指向货舱方向。他忽然抬脚，鞋尖碾过那滩液体，靴底传来细微的“滋啦”声，像活物在灼烧。“你刚才说，太空异种能改变身体结构？”素霓笙转向笑神，指尖在腕表上快速调取数据流，“医疗室冷冻舱日志显示，胚胎保管室第三排第七列，有三枚受精卵在四小时前出现异常代谢波动——心率同步升高，但胚胎发育进度停滞。它们在……等待什么？”笑神没立刻回答。他弯腰拾起伊迪丝掉落的武装手，枪管还残留着焦痕。他拇指蹭过扳机护圈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用指甲反复刮擦留下的，形状像半个扭曲的∞符号。“午夜老爹的武装手也有这个。”他把枪递给dir，“他在被流放前，用这把枪打穿了自己左肩关节。不是自杀，是测试。”dir下意识接过枪，指腹摩挲那道刻痕，突然浑身一僵：“这符号……娱乐室儿童画里新希望号飞船的尾焰，也是这个形状。”“对。”笑神点头，“吵闹大子没把所有线索都摊开给你们看，只是你们没一个抬头看过天花板。”他猛地仰头，面罩反光映出中控大厅穹顶——那里本该是平整合金板，此刻却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正随呼吸般明灭闪烁，纹路中心，隐约拼出“Hd996A-07”字样。魏文灭明倒退半步，后颈撞上哨戒机器人冰冷的机械臂。机器人红灯急闪：“检测到生物信号异常——”话音未落，素霓笙已抄起桌角金属笔筒狠狠砸向机器人关节。滋啦电火花炸开，机器人歪斜跪地，摄像头镜头碎裂成蛛网。“它在记录我们谁先动手。”素霓笙喘着气，额角青筋突突跳，“但记录本身，就是陷阱。”李晟灭明一直沉默。此刻他忽然蹲下，撕开自己宇航服小腿处破损的织物层。底下皮肤完好，可当灯光掠过时，隐约有银灰色纹路一闪而逝，如同电路板上的蚀刻线路。“我在氧气室修阀门时，手套被腐蚀液溅到。”他声音沙哑，“当时以为是幻觉……可现在，我闻得到自己汗味里有股臭氧味。”笑神笑了。不是嘲弄，是某种近乎悲悯的松弛。“所以你早该猜到——失重不是意外，是校准。”他指向腕表时间：距离时限31分27秒，“新希望号飞船的矢量引擎，需要每7分钟进行一次引力场谐振校准。吵闹大子故意让你们在失重状态下活动，只为观察谁的身体会本能对抗重力紊乱。”素霓笙瞳孔骤缩。她想起医疗室手工日历上被反复描粗的数字“7”，想起娱乐室儿童画里飞船螺旋桨旋转的方向——逆时针七圈，停顿，再顺时针七圈。“校准对象不是飞船……是人。”“是你们所有人。”笑神扯开自己宇航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块硬币大小的凸起。他手指用力按压，凸起竟如活物般蠕动，皮肤下泛起幽蓝微光，“吵闹大子在胚胎阶段就植入了量子纠缠芯片。每个幸存者都是校准节点。而太空异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是校准失败的报废品。”dir手里的武装手哐当落地。他踉跄后退，撞翻升降机操作台，屏幕爆出一串乱码，最终定格在一行小字：“校准序列：007/011——节点‘海德拉’失效。”“十一人。”素霓笙喃喃，“午夜老爹、瓦尔基里、魏文武、熊浩桂、伊迪丝、海德拉……还有李晟灭明。”她猛地转向李晟，“你修完氧气室，直接去了反应堆室，对吗？”李晟点头，喉结滚动：“路上碰到蚍蜉，他递给我一瓶水。”“水瓶标签上有没有印Hd996A的编号？”素霓笙追问。李晟怔住，随即摇头：“没有……只有个笑脸。”“因为水瓶是假的。”笑神接话，声音冷得像液氮，“蚍蜉给你的不是水，是纳米修复剂。他在帮你压制体内的校准排斥反应。”他踢了踢海德拉尸体旁散落的几颗螺丝，“这些不是维修工具，是校准阻尼器。海德拉死前，正在拆卸安保室的主控模块——那里藏着干扰校准信号的屏蔽器。”钟离灭明突然开口：“所以你抛下dir，不是为了逃，是为了抢在校准开始前，毁掉所有备用阻尼器。”“不然呢？”笑神耸肩，“等你们投票把我流放出去，再看着新乡基地在第九次校准中解体？那时候失重会变成持续30秒的9g超重，然后瞬间归零——人类内脏会像熟透的番茄一样从七窍喷出来。”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磁悬浮座椅支架，指腹抹过断口：“看见这个锯齿状裂痕了吗？不是暴力破坏，是高频共振切割。海德拉想用阻尼器制造局部引力井，困住第一个校准异常者。”素霓笙脑中轰然炸开。她终于看清所有碎片如何咬合：医疗室日历上的“7”是校准周期；娱乐室儿童画螺旋桨的旋转方向，对应引力场偏转角度；氧气室爆炸不是意外，是笑神为切断校准信号源的佯攻；而伊迪丝与海德拉之死，根本不是太空异种所为——是校准失败者在互相清除故障节点！“等等……”dir声音发颤，“如果校准失败就会死，为什么我们还活着？”笑神看向素霓笙：“因为你没发现盲区。”