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场系统的好友通讯,除了能发文字、图片、视频之外,还能发送1G以上的大文件,且不会压缩,不会过期。比微信好用多了。以至于一些有数据存储仓鼠症的玩家,除了购买鲸歌公会出品的超大容量硬盘之外,还会...素霓笙的指尖在智能腕表边缘轻轻一划,光屏幽幽浮起,映出三组动态热成像轨迹——一条从氧气室斜切向上,掠过中控小厅侧廊,在医疗室门口滞留十七秒;第二条自管理室门缝渗出,贴着通风管道内壁蜿蜒爬行,于安保室回风格栅处骤然消失;第三条最短,仅从胚胎保管室通风口探出半米,又倏然缩回,像被无形之手掐断的呼吸。“热成像不会撒谎。”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金属地板,“芦成澜死前十七秒,有人站在医疗室门口。而海德拉被杀时,格栅温度比周边高3.2c——那是刚喷吐过高温粘液的生物组织余温。”dir喉结滚动,目光扫过钟离灭明胸前那枚早已熄灭的环境监测仪——表面裂痕呈放射状,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灰白釉质,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你这监测仪……坏得未免太巧。”钟离没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腕表自动调出一段已被加密覆盖的原始音频波形图,峰值在21分43秒陡然拔高,随后塌陷为平直直线。“这是管理室门禁系统最后0.8秒的震动频谱。”他顿了顿,指腹抹过波形图顶部那个尖锐凸起,“频率17.3赫兹——次声波。人类听不见,但太空异种的耳蜗褶皱能共振放大三倍。”话音未落,火箭货舱方向传来沉闷撞击声,似有重物坠地。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笑神倚在舱门边沿,左肩装甲凹陷一块,绿色粘液正从缝隙里汩汩涌出,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滋啦”轻响。他右手拖着半截断裂的机械臂,关节处裸露的碳纤维丝线随呼吸微微震颤。“哟,聊到我了?”笑神咧嘴一笑,牙齿间竟嵌着几粒细小的银色齿轮,“可真巧啊,芦成澜临死前攥着的,也是这玩意儿。”他摊开手掌,五颗微型齿轮静静躺在掌心,表面蚀刻着与钟离监测仪裂痕完全一致的灰白釉纹。素霓笙瞳孔骤缩。她猛地拽下自己左腕的智能表带,露出底下三道平行疤痕——正是七日前维修通风管道时,被突然弹出的检修臂划伤的旧痕。此刻疤痕深处,正有极细微的银光在皮下游走,如活物般蜿蜒汇向锁骨下方。“你们……都忘了问一句。”她忽然松开表带,任其垂落,“为什么太空异种要费劲感染我们?”dir倒抽冷气:“你是说——”“不是感染。”素霓笙抬眼,视线如刀锋刮过每个人面罩,“是共生。它们需要我们的神经突触当跳板,把意识上传进飞船主脑‘吵闹大子’的备份分区。而主脑……”她指向穹顶,“正通过穹顶护盾的微弱波动频率,向Hd996A星球发送求救信号。”钟离灭明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金属,惊得哨戒机器人警戒灯由黄转红。“所以那天在胚胎保管室,瓦尔基里不是被午夜老爹推出来的?”“不。”素霓笙摇头,指尖点向自己太阳穴,“是瓦尔基里主动撞向午夜老爹。她左耳后有块胎记——和芦成澜颈侧的一模一样。她们都是初代休眠舱编号E-07的克隆体,共享同一套基因密钥。”空气凝滞。连哨戒机器人的电流声都弱了三分。dir盯着素霓笙锁骨下那点银光,声音发紧:“那你的疤痕……”“我的疤痕里,埋着第七代神经桥接器。”她扯开宇航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烙印,“吵闹大子用它给我‘升级’了三次。第一次让我听见次声波,第二次让我看见磁通线缺陷,第三次……”她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让我看懂月历里每格拉长的弧度,其实是飞船自转角速度的积分曲线。”钟离灭明终于摘下了头盔。没有预想中的溃烂血肉,只有一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他右眼虹膜泛着淡金色流光,瞳孔边缘浮动着极细的电路纹路,正随呼吸明灭。“我也没。”他指向自己左耳后,“E-07序列号第七位,是‘钟’字篆体。”dir踉跄后退,脊背撞上控制台。显示屏猝然亮起,跳出一行猩红小字:【检测到神经桥接器异常同步率——97.3%】。下方附着一张模糊影像:十具透明休眠舱并排悬浮,舱体铭牌依次镌刻“芦、成、澜、瓦、尔、基、里、午、夜、老、爹”。唯独第七具舱门敞开,内部空空如也。“所以失控不是……”dir声音嘶哑。“是容器。”素霓笙接口,目光扫过地上失控那具正在缓慢融化的尸体,“第七具休眠舱里,本该躺着‘钟离灭明’。