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汐盯着那条短信,足足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气笑,是觉得好笑——这种老掉牙的威胁手段,居然还有人用?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她这副表情。
“怎么了?”
裴予汐把手机递给他。
霍聿城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
霍聿城没有废话,直接拨了个电话“给我查这个号码,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在裴予汐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
“怕吗?”
“怕什么?”裴予汐靠着他,“怕他们撕票?”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裴予汐叹了口气“裴芷柔在不在他们手上,还不一定呢。万一是她自己演的戏呢?”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是说——”
“她失踪这么久,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裴予汐的声音淡淡的,“要么是真的被人绑了,要么就是她跟人合起伙来演戏。”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不管是哪种,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裴予汐点点头,“先查清楚再说。”
-
半小时后,霍聿城的人回了消息。
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源头。但通过对基站定位的分析,大致可以确定发短信的位置——城郊一个废弃的工业区。
“那个地方……”霍聿城的助理欲言又止。
“怎么?”
“那个工业区,几年前被孙建业的公司买下来了。”助理的声音低沉,“虽然一直荒着没开发,但产权是孙家的。”
裴予汐和霍聿城对视一眼。
孙建业。
又是这个人。
“看来是冲着咱们来的。”裴予汐靠在沙发上,“不是冲裴芷柔。”
霍聿城点点头,眼底带着冷意“她想用裴芷柔当筹码,逼你出面。”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就陪他们玩玩。”
霍聿城看着她“你想去?”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裴予汐站起身,“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的。”
霍聿城也站了起来,挡在她面前。
“我替你去。”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他们要的是我,你去没用。”
“那我陪你去。”
“你更不能去。”裴予汐看着他,“你是霍氏的总裁,万一出点什么事,霍家怎么办?天天和天骄怎么办?”
霍聿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我派保镖跟着你。”
“可以。”裴予汐点点头,“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她顿了顿,拿起手机,拨通了裴老教授的电话。
“奶奶,是我。”
“汐汐?”裴老教授的声音带着疑惑,“这么晚了,什么事?”
“奶奶,我爸最近有没有联系过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裴老教授的声音响起“他前天给我打过电话,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怎么,出什么事了?”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
“他说什么了?”
“就问你现在住哪儿,天骄好不好,霍家那边对你怎么样。”裴老教授顿了顿,“我听着不对劲,就随便应付了几句,没多说。”
“奶奶,”裴予汐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他再联系您,什么都别告诉他。就说您什么都不知道。”
裴老教授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问“汐汐,是不是他又惹什么事了?”
“没有。”裴予汐不想让奶奶担心,“就是有些人想利用他,我提前防备一下。”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裴凌志果然掺和进来了。
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就没让她省心过。
霍聿城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有我。”
裴予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她熟悉的坚定和温柔。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股烦躁,被抚平了不少。
“好。”她靠着他,“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
第二天一早,裴予汐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这次是一个地址,还是那个废弃的工业区。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一个人来,不许报警。”短信最后写道,“否则,你妹妹会死得很难看。”
裴予汐看完,把手机递给霍聿城。
“下午三点。”她说,“正好可以睡个午觉再去。”
霍聿城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她挑眉,“他们敢动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紧了她。
他知道,他的女人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是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
下午两点半,裴予汐准时出门。
霍聿城亲自开车送她,车上还有四个保镖,都是退役特种兵出身。
“到了之后,我们在外面等。”霍聿城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有危险,立刻撤。不要逞强。”
“知道了。”裴予汐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车子在离工业区一公里的地方停下。裴予汐下车,独自往前走。
身后,霍聿城和保镖们保持着距离,悄悄跟了上去。
工业区里一片荒凉,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裴予汐按照短信上的指引,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楼前。
楼门口站着两个人,看到她就让开了路。
裴予汐走进去,里面是一个空旷的车间。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裴芷柔。
她低着头,头发散乱,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裴予汐注意到,她的手脚虽然被绑着,却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听到脚步声,裴芷柔抬起头。
看到裴予汐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嗯。”裴予汐站定,看着她,“你配合得挺好。”
裴芷柔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裴予汐环顾四周,“演这出戏,你收了多少?”
裴芷柔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车间深处传来一阵掌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笑容。
“裴小姐果然聪明。”他走到裴予汐面前,站定,“可惜,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裴予汐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孙建业?”
“是我。”孙建业笑了,“裴小姐听说过我?”
“刚听说。”裴予汐的语气淡淡的,“找我什么事?”
