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正文 第八百一十三章 得逞、虚伪、算计
烟雾缭绕中。书房内的暧昧氛围,被拉到了极致的紧绷状态。欧阳弦月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就这么安然地坐在宽大沙发的扶手上,姿态放松,表情从容。从侧面看去,清晰的下颌线与修长...唐宋松开额头相抵的姿势,却并未退开太远,呼吸依旧温热地拂过苏渔的鼻尖。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落地窗外深城湾流淌的灯火,也映着苏渔此刻失措到近乎透明的脸——泛红的眼尾、微张的唇、微微颤抖的睫毛,连耳垂下那对鸢尾花耳钉都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而执拗的光。“他刚才……是不是在想,‘这怎么可能?’”唐宋忽然轻声问,嗓音像裹了蜜糖的薄雪,甜得清冽,凉得温柔。苏渔喉头一紧,没说话,只是眼睫飞快地颤了一下。唐宋却笑了,指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廓,声音放得更软:“没关系。你不用回答。因为我知道,他心里的答案,早就写满了整本笔记本。”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飘窗边那张实木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封口用一枚银色鸢尾花火漆印封着。她没拆,只是把它放在苏渔面前,推过去时,指尖在信封边缘顿了顿。“这是他三年前寄给张妍的第一封信。”她说,“不是邮件,不是微信,是手写的。用一支蓝黑墨水钢笔,在羊城大学文学院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写了整整三十七分钟。他以为没人看见,其实张妍坐在斜后方第三排,低头抄《文心雕龙》,余光一直落在他握笔的指节上。”苏渔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后来,她把这封信夹进《诗品》里,压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再没拿出来过。”唐宋垂眸,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她记得每一个字。包括他写错的两个别字,和最后一行末尾,那个被橡皮擦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小的‘渔’字。”空气凝滞了一秒。苏渔的手指无意识蜷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蝉鸣震耳,他伏在旧木桌上,汗珠沿着额角滑落,写完最后一句“愿你所见,皆星河”,又慌乱涂掉,重写成“愿你所见,皆晴光”。他不知道,那页纸背面,有道极淡的铅笔印——是张妍悄悄描摹他字迹时,留下的、不敢用力的痕迹。唐宋没等她回应,已起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帽间。门无声滑开,里面灯光渐次亮起,暖白柔光倾泻而出,照亮一整面墙的定制衣柜。她拉开最内侧一扇暗格门,取出一只素雅的青瓷香薰盒,打开盖子,一缕清冷幽微的雪松气息缓缓漫开,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栀子甜香。“这是她常用的香调。”唐宋回身,将香薰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她说,雪松是山,栀子是海,合起来,就是她想给你写的,所有未寄出的夏天。”苏渔怔怔看着那只青瓷盒,视线突然模糊。她不是没闻过这个味道——去年冬至,张妍来羊城开会,住进她租的小公寓。那天夜里下着冻雨,张妍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她床边,头发湿漉漉滴着水,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小瓶分装喷雾,笑着往她枕头上喷了两下。“试试?我新调的。”她说。苏渔当时只觉得清冽好闻,睡得格外沉,梦里全是海边松林与初绽的白花。原来那不是巧合。原来所有“偶然”,都是她沉默的奔赴。“他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是我?’”唐宋重新坐回她身边,这次没碰她,只是并肩而坐,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海面,“为什么是那个总躲在教室后排、连发言都会结巴的苏渔?为什么是那个连简历都不敢投大公司的苏渔?为什么是那个……连爱都不敢说出口的苏渔?”她侧过脸,静静望着苏渔:“因为他不知道,张妍第一次听见他名字,是在欧阳董的办公室。”苏渔倏然转头。“那天下着暴雨,星云集团刚收购【璇玑光界】,温软姐把一份人事档案递到张妍桌上,指着其中一页说:‘这个人,汉语言文学专业,校刊主编,写过一篇关于《牡丹亭》女性意识觉醒的论文,逻辑清晰,文风干净,还附了三处原文勘误——我让法务核过,全对。’”唐宋顿了顿,笑意浮上眼角,“张妍当时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后来她调阅全部实习生资料,发现他实习评分是满的,但自我介绍视频里,只敢盯着镜头下方三厘米的地方说话。她说,那一刻,她忽然懂了什么叫‘怯生生的光芒’。”苏渔浑身发颤,手指死死绞着卫衣下摆,棉布被揉出深深褶皱。她想起那个下午——暴雨如注,她站在星云国际大厦旋转门外,西装外套被雨水洇湿一大片,手里攥着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简历,反复默念自我介绍,直到嘴唇发干。她最终没进去。转身时,玻璃门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高耸入云的春笋塔楼——冰冷、巨大、不可攀越。她不知道,就在同一栋楼的顶层会议室,有人正把她的名字,刻进未来十年的计划书里。“还有件事。”唐宋忽然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上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A4纸,用蓝色丝带仔细捆扎。她解开丝带,抽出最上面一张,轻轻展开——是苏渔的字迹。工整,略带拘谨,标题写着《论网络时代古典诗词传播的困境与突围》,右下角印着羊城大学文学院院刊的红色印章。“这是她办公室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唐宋把论文放在苏渔膝上,“旁边是她第一本出版的散文集,封面是手绘的鸢尾花。她说,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才叫‘完整’。”苏渔低头看着那页纸,视线彻底被泪水淹没。她认得这篇稿子。那是大三下学期,她熬了四个通宵写的,投稿时战战兢兢,生怕编辑嫌稚嫩。她甚至没敢查邮箱,直到三个月后,收到院刊主编电话,才懵懵懂懂去领样刊。