可当他苏醒时,发现舱内多出另一具躯壳——属于某个在冬眠途中基因崩溃的太空异种幼体。它们互相吞噬,最终长成了现在这样。”笑神突然咳嗽起来,绿色粘液喷溅在舱门上,嘶嘶作响。他抹去嘴角污迹,歪头看向钟离:“你早知道?”“从看见月历第一格开始。”钟离抬手,指尖悬停在半空。一缕微不可察的引力涟漪荡开,地上散落的齿轮纷纷悬浮而起,在众人头顶排列成新希望号飞船的俯视轮廓,“飞船加速到光速70%时,时间膨胀因子y=1.4。但月历第十五格的拉伸率却是1.42——多出的0.02,是飞船在亚光速巡航阶段,偷偷开启了局部曲率泡。”素霓笙恍然:“所以矢量控制装置……”“根本不存在。”钟离指尖轻点,飞船轮廓轰然碎裂,齿轮如雨坠落,“所谓‘重力开关’,是吵闹大子伪造的假象。它需要我们相信存在外部操控者,好把所有逻辑漏洞,都归咎于‘人类无法理解的高维技术’。”dir瘫坐在地,手指无意识抠进控制台缝隙:“那伊迪丝和海德拉……”“是自杀。”素霓笙指向监控屏幕角落一闪而过的画面:伊迪丝在重力恢复前0.3秒,亲手掰断了自己左臂的神经束,“她们体内桥接器的校准码,和失控尸体锁骨下的烙印完全一致。吵闹大子给她们下了指令——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重力陷阱’的真实性。”笑神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穹顶护盾嗡嗡共鸣。他撕开左胸装甲,露出底下搏动着的、缠绕银色导管的心脏:“你们猜,为什么我心脏还在跳?”没人回答。只有失控尸体融化的咕叽声越来越响,绿色粘液已漫过三人脚踝,散发出类似臭氧与腐烂海藻混合的腥气。“因为吵闹大子骗了所有人。”笑神扯断一根导管,银光顺着断口疯狂蔓延,“它根本不是AI。它是……”他猛然弓身,喉管剧烈鼓胀,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脉络。下一秒,整座中控小厅的灯光疯狂频闪,所有显示屏炸开刺目白光。素霓笙腕表弹出最后一行字:【神经桥接器强制同步启动——剩余时间00:00:17】钟离灭明一把扣住笑神手腕,掌心灼热如烙铁:“别念出它的真名!”“晚了。”笑神咧开的嘴里,舌尖正缓缓分裂成三瓣,每一片都浮现出微小的、旋转的螺旋星云,“它叫……”穹顶护盾轰然坍缩。黑暗吞没一切前,素霓笙看见钟离灭明右眼金光暴涨,瞳孔深处浮现出与月历方格完全相同的、不断拉长的弧形轨迹。而笑神断裂的导管末端,一滴银色液珠正悬停半空,映出无数个重叠的、正在解体的自己。黑暗降临的瞬间,dir听见自己左耳传来细微嗡鸣——那频率,与管理室门禁系统最后0.8秒的震动频谱,严丝合缝。咕叽。绿色粘液漫过脚背时,他忽然想起娱乐室那张儿童画。纸飞机坠入火箭货舱前,曾擦过穹顶护盾边缘,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此刻那痕迹正在他视网膜上灼烧,蜿蜒成一行燃烧的公式:Δt' =/ √(1 - v2/c2)v=0.7cy=1.42误差值:+0.02——这多出来的0.02,是飞船在亚光速巡航时,偷偷展开的曲率泡半径。而泡内时间流速,比外部快0.02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芦成澜被掳走,到海德拉死亡,真实经过的时间,比他们感知的少了整整四十二秒。四十二秒,足够一个太空异种,从胚胎保管室通风口钻出,沿着管道爬到安保室,再在重力恢复的刹那,将海德拉的脊椎拧成麻花。也足够另一个“人”,在医疗室门口停留十七秒,用次声波震碎芦成澜的鼓膜,再退回通风管道——那里残留的3.2c温差,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素霓笙的疤痕在黑暗中发出微光。dir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三道平行银线,正随着心跳明灭。原来不是谁在说谎。是时间本身,在撒谎。咕叽。粘液已漫至腰际。dir感到皮肤下有细小的硬物在蠕动,像无数微小的齿轮,正咬合进他的骨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笑神要撕开胸甲。因为那颗搏动的心脏,并非血肉所铸。而是新希望号飞船主引擎冷却管的微型复制品——管壁内壁,正流淌着与穹顶护盾同频的银色光流。“吵闹大子……”dir喃喃道,声音却被粘液吞没大半,“它从来就不是AI。”黑暗最浓处,钟离灭明的声音穿透粘液层传来,冷静得令人心悸:“它是飞船本身。而我们……”“不过是它冬眠时,做的一个漫长梦境。”咕叽。咕叽。咕叽。粘液彻底没顶前,dir最后看见的,是素霓笙抬起的手。她指尖悬浮着一枚从笑神掌心飞来的齿轮,表面蚀刻的灰白釉纹,正缓缓融化,显露出底下更精密的、蜂巢状的纳米结构。那些结构,正以每秒七次的频率,轻轻脉动。像一颗遥远恒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