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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正文 第八百一十二章 贵妇人的邀请

    拥抱发生的瞬间。偌大的观礼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原本还萦绕在空气中的低语、猜测、寒暄声,通通消失。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微风拂过果岭草尖的沙沙声。一触即分。欧阳弦...苏渔的指尖还停留在那本摊开的歌词本上,纸页边缘被她无意识摩挲得微微起毛。窗外深城湾的夜色已彻底沉落,远处灯塔的光束缓慢扫过天花板,在墙面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她没抬头,只是盯着那句“躲在光的背面,描摹他的侧脸”——字迹清隽,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像用钢笔尖反复刻进纸背的年轮。唐宋没有催促。她坐在飘窗软垫上,赤足蜷在裙摆里,吉他在膝上安静如眠。月光斜斜切过她的锁骨,落在她垂落的手背上,那截腕骨白得惊人,仿佛一碰就碎。可苏渔知道不是。这双手写过三十七首金曲,弹过七百场巡演,也曾在暴雨夜单膝跪在录音棚地板上,为一句尾音重录四十三遍。“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苏渔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写东西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唐宋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处亮得灼人。她没直接回答,只将吉他轻轻搁在一边,从飘窗旁的矮柜抽屉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盒。盒盖掀开,里面是一小叠泛黄的稿纸,边角卷曲,墨迹被岁月晕染成淡青色。最上面一页,赫然是苏渔初中作文本的复印件——《我的同桌张妍》,字迹稚拙,标点歪斜,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温软翻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老房子阁楼。”唐宋指尖抚过那行“她借我橡皮时,睫毛在阳光里像蝴蝶翅膀”,声音低下去,“原来他早就在发光了。只是那时候,我们都没看见。”苏渔的呼吸骤然滞住。她认得这张纸。那是初二物理考试后,张妍悄悄塞进她课桌的,说“你总擦错选择题,这个橡皮擦得特别干净”。她当时只顾着羞赧地藏起那张纸,却不知自己写下的每个字,早已被另一个人郑重收进时光的保险箱。“所以……”苏渔喉头滚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您和张妍……不是因为‘现在’才在一起的?”唐宋笑了。不是舞台上那种教科书式的微笑,而是眼角细纹舒展、鼻翼微微翕动的、活生生的笑。她倾身向前,长发滑落肩头,在苏渔眼前垂下一缕栗色的弧线。“渔姐,你有没有试过站在悬崖边看海?”她问,“浪打上来,咸涩的水汽扑在脸上,风把头发全吹乱——可你不会害怕,因为你知道,身后有人一直攥着你的手腕。”苏渔怔住。“张妍就是那个攥着我手腕的人。”唐宋的声音忽然很轻,像羽毛落进深潭,“从二零零三年九月,她第一次把半块橘子糖塞进我手心开始。”二零零三年。苏渔猛地攥紧歌词本。那一年,张妍十四岁,刚升初三;而唐宋……还是个在少年宫合唱团唱女高音的普通女生。她甚至记得新闻里模糊的报道:某中学音乐老师发现天才少女,推荐其参加全省声乐比赛——照片里扎马尾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贝壳发卡。“贝壳……”苏渔脱口而出。唐宋笑意加深,从耳垂摘下那对鸢尾花钻石耳钉,托在掌心。灯光下,两粒碎钻折射出细密光芒,而耳钉背面,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两行小字:**03.09.17 / 橘子糖**“她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唐宋拇指摩挲着刻痕,“那天她摔破了膝盖,血把白裙子染红了一片,却先撕下创可贴递给我——说‘唐宋唱歌要用力,别让血滴到话筒上’。”苏渔的眼前瞬间模糊。她看见十五岁的张妍拖着受伤的腿,在操场边笨拙地踮脚,把剥好的橘子糖举过头顶;看见十七岁的张妍在高考志愿表上划掉所有音乐学院,只因唐宋父亲那句“唱歌能当饭吃?”;看见二十二岁的张妍在跨年夜演唱会后台,把冻僵的手揣进唐宋大衣口袋,呵着白气说“等我攒够钱,就给你买真正的钻石”。原来所谓天降神迹,不过是有人用二十年光阴,把星光一颗颗捻成线,织成网,兜住所有坠落的可能。“可是……”苏渔声音嘶哑,“我写的那些东西,那么……那么卑微。”“卑微?”唐宋突然握住她颤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他以为‘卑微’是什么?是每天清晨六点爬起来改第三稿散文,是把手机备忘录里所有‘张妍今天笑了三次’都分类归档,是听见她名字就心跳过速连咖啡都洒在键盘上?”苏渔猛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渔姐,”唐宋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廓,“真正卑微的,是不敢承认自己爱得这么认真的人。”