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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正文 第八百一十六章 【弦月迷航】

    晚上 21:40。深城湾一号,T8栋大平层,书房。灯光柔和,将满墙书架与中央的阅读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金秘书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原版的《未来简史》。而柳青柠则坐在...林砚推开观澜湖高尔夫球会VIP休息室厚重的胡桃木门时,指尖还沾着半干的防晒霜。空调冷气裹挟着雪松香薰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眯了眼,喉结在领口处轻轻滚动了一下——这味道太熟悉了,和三年前父亲葬礼上灵堂里飘散的香烛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被精心稀释过,混进了某种昂贵的、带着金属冷感的琥珀调。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晕像枚温润的玉玦,静静浮在深灰色羊毛地毯上。沈砚舟斜倚在皮质单人沙发里,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圈铂金戒,右手正用银质小镊子夹起一枚米粒大的钻石,在灯光下缓慢转动。钻石切面折射出七道细碎寒光,其中一道恰好掠过林砚的瞳孔,刺得他眼尾微微发烫。“来了?”沈砚舟没抬头,镊子尖端悬停在半空,“你左耳后有颗痣,直径零点三毫米,位置比上周往下滑了零点二毫米。”林砚抬手摸了摸耳后,指腹蹭过微凸的褐色小点,声音很轻:“沈总记性真好。”“不是记性好。”沈砚舟终于抬眼,瞳色是种近乎透明的浅灰,像暴雨前压城的云层,“是你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在青藤路咖啡馆第三张靠窗座位,用左手摩挲这里时,我刚好在对面写字楼十二层拍你侧脸。”他顿了顿,镊子“咔”地轻响,钻石坠进天鹅绒托盘,“当时你点了杯冰美式,糖包撕开三次都没倒进杯子——手在抖。”林砚垂眸盯着自己鞋尖。那双意大利手工牛津鞋的哑光漆面映出天花板垂落的光束,也映出沈砚舟腕骨上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老人枯瘦手指硌得他生疼,嘴唇翕动着吐出最后几个字:“……别信沈砚舟……他拿走的……不止是股份……”“观澜湖的地契,”沈砚舟突然开口,声音像冰层下暗涌的河水,“你爸签完字那天,暴雨淹了整个西区停车场。监控显示你爸的车在出口匝道打滑三次,第四次才冲出去。”他屈起食指叩了叩茶几,实木表面震颤出细密涟漪,“但行车记录仪硬盘,恰好在撞上第三根护栏时‘自然损坏’。”林砚喉结猛地一缩。他记得那个雨夜。自己蹲在急诊室长椅上数瓷砖裂缝,护士递来塑料袋装着父亲染血的西装外套,内袋里掉出半张被雨水泡软的纸——是观澜湖项目二期的环评补充报告,红笔圈出的“地下水砷含量超标”字样洇成一片模糊血痕。“你查到了什么?”林砚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像被砂纸磨过。沈砚舟没答。他倾身向前,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牛皮纸封皮上印着褪色的金色徽标,右下角盖着“观澜湖高尔夫球会筹建办”的公章,日期是2019年4月17日——父亲去世前十七天。林砚的手指刚触到纸面,沈砚舟的拇指就按上了他手背。温度灼人,指腹有层薄茧,刮得他皮肤微微刺痒。“别急着翻。”沈砚舟的呼吸拂过他耳际,带着雪松与淡淡烟草味,“先听我说个故事。”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黄铜钥匙。钥匙柄铸成海豚形状,鳞片纹路清晰可辨。“你爸书房保险柜第三格,有本硬壳笔记本。蓝皮,边角磨损严重,内页第43页夹着张泛黄照片——你六岁生日,站在喷泉池边举着冰淇淋,背后是还没封顶的观澜湖会所玻璃幕墙。”沈砚舟将钥匙放在文件封皮上,海豚的眼睛正对着林砚的视线,“钥匙能打开保险柜,但打不开真相。真相在照片背面。”林砚猛地抬头。沈砚舟却已起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月光正一寸寸漫过十八洞果岭,将修剪齐整的草皮镀成流动的液态银。他解开袖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形状像被烧融的问号。“2018年冬至。”沈砚舟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你爸约我在观澜湖试球场见面。他说发现有人篡改地质勘探数据,要把原始样本寄给环保部督查组。”