孙建业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裴小姐果然爽快。”他说,“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很简单。”孙建业踱了两步,“你帮我在霍聿城那边说句话,让我拿下东区那个项目。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他说,“够你花一辈子了。”
裴予汐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孙建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孙先生,”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五千万?你当我是要饭的?”
孙建业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霍聿城给我的信托基金是多少吗?”裴予汐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你知道霍家现在每年给我的分红是多少吗?五千万?连我女儿一岁的生日礼物都买不起。”
孙建业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裴小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裴予汐打断他,“你打算怎么罚我?把我绑了?撕票?”
她笑了,笑得很轻蔑。
“孙先生,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是谁在跟谁谈生意?”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霍聿城带着四个保镖走了进来。
孙建业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个保镖按在了地上。
“你——”他挣扎着,抬头看向裴予汐,“你报警了?!”
“没报警。”裴予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比报警有用。”
霍聿城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
“没事吧?”
“没事。”她靠着他,“就是觉得,这人智商不太行。”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那回家?”
“等一下。”裴予汐看向还绑在椅子上的裴芷柔。
裴芷柔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姐……”她开口,声音颤抖,“姐,我错了……”
裴予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对霍聿城说“走吧。”
“等等!”裴芷柔尖叫起来,“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裴予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
“你想怎么办?”她问,“继续演?还是继续被利用?”
裴芷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予汐收回目光,挽着霍聿城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裴芷柔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
回到车上,裴予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霍聿城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说,她怎么就那么蠢?”
“谁?”
“裴芷柔。”她睁开眼睛,“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挺聪明。”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错在哪。”
裴予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其实我刚才有一瞬间,想过救她。”
霍聿城看着她。
“但后来一想,”她笑了笑,“救了她,她也不会感激。说不定下次还会被人利用,再来恶心我。”
霍聿城握住她的手。
“你做得对。”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夕阳正浓,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
晚上,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扑向裴予汐。
“妈妈!我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给你看!”
裴予汐接过画,上面是四个小人——爸爸、妈妈、他、还有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妹妹。小人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我最喜欢爸爸妈妈和妹妹。
“画得真好。”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天天得意地笑了,然后又想起什么“妈妈,今天俊逸师叔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下次来要教我变魔术!”
“是吗?”
“嗯!他还说,等妹妹长大了,要教妹妹变魔术!”
裴予汐笑了,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天天,你喜欢俊逸师叔吗?”
“喜欢!”天天用力点头,“俊逸师叔对我好,还给妹妹买礼物!”
裴予汐看着儿子那纯真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这个家,始终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婴儿床里,天骄忽然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立刻从妈妈腿上跳下来,跑到床边。
“妹妹!你醒了!哥哥在这儿!”
他趴在床边,开始给妹妹讲今天在幼儿园的事。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她靠着他,“有你们真好。”
霍聿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们也是。”
孙建业被带走的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霍聿城没有报警,而是用了更直接的方式——他把孙建业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部打包送给了他的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
一夜之间,孙建业的公司股价暴跌,合作伙伴纷纷撤资,银行催着还贷。那个前几天还在裴予汐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现在焦头烂额,连门都不敢出。
“比报警有意思。”霍聿城放下手机,对裴予汐说,“让他慢慢享受自己种下的苦果。”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天骄,闻言笑了笑“你这招够狠的。”
“狠吗?”霍聿城挑眉,“我觉得挺温柔。”
裴予汐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眼底的那抹冷意。
这个男人,护短的时候,从来不讲道理。
至于裴芷柔——
那天之后,她就彻底消失了。
不是失踪,而是消失。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去找。宋鸣打过一次电话,被霍聿城的人挡了回去。裴凌志和方芸倒是想去找,但刚有这念头,就被霍聿城的人“善意提醒”了一下,立刻缩了回去。
“她爱去哪去哪。”裴予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只要别再来烦我。”
-
三天后,裴老教授又来了。
这次她是自己来的,没让人陪。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奶奶给您炖的汤。”她把保温桶递给裴予汐,“您刚生完没多久,得好好补补。”
裴予汐接过汤,眼眶微微发热。
“奶奶,您怎么又亲自跑一趟?让人送过来就行。”
“送过来哪有自己看着您喝完放心?”裴老教授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的天骄身上,“天骄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晚上闹腾一点。”
“小孩子都这样。”裴老教授笑了,“天天小时候不也这样?”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天天那会儿,确实也挺能闹腾。只不过那时候她是一个人带着,没人帮忙,硬熬过来的。
现在想想,那些日子虽然苦,但也挺过来了。
“奶奶,”她忽然问,“您当年一个人带着我爸,是不是也挺难的?”
