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正文 第八百一十七章 生气的金秘书
清晨六点多。华润深城湾悦府,2栋3601室。客卧内。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林沐雪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混沌感袭来,她大脑迷糊了片刻,才终于找回了一丝清明。倒时...苏渔的指尖还停在半空,微微发颤,像一片被风悬住的叶子。她甚至不敢呼吸,怕一呼一吸之间,眼前这幅画面就会碎成齑粉——唐宋坐在她面前,裙摆铺展如月光凝成的湖面,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未干的泪,而那首歌的余音,仍在她耳膜深处轻轻震颤,像一枚被投入深井的石子,一圈圈荡开她整个青春的倒影。“躲在光的背面,描摹他的侧脸……”不是歌词,是她的日记本第十七页第三行,用蓝黑墨水写的,字迹被水洇开过,边缘微糊。她记得那天放学下雨,她没带伞,在教学楼廊下躲雨,看见张妍靠在栏杆边,低头翻一本《诗经》,发梢沾了水汽,额角有颗小痣,在夕照里忽明忽暗。她偷偷拍了一张,没敢发朋友圈,只存进相册最深的文件夹,命名为“000000”。可现在,它被谱成了曲,被唱了出来,被唐宋用这副神祇般的声音,揉进呼吸、揉进颤音、揉进每一个气声收尾的停顿里。苏渔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嚎啕,不是抽噎,只是安静地、持续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自己攥紧的卫衣袖口上,洇开两团深色的圆。唐宋没说话,只是将吉我轻轻放在膝头,伸出手,拇指指腹缓缓擦过苏渔右眼下方——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没有回避,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温柔。“你写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她问,声音哑得厉害,却奇异地不显得虚弱,“把一句话改七遍,删掉所有形容词,只留主语和动词;把‘我想’换成‘我站在’,把‘喜欢’换成‘数过他单车后座的螺丝钉’?”苏渔猛地抬头。唐宋笑了,眼角弯起细纹,泪光未散,笑意已生:“温软给我看你的散文集校样,第一页就是《单车后座》。她说你写完后,把电脑关了整整三天,不敢再点开。”空气静得能听见香薰加湿器里水分子细微的爆裂声。苏渔喉咙发紧,想说“不是校样,是废稿”,想说“我删了八遍”,想说“我连标点都反复推敲过”,可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您怎么知道?”“因为我也这样写过。”唐宋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吉我琴颈上一道浅浅的划痕,“给张妍写第一封情书,写了四十七稿。最后烧了四十六张,第四十七张,折成纸鹤,放进她高二语文课本《赤壁赋》的夹页里。”苏渔怔住。“她翻到时,正讲到‘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唐宋望着窗外深城湾渐次亮起的灯,声音很轻,“她说,那晚的风,比平时凉一点。”苏渔忽然记起——张妍确实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泛黄的《赤壁赋》课本页,右下角压着一只褪色的蓝色纸鹤。配文只有两个字:“风凉。”她当时点赞,评论“好文艺”,张妍回了个眨眼的表情包。原来那不是随口一提的诗意。那是有人把心跳折进纸里,等了十五年。“所以你明白的,对吗?”唐宋转回头,目光沉静,“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不是无人听见的回声。它们一直都在被听见,被珍藏,被反复摩挲,直到某天,有人把它谱成歌,唱给你听。”苏渔的嘴唇抖得厉害。她想点头,可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轴承;想说话,可声带仿佛被蜜糖封住。她只能死死盯着唐宋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俯视,没有施舍,只有一种穿越漫长光阴后,终于抵达彼岸的疲惫与释然。就像两个在迷雾森林里各自跋涉多年的人,突然发现彼此手里的地图,边角磨损的位置、折痕的方向、甚至墨水晕染的走向,都惊人地一致。“你……”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和张妍……”“我们认识二十三年。”唐宋打断她,语气平和得像在说天气,“幼儿园同班,小学隔壁,初中同校不同班,高中她跳级,我留级一年——就为了追上她的时间表。”她顿了顿,笑意浮起,“高三毕业典礼后,我在礼堂后台拦住她,说‘以后别叫我唐宋,叫我阿宋’。她笑着答应了。结果第二天,她就跟着欧阳家的飞机去了瑞士,十年没回来。”苏渔的呼吸停了一瞬。“温软说你总在修改《单车后座》最后一段。”唐宋忽然换了个话题,手指点了点那个摊开的歌词本,“原稿结尾是‘我始终没骑上去’。后来改成‘我始终没骑上去,但我的影子,每天都在他车轮辐条里转三万六千圈’。”苏渔的脸瞬间烧起来。“再后来,你删掉了所有比喻,只留下一句:‘我数过,他车后座的螺丝钉,一共十二颗。’”苏渔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唐宋倾身向前,额头再次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这一次,苏渔没躲。“现在,我把它改成了最后一句。”唐宋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传来,温热而笃定,“‘我数过,他车后座的螺丝钉,一共十二颗。