他转身,月光劈开他眉骨投下的阴影,“我赶到时,他倒在发球台旁,手里攥着个U盘。U盘插在草坪养护车的USB接口上,屏幕亮着蓝光——正在自动上传文件。”林砚的指甲陷进掌心。他看见父亲苍白的手指关节泛白,看见U盘指示灯规律闪烁,像垂死者微弱的心跳。而此刻沈砚舟腕上的疤痕,正随着他说话的节奏微微起伏,仿佛某种活物在皮下呼吸。“后来呢?”林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后来?”沈砚舟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后来养护车司机说,他亲眼看见你爸把U盘塞进排水沟。监控视频我存着,需要看吗?”林砚没说话。他盯着那枚海豚钥匙,想起六岁那年父亲教他游泳。观澜湖人工湖水冷得刺骨,父亲的手始终托在他腰后,掌心厚茧刮得皮肤发红。“怕什么?”父亲总这么说,“水底有龙王看着呢。”可龙王没拦住父亲沉下去,也没拦住沈砚舟站在这里,用一枚钥匙和一段录像,把他钉死在真相的十字架上。“沈总。”林砚缓缓开口,手指抚过文件封皮的烫金徽标,“您今晚约我来,不是为了讲故事。”沈砚舟终于转过身。他拿起桌上银质雪茄剪,咔嚓剪掉雪茄头,烟丝簌簌落在水晶烟灰缸里。“聪明。”他点燃雪茄,青灰色烟雾缓缓升腾,“观澜湖二期下周开工。施工许可证批下来了,环评报告也过了——用你爸当年签字的那份原件。”他吐出一口烟,雾气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但我知道,原件第17页的地下水检测数据,被替换成另一份伪造报告。真正的原始数据,在你家老宅地窖铁箱里,和你爸的遗书锁在一起。”林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地窖铁箱……父亲葬礼后第三天,他亲手将箱子焊死在承重柱内侧。焊花迸溅时,火星溅上他手背,烙下个月牙形焦痕。“您怎么知道?”他听见自己问。“因为你爸临终前,用输液管在病床单上写了三个字。”沈砚舟弹了弹烟灰,灰烬如微型山峦崩塌,“‘铁箱’。”林砚猛地攥紧文件。牛皮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外月光忽然被云层吞没,休息室陷入昏暗,只有雪茄燃烧的微光在沈砚舟指间明明灭灭,像一颗垂死的星。“条件。”林砚说。沈砚舟深深吸了一口烟,烟丝燃烧的红光映亮他半张脸。“我要观澜湖地下三百米的所有岩芯样本。”他顿了顿,“以及你爸电脑里,那套‘龙王’系统源代码。”林砚怔住。龙王系统……父亲醉酒后提过几次,说这是他毕生心血,能实时监测地下水动态,比环保部设备精准十倍。可父亲死后,公司服务器遭黑客攻击,所有备份全毁。林砚翻遍硬盘碎片,只找到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是父亲生日加母亲忌日——试了七次,全部失败。“密码错了。”沈砚舟忽然说,“你妈忌日是阴历,不是阳历。”林砚浑身血液骤然凝固。母亲车祸那天,父亲抱着他跪在血泊里,救护车鸣笛声尖锐得刺破耳膜。他记得父亲颤抖的手在交警记录本上写日期,笔尖戳破纸背,墨迹晕染成一团绝望的蓝。“你……”林砚喉咙发紧,“你怎么可能知道?”沈砚舟掐灭雪茄。烟头余烬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某种古老仪式的引信。“因为我妈,”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砚心上,“就是当年撞死你妈的司机。”林砚猛地后退半步,脊背撞上身后博古架。一只青花瓷瓶晃了晃,釉面映出他惨白的脸。三年前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轰然拼合:父亲疯魔般追查观澜湖数据造假,母亲车祸现场诡异缺失的行车记录仪,沈砚舟腕上那道问号状疤痕……原来都是同一把刀砍出的伤口。“为什么告诉我?”林砚听见自己牙齿打颤。沈砚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诺基亚经典款,银灰色外壳布满细密划痕。他按下开机键,屏幕幽幽亮起,显示信号格空空如也——这台手机早已报废。“你爸留了段语音。”沈砚舟说,“存在这部手机SIm卡里。我试了三年,才破解加密。”他翻开手机盖,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SIm卡,在月光下举起。卡片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中央蚀刻着一行微雕小字:观澜湖·龙王·永镇。“录音只有十六秒。”沈砚舟直视林砚双眼,“但够你听清两件事——第一,你妈车祸不是意外;第二,观澜湖地底,根本不存在地下水。”林砚的指尖开始发麻。他想起父亲葬礼后整理遗物,在书房暗格发现的地质图。