话音落下的刹那,苏渔终于溃不成军。泪水决堤而出,滚烫地砸在歌词本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她想躲,却被唐宋牢牢按住肩膀;想说话,喉咙却被哽咽堵得严严实实。只能任由那双温热的手捧起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拭去新涌出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擦拭易碎的琉璃。“哭吧。”唐宋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哭完,我们继续改词。”苏渔啜泣着点头,鼻尖通红,睫毛湿漉漉粘在一起。她胡乱抹了把脸,视线重新落回歌词本——那首未完成的《一字叫》,副歌部分空白处,唐宋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此处‘星轨’意象太冷,建议换‘蒲公英’;‘锈蚀的诺言’伤感过重,张妍不喜欢沉重的东西;桥段需要一个具象动作,比如‘数她睫毛’……”最下方,一行小字力透纸背:**他写给她的,从来都是光。**苏渔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温软说过的话:“唐宋书房有面墙,全是苏渔写的信。她把每封信按日期钉在木板上,十年下来,钉子把整面墙扎成了蜂窝。”原来最盛大的告白,从来不需要聚光灯。“我……”苏渔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鼻音,“我其实……偷偷改过第三段。”唐宋挑眉,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哦?改哪儿了?”“‘她转身时裙摆旋开一朵云’……”苏渔低头盯着自己绞紧的指尖,“我改成‘她转身时,我袖口的纽扣掉了’。”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唐宋爆发出清越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坠入山涧。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沁出泪花,却仍不忘伸手揉乱苏渔的头发。“对!就是这个!”她喘息着拍膝,“纽扣掉了——多真实啊!比云朵动人一百倍!”苏渔愣住,随即也跟着傻笑起来,笑声里还带着哭腔,像被雨淋湿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她看着唐宋笑得发颤的肩膀,看着飘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看着床头那盏暖黄阅读灯投下的温柔光晕……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心底悄然融化,化作温热的溪流,汩汩漫过荒芜多年的河床。“渔姐,”唐宋止住笑,忽然正色,“明天早上九点,观澜湖高尔夫球会。张妍约了柳青柠打球,说要带个人给我们‘验货’。”苏渔笑容僵在脸上:“验……验货?”“嗯。”唐宋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她说‘既然敢写,就得敢站在我朋友面前’。”她顿了顿,琥珀色眸子里映着灯影,璀璨如星,“所以,他今晚得好好睡。毕竟明天——”她指尖点了点苏渔胸口,“这里跳得太快的人,可没法在果岭上稳稳推杆。”苏渔下一秒就想缩进被子里,却被唐宋笑着拉住手腕:“别躲。来,试试这个。”她变戏法似的从裙袋掏出一枚小小U盘,金属表面刻着细密的鸢尾花纹,“里面是张妍昨晚录的demo,她哼的《一字叫》前奏。他说……想听听‘最懂他的人’怎么编曲。”U盘冰凉,却烫得苏渔指尖发颤。她接过来,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像握住了某种滚烫的凭证。唐宋已经起身,裙摆如水波荡开。她走到门边,回头一笑:“对了,他衣柜第二格有套运动服,尺码按他上次体检报告配的。明早八点,司机来接。”门轻轻合上。苏渔独自站在空旷的卧室里,手里攥着U盘,另一只手还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声擂鼓般震耳欲聋,却不再令人恐惧。它轰鸣着,宣告某种久违的、蓬勃的生命力正在苏醒——不是作为仰望星光的尘埃,而是作为同样拥有光源的个体。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光倾泻而下,照亮那盆绿植舒展的叶片,照亮文具盒里一支崭新的钢笔,照亮抽屉深处静静躺着的一叠信纸——最上面那张,印着淡蓝色海浪纹,右下角有枚小小的橘子糖印花。苏渔拿起钢笔,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窗外,深城湾的潮声隐约传来,与她胸腔里奔涌的节奏渐渐同频。她终于落笔,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像一滴凝固的海水,又像一颗初生的星。这一夜,没有梦。只有笔尖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敲窗,像某个人在二十年前,第一次把半块橘子糖,放进另一个女孩汗津津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