裴老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难不难的,都过去了。”她拍拍裴予汐的手,“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心?只要熬过去,回头看,都是风景。”
裴予汐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奶奶这是在安慰她。
也是在看透了这么多年的是是非非之后,真正的释然。
-
正说着,天天从楼上冲下来。
“太奶奶!”
他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裴老教授怀里,把老人家撞得往后一仰。
“哎哟,我的小祖宗!”裴老教授笑着抱住他,“想太奶奶没有?”
“想了!”天天用力点头,“天天都想!”
“那太奶奶考考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
“有没有欺负妹妹?”
“没有!”天天急了,“我最疼妹妹了!不信您问妈妈!”
裴予汐在旁边笑着点头“他确实没欺负妹妹,就是天天趴在床边看,恨不得替妹妹长大。”
裴老教授笑得更开心了,搂着天天亲了一口。
“好孩子,真是个好哥哥。”
天天被亲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但又舍不得躲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裴老教授怀里钻出来,跑到婴儿床边。
“妹妹!太奶奶来了!你快看看!”
天骄正醒着,听见哥哥的声音,小手小脚乱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趴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说“妹妹,太奶奶可好了,会给咱们讲故事,还会做好吃的。你以后要孝顺太奶奶,知道吗?”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她才多大,你就跟她说这些?”
“她听得懂!”天天认真地说,“妹妹可聪明了!”
裴老教授也笑了,走过去,弯腰看着婴儿床里的小重孙女。
“像你。”她轻声说,“真像你小时候。”
裴予汐走过去,站在奶奶身边。
“奶奶,您说我小时候也这样?”
“比她还乖。”裴老教授笑了,“你小时候不爱哭,饿了就哼哼两声,吃饱了就自己玩。那时候我就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裴予汐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想起小时候那些事,那些被忽视的日子,那些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漫长时光。
但她已经不怨了。
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她现在有自己的家,有爱她的人,有她爱的人。
这就够了。
-
傍晚,裴老教授要走了。
天天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太奶奶别走!住我们家!”
裴老教授笑着摸摸他的头“太奶奶得回去,家里还有事。下次再来,好不好?”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过几天就来。”
“过几天是几天?”
“三天。”
天天想了想,伸出小手指“拉钩!”
裴老教授笑了,弯下腰,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送走奶奶,天天还有点闷闷不乐。
裴予汐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怎么,舍不得太奶奶?”
“嗯。”天天点点头,把小脸埋在她怀里,“太奶奶对我好。”
“太奶奶对你好,以后你也要对太奶奶好,知道吗?”
“知道!”天天抬起头,“我长大了要孝顺太奶奶,给她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裴予汐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
-
晚上,霍聿城从公司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孙建业那边,有动静了。”
裴予汐正在给天骄喂奶,闻言抬头看他“什么动静?”
“他那个公司,撑不住了。”霍聿城在她身边坐下,“银行断贷,供应商撤资,合作伙伴全跑光了。今天下午,他主动联系我,说想谈和。”
裴予汐挑了挑眉“谈和?他想怎么谈?”
“条件是,他交出和境外往来的所有资料,以后再也不掺和这边的事。”霍聿城顿了顿,“作为交换,我们放他一马,别赶尽杀绝。”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倒是识相。”
“嗯。”霍聿城看着她,“你觉得呢?”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可以。反正他也没什么价值了。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以后离咱们远远的就行。”
霍聿城点点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处理完这件事,他伸手揽过裴予汐,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累了?”
“还好。”她闭上眼睛,“就是觉得,这些人一个个的,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因为他们蠢。”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霍总,你这评价,够狠的。”
“实话实说。”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不蠢的,早就不敢招惹你了。”
-
夜深了,裴予汐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霍聿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她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从他们相识到现在,一直站在她身边。
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从来都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的人。
她何其有幸,能遇到他。
正想着,手机忽然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裴小姐,我是裴芷柔。我错了。能见一面吗?”
裴予汐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删掉了短信,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有些人,不值得再给机会。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天天第一个冲进卧室。
“妈妈!妈妈!今天周末!我们去哪儿玩?”
裴予汐被他吵醒,揉了揉眼睛,看着儿子那张兴奋的小脸。
“你想去哪儿?”