她记得自己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在图书馆天台站了很久,看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文字,或许真能抵达某个具体的人。原来它真的抵达了。而且被郑重其事地,摆在了世界的中心。“所以,苏渔同学。”唐宋终于再次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掌心温暖干燥,力道坚定,“他不需要理解‘为什么’。他只需要知道——从他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张妍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他。”窗外,深城湾的夜潮轻轻拍岸,声音遥远而恒久。苏渔终于抬起泪眼,望向唐宋。那双总是盛满惶惑的杏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重组,像冰层下奔涌的春水,第一次触到了光。“那……”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挺直了背脊,“那我……还能继续写吗?”唐宋笑了。不是舞台上万人仰望的、完美无瑕的笑,而是带着点狡黠、点纵容、点近乎宠溺的弧度。她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苏渔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当然能。”她说,“而且,他得写得更用力一点。”她指向飘窗旁那张空着的实木书桌:“那张桌子,留给他写新的。不是为张妍,不是为任何人——是他自己。”苏渔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书桌上,一盏黄铜底座的阅读灯静静伫立,灯罩是素雅的米白色,灯下压着一本崭新的、纯白封皮的硬壳笔记本,扉页上,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给苏渔:此处,请落笔生花。】她指尖微颤,却不再退缩。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光滑微凉的纸面,仿佛触到了某种沉甸甸的、真实的允诺。唐宋没再说话,只是安静陪她坐着。晚风从微开的窗缝潜入,掀动她月白色裙裾一角,也轻轻翻动书桌上的笔记本页角,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润物,像所有尚未命名却已然萌动的,生命本身的声音。许久,苏渔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直视着唐宋的眼睛:“谢谢您……唐宋大姐。”“嘘——”唐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意盈盈,“现在,该改口了。”她凑近,呼吸拂过苏渔耳畔,声音轻得像一句密语:“叫姐姐。”苏渔耳尖瞬间烧红,嘴唇翕动几次,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可这一次,她没躲。唐宋也不催。只是牵起她的手,带她起身,走向卧室门口。推开门,走廊尽头是一扇宽大的玻璃幕墙,外面是三百六十度无遮挡的深城湾全景。此刻,海面倒映着漫天星斗与城市灯火,粼粼波光如碎钻铺展,一直蔓延到目力尽头。“明天早上六点半,海平线会先泛起一点微光。”唐宋指着远处,“他要是醒得早,可以站在这里看。海风有点凉,记得披件外套。”她顿了顿,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下颌完美的线条:“张妍说,他喜欢看星星。那以后,这片海,这扇窗,这些光——都归他管。”苏渔怔怔望着眼前浩瀚的星海与灯火,胸口涨得发疼。不是恐惧,不是羞赧,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滚烫的确认感——原来她真的可以站在这样高的地方,不必踮脚,不必仰望,只需平静地,呼吸。“对了。”唐宋忽然想起什么,从裙袋里取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塞进她手心,“这是书房的钥匙。里面有一整面墙的书,大部分是她读过的,也有不少……是他可能感兴趣的。”她眨眨眼,“比如,那套《全唐诗》底下,压着一本很旧的《楚辞章句》,扉页上有他的批注。”苏渔低头看着掌心那把微凉的钥匙,黄铜表面被摩挲得温润如玉,刻着细小的鸢尾花纹。“最后一个问题。”唐宋转身,裙摆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半张脸沐浴在窗外星辉里,半张脸隐在室内暖光中,美得不真实,却又真实得令人心颤,“他相信命运吗?”苏渔抬起头,目光撞进唐宋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里没有俯瞰,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澄澈的、等待答案的寂静。她慢慢握紧掌心的钥匙,金属棱角硌着皮肤,带来一种清醒的痛感。“以前……不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却稳,“但现在……”她停顿片刻,望向窗外那片永恒流动的星海,一字一顿:“我想试一试。”唐宋笑了。这一次,笑容真正抵达眼底,像晨光刺破云层,盛大而温柔。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在苏渔额前虚虚一点,仿佛为她加冕。就在此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轻巧的脚步声。程小曦的身影出现在光影里,微微躬身:“唐宋小姐,温软姐的航班刚落地,预计四十分钟后到家。她让我问一声……今晚,是否需要留一盏灯?”唐宋闻言,侧首望向苏渔,眉梢轻扬:“看来,我们的‘同居生活’,要提前开始了。”苏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又腾地烧红,下意识想摆手,手却仍被唐宋稳稳牵着。她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光彩夺目的脸,望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影子,而是一个被郑重托起、被星光浸透的、真实存在的轮廓。她忽然想起温软电话里那句被刻意放柔的话:“偷偷告诉他,你的猫雪球……就是她送你的。”原来所有伏笔,早已悄然埋下。原来所有相遇,皆非偶然。她轻轻回握了一下唐宋的手,指尖带着少年人初尝勇气时,微颤却坚定的温度。“好。”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在深城湾的晚风里,落在星海之间,落在某个刚刚被点亮的、名为“家”的坐标上。走廊尽头,那盏为归来者而留的灯,悄然亮起,温柔的光晕,静静铺展在她们脚下,一路延伸,直至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