图纸被反复涂改,红笔圈出的“承压水层”位置,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假”“伪”“障眼法”……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他们要挖的不是水,是龙骨。”“龙骨?”林砚喃喃重复。沈砚舟将SIm卡轻轻放在文件封皮上,海豚钥匙与它并排躺着,像一对沉默的证物。“观澜湖地块,是远古海床抬升形成的断层带。”他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地壳运动时,某些生物骨骼矿化成特殊晶簇,遇水会释放微量砷化物——但真正致命的,是晶簇共振频率。”他指向窗外漆黑的湖面,“你爸建人工湖,不是为了景观。湖水深度、泵站功率、甚至喷泉角度,全为压制这种共振。一旦施工队打破断层平衡……”话音未落,休息室门被轻轻叩响。侍者端着银质托盘进来,放下两杯琥珀色液体。“沈先生吩咐的威士忌,加冰。”他微微颔首,退了出去。沈砚舟端起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他没喝,只是盯着琥珀色酒液里晃动的倒影。“明天上午九点,观澜湖开工仪式。”他将酒杯推向林砚,“你会来吧?”林砚没碰酒杯。他盯着杯中晃动的光影,忽然发现威士忌液体表面浮着极细微的银色颗粒,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这不该存在——顶级单一麦芽绝不会含金属杂质。“这是什么?”他指着酒液。沈砚舟低头看了眼,嘴角微扬:“你爸实验室的副产品。纳米级钛银合金,溶解度每升0.003毫克。”他指尖轻叩杯壁,“喝下去,未来七十二小时,你所有生理指标都会呈现‘健康’假象——包括心率、血压,还有……脑电波。”林砚瞳孔骤缩。他想起父亲书房抽屉里那些蓝色小药瓶,标签被刻意刮去,只剩编号:Lw-07、Lw-12……最后一只瓶子底部,用极细钢笔写着“龙王·静默”。“你给我下药?”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沈砚舟终于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是给你穿盔甲。开工仪式上,会有三十七家媒体直播。而你,”他目光如刃,剖开林砚所有伪装,“必须看起来像个刚刚继承亿万资产、志得意满的新晋董事。”林砚盯着自己映在酒杯中的眼睛。那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像被高压碾过的晶体,折射出陌生而锋利的光。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坚持建那座湖——不是为了镇压什么,而是为了孕育。湖水是培养基,阳光是催化剂,而所有被谎言浸泡过的人,终将在这片水域里蜕变成另一种生物。“好。”林砚端起酒杯,冰凉杯壁贴着掌心,“我喝。”琥珀色液体滑入咽喉,带着雪松与金属的奇异回甘。就在酒液入喉瞬间,他左手无名指内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伤口,正渗出几粒血珠,颜色比寻常鲜血更深,近乎凝固的紫黑色。沈砚舟的目光落在那滴血上,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抓住林砚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什么时候……”声音罕见地发颤。林砚任由他攥着,视线越过沈砚舟肩头,落在休息室墙壁挂钟上。时针与分针正悄然重叠于十二点位置,秒针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某种古老机械苏醒的讯号。窗外,观澜湖方向忽然亮起一点幽蓝微光。起初微弱如萤火,随即迅速蔓延,沿着人工湖岸线勾勒出蜿蜒光带——那是湖底新装的LEd灯带,本该在明日仪式才开启。可此刻,整条光带正以心跳般的频率明灭闪烁,蓝光每一次亮起,都让林砚指尖伤口的血珠颜色加深一分。沈砚舟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黑丝绒布。展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蚀刻着繁复星图,中央磁针却非指向南北,而是固执地停驻在“癸亥”方位——那是传说中龙潜之位。“你爸没告诉你?”沈砚舟的声音低沉如地脉轰鸣,“龙王系统,从来不是监测设备。”他指尖抚过罗盘边缘一道细微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结晶在幽蓝微光中缓缓脉动。“它是唤醒器。”林砚抬起左手,看着那滴愈发浓稠的紫黑血液。血珠表面,正倒映出整个休息室的影像——只是镜像里,沈砚舟腕上那道问号疤痕,正一寸寸延展、扭曲,最终化作一条盘踞的青鳞。而窗外,观澜湖的幽蓝光带,已彻底连成一条横亘天地的发光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