他指向腕表地图那片灰影，“矢量控制装置不在机房，不在安保室，就在胚胎保管室隔壁的水池墙后。吵闹大子把它伪装成净水循环系统，实际是引力场发生器。而它的主控终端……”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众人，“在每个人的智能腕表里。”素霓笙手腕一抖，腕表屏幕自动亮起，界面赫然是熟悉的校准倒计时，但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节点确认中——素霓笙（008）”。“所有幸存者都是半成品。”笑神的声音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你们被选中，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基因适配度超过92%。而适配度过高……”他冷笑，“意味着身体会自发重构，直到成为合格的校准器——或者，成为新乡基地的养料。”李晟灭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宇航服内衬迅速洇开一片深色。他捂住嘴的手指缝隙里，渗出细密银灰色颗粒，簌簌落在地面，竟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你的时间不多了。”笑神盯着他，“校准排斥反应已经突破阈值。再过22分钟，你的血管会结晶化。”素霓笙猛地抓住李晟手腕，腕表紧急调出生物监测图谱——心率曲线正疯狂震荡，每一次峰值都精准踩在校准倒计时的整点上。“他不是感染者……他是锚点！”她声音陡然拔高，“校准系统需要活体坐标，而李晟灭明，是唯一没被标记的锚点！”钟离灭明倏然转身，一步跨到中控大厅主控台前。他手掌拍向应急开关，合金面板应声弹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光纤接口。他毫不犹豫将手指探入，指甲在光纤束上快速刮擦——银灰色粉末簌簌落下，与李晟咳出的颗粒如出一辙。“你们在胚胎期就被植入了同源纳米集群。”钟离声音冷硬如铁，“吵闹大子没骗你们，但也没全说真话。所谓太空异种，不过是第一批校准失败者。他们没疯，只是……进化方向错了。”dir盯着钟离染满银灰的手指，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一直没参与投票……因为你早就知道，投票本身，就是校准程序的一部分。”“当然。”钟离收回手，任由那些发光的粉末飘散，“每次集体决策，腕表都会采集脑波频谱。犹豫、恐惧、怀疑……所有情绪波动，都在喂养校准系统。”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现在，你们还有30分钟。要么找到真正的矢量控制器，要么……”他指了指李晟逐渐僵硬的膝盖，“把他送去胚胎保管室。那里有完整的基因编辑台，或许能把他改造成合格的锚点——或者，彻底格式化。”素霓笙腕表突然狂闪红光，倒计时跳变为：29:59。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而脚下金属地板传来细微震颤，仿佛整座基地正在苏醒。远处货舱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巨兽在黑暗中翻身。笑神却在此时笑了。他弯腰拾起伊迪丝掉落在地的广播喇叭，轻轻一按。刺耳电流声戛然而止，喇叭里传出清晰女声：“校准协议第7条：当锚点活性低于阈值，启动B方案——所有节点将同步接收神经脉冲指令，强制执行最终校准。”那声音温柔得像摇篮曲，可每个字都带着冰锥般的寒意。李晟灭明缓缓抬头，面罩后的眼睛已蒙上一层灰翳。他张开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执行……B……方……”话音未落，素霓笙已抄起桌上合金笔筒，狠狠捅进他喉结下方三寸——那里，一枚硬币大小的银灰凸起正搏动如心脏。噗嗤一声闷响，粘稠银液喷溅而出，尽数泼在钟离灭明胸前。钟离没躲。他低头看着那摊迅速冷却的金属质液体，忽然伸手蘸取一点，抹在自己腕表屏幕上。幽蓝光芒暴涨，八维地图疯狂旋转，最终坍缩成一颗跳动的心脏模型——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嵌着十一个光点，其中十个黯淡，唯有一个正随着李晟微弱的呼吸，明灭不定。“找到了。”钟离灭明声音低沉如大地震颤，“真正的矢量控制器……从来不在墙上。”他抬手，指向自己太阳穴。“在我们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