“去游乐园!”天天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上次答应带我去的!”
裴予汐看向旁边的霍聿城。
霍聿城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闻言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今天?”
“对!今天!”天天爬上床,挤进两人中间,“爸爸你说的,不许赖皮!”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好,今天去。”
天天欢呼一声,在床上打了个滚。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滚了,起来洗脸刷牙。”
“好!”
天天噔噔噔跑出去,留下一串欢快的脚步声。
裴予汐靠在霍聿城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天,得累死。”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怎么,不想去?”
“去。”她抬起头,“儿子想去,怎么都得陪。”
霍聿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一起去。”
-
游乐园里,天天像一只撒欢的小狗,跑来跑去,什么都想玩。
旋转木马、小飞象、碰碰车……每玩完一个,就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奔向下一个。
裴予汐抱着天骄,跟在后面,看着霍聿城陪着儿子疯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在公司里是让人敬畏的总裁,在儿子面前,却只是个普通的爸爸。
“妈妈!妈妈!你看!”天天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爸爸给我买的!”
裴予汐低头看了一眼那团粉红色的云朵,皱了皱眉。
“这么大,你吃得完吗?”
“吃得完!”天天信誓旦旦,“我和爸爸一起吃!”
霍聿城走过来,看见那团棉花糖,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这个……”他顿了顿,“是你要的。”
“对呀!”天天把棉花糖举到他面前,“爸爸你先吃!”
霍聿城看着那团黏糊糊的粉色东西,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霍总,形象呢?”
霍聿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天天吃了几口棉花糖,又跑去玩了。
裴予汐和霍聿城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儿子在游乐区里疯跑。
“累不累?”霍聿城问。
“还好。”她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嗯?”
“一家四口,出来玩。”她轻声说,“平平淡淡的,就挺好。”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紧了她的肩。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远处,天天的笑声传来,清脆而响亮。
婴儿车里,天骄睡得正香,偶尔动动小嘴,像在梦里吃奶。
裴予汐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想把这份美好,永远留住。
周末的游乐园之行后,天天对“一家人出去玩”这件事上了瘾。
“妈妈,下周我们去哪儿?”周一早上,他一边喝牛奶一边问。
裴予汐翻着手机,头也没抬“下周再说。”
“那下下周呢?”
“也再说。”
天天有点着急“可是我想去动物园!老师说动物园有熊猫!”
霍聿城在旁边看报纸,闻言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想看熊猫?”
“想!”天天用力点头。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对裴予汐说“下周我没事,可以安排。”
裴予汐放下手机,看着他“你没事?上周不是说有个跨国会议?”
“推迟了。”
“……”
裴予汐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霍总为了陪儿子看熊猫,连跨国会议都能推迟。
天天可不管这些,一听爸爸答应了,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我要看熊猫!我要给熊猫拍照!我要告诉俊逸师叔!”
裴予汐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个家,已经被这父子俩彻底拿捏了。
-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那天下午,裴予汐正在陪天骄晒太阳,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予汐,是我。”
裴予汐愣了一下。
宋鸣。
“什么事?”
宋鸣的声音有点低沉“芷柔……回来了。”
裴予汐没有接话。
“她昨天半夜回来的,直接来了我家。”宋鸣顿了顿,“我看她那样子,像是……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所以?”
“所以……”宋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天去了哪儿?”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宋鸣,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宋鸣没有说话。
“她是你前妻,不是我。”裴予汐的语气淡淡的,“她去了哪儿,受了什么刺激,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宋鸣,我和她之间的事,早就翻篇了。她过得好不好,是她自己的事。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掺和。”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旁边的张姨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太太,没事吧?”
“没事。”裴予汐抱起天骄,轻轻晃了晃,“有些人,就是不死心。”
天骄咿咿呀呀地回应她,小手在空中乱抓。
裴予汐低头看着女儿,心里的那点烦躁,慢慢散了。
管她呢。
只要不来找她麻烦,爱去哪去哪。
-
但裴芷柔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下午,她直接出现在了霍家别墅门口。
管家进来通报的时候,裴予汐正坐在客厅里看书。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书。
“她来干什么?”
“没说,就说想见您。”管家顿了顿,“要赶走吗?”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让她进来吧。”
裴芷柔走进客厅的时候,裴予汐差点没认出她。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干枯得像一把草。那件衣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看起来像是几天没换过。
和以前那个精心打扮的裴家二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裴予汐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
裴芷柔在她对面坐下,低着头,不敢看她。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裴予汐先开口“找我什么事?”