而今天,我握住了他递来的钥匙。’”钥匙。苏渔浑身一震。唐宋松开额头,从长裙侧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属物件——银色,略带磨砂质感,顶端雕着一朵极简的鸢尾花,与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遥相呼应。“这是观澜湖高尔夫球会B区17号别墅的主钥匙。”她将钥匙轻轻放进苏渔汗湿的掌心,“张妍名下。但她签了全权委托书,授权我替她交付。从今天起,这栋房子,连同后面三百平米的私人草坪、地下恒温酒窖、还有……”她顿了顿,笑意加深,“……那辆停在车库里的白色mINI Cooper,都归你管。”苏渔的手指蜷缩起来,钥匙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尖锐的真实感。“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唐宋没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飘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夜色中的深城湾波光粼粼,远处“春笋”大厦的轮廓在霓虹中若隐若现。她望着那片光海,背影纤细却挺直。“因为张妍说过,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两件事,一件是创立【璇玑光界】,另一件是——”她转过身,目光如炬,“……遇见了苏渔。”苏渔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不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压抑已久的呜咽从胸腔深处冲出来,带着少年时代积攒的所有委屈、笨拙、不敢宣之于口的虔诚,轰然决堤。唐宋没有安慰,只是走回来,重新坐在她身边,将她颤抖的肩膀轻轻揽入怀中。苏渔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闻到一丝极淡的雪松香混着柑橘调的气息——是张妍常用的香水味道。“哭吧。”唐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哭够了,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见张妍。”苏渔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她回来了?”“嗯。”唐宋下巴轻抵她发顶,“昨天凌晨的航班。现在在【璇玑光界】总部开闭门会议,处理星云集团收购案的最后条款。”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点狡黠,“不过,她特意叮嘱我——在见她之前,必须先让你听完这首歌,读完这首词,握着这把钥匙,站在这扇窗前,看一次深城湾的夜景。”苏渔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唐宋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不是打印稿,是手写。钢笔字迹清隽有力,墨色微润,像是刚写完不久。“这是最终版歌词。”唐宋将纸页翻转,露出背面,“你看这里。”苏渔凑近。纸背空白处,用同一支笔,写着两行小字:致我生命里,第一个用文字为我造光的人。——张妍 日期是今天。苏渔的视线彻底模糊。她伸出手指,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那行字的笔画凹痕。墨迹未干,微微洇开,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泪。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叩响。“渔姐?”程小曦的声音在外响起,温和而克制,“张总会议提前结束,车已到楼下。她让我来问——您,准备好见她了吗?”房间里骤然安静。苏渔的呼吸停滞了。她下意识抓紧唐宋的手臂,指节泛白,仿佛抓住一根即将沉没的浮木。唐宋却笑了。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苏渔脸上新涌出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稀世瓷器。“别怕。”她低声说,目光灼灼,“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而你——”她微微停顿,一字一顿:“——终于,不必再躲在光的背面了。”苏渔怔怔望着她,眼泪还在往下掉,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那笑容生涩、脆弱,像初春冰面下第一缕融化的水流,带着长久冻土解封时细微的震颤。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只是将那张写满张妍名字的歌词纸紧紧按在胸口,仿佛那里有一颗刚刚被重新点亮的心脏,在她单薄的胸腔里,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有力地搏动起来。唐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起身。“走吧。”她说,声音轻快得像在邀请一场久违的春游,“去接你的光。”窗外,深城湾的夜色温柔流淌,亿万星辰坠入海面,碎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流动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