裴芷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姐……”
“别叫我姐。”裴予汐打断她,“有话直说。”
裴芷柔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我知道错了……”她哽咽着,“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蠢,被人利用……我不该那么对你……”
裴予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裴芷柔哭了一会儿,见她不接话,只好继续说“我被孙建业骗了……他答应给我钱,让我配合他演戏,说事成之后送我出国……结果他翻脸不认人,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破地方……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裴予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裴芷柔咬着嘴唇,“我没有地方可去了……爸妈那边,他们不让我进门……宋鸣那边,他连门都不开……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了。
裴予汐放下茶杯,看着她。
“所以你来找我?”
裴芷柔点点头。
“你觉得我会帮你?”
裴芷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予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裴芷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裴芷柔耳中,“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裴芷柔没有说话。
“不是蠢,不是坏,是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裴予汐转过身,看着她,“你每次闯祸,都怪别人。怪你爸妈,怪我,怪宋鸣,怪这个怪那个。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事,是你自己做的?”
裴芷柔的脸涨得通红。
“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
“你有。”裴予汐打断她,“你有手有脚,有脑子。你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可以重新开始。可你不愿意。你宁愿去求别人,宁愿被人利用,也不肯自己站起来。”
裴芷柔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裴予汐看着她,忽然有些累。
“我不会帮你。”她说,“但也不会落井下石。你走吧。以后的路,你自己选。”
裴芷柔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姐,”她的声音沙哑,“如果……如果我真的改了,你还会认我吗?”
裴予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先改了再说吧。”
裴芷柔走了。
裴予汐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霍聿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还好吗?”
“嗯。”她靠着他,“就是觉得,有点累。”
霍聿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累了就歇着。其他的事,不用管。”
裴予汐点点头,闭上眼睛。
-
晚上,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妈妈不太对劲。
“妈妈,你怎么了?”他跑到裴予汐面前,仰着小脸问。
裴予汐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我给妈妈捶捶腿!”天天说着就蹲下来,小拳头在她腿上轻轻敲着,“妈妈舒服吗?”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舒服,天天捶得真好。”
天天更来劲了,捶得更卖力。
霍聿城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过了一会儿,天天忽然问“妈妈,妹妹什么时候能陪我玩?”
“快了,等她再长大一点。”
“那等她长大了,我们一起给妈妈捶腿!”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好,妈妈等着。”
婴儿床里,天骄忽然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立刻从妈妈腿上跳下来,跑到床边。
“妹妹!你醒了!哥哥在这儿!”
他趴在床边,开始给妹妹讲今天在幼儿园的事。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淡淡的疲惫,慢慢散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这个家,永远是她的港湾。
-
第二天,裴予汐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宋鸣发来的。
【宋鸣】芷柔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她说想去外地重新开始。谢谢你愿意见她。
裴予汐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删掉了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走了就好。
希望她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表情,微微挑眉。
“怎么?”
“裴芷柔走了。”她靠在他肩上,“说要去外地重新开始。”
霍聿城点点头,没有说话。
裴予汐看着他“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揽着她,“她那种人,不碰得头破血流,是不会醒的。现在醒了,还不晚。”
裴予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霍总,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
“一直。”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只是你没发现。”
裴予汐笑出了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客厅,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婴儿床里传来天骄咿咿呀呀的声音,伴随着天天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这个家,热闹而温暖。
裴予汐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真好。
裴芷柔走了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裴予汐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早上陪天骄晒太阳,下午看看书或者处理一些神医堂的远程咨询,傍晚等天天放学回来陪他玩一会儿,晚上一家人一起吃晚饭。
这样的日子,平淡得几乎让人忘记外面还有风风雨雨。
但这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登门了。
裴俊逸。
“师傅!”他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凑过来,“我给您带好东西了!”
裴予汐正在给天骄换尿布,头也没抬“又带什么了?”
“您看!”裴俊逸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上次那个外国皇室病人托人送来的谢礼。说是他们国家的特产,让我一定转交给您。”
裴予汐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银器,雕工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么贵重?”
“人家说这是心意。”裴俊逸把盒子放下,“还特意写了一封感谢信,说要请神医堂的人去他们国家交流讲学。师傅,您看这事儿……”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去。”
“我?”裴俊逸愣了一下,“师傅,您不去?”
“你才是神医堂堂主。”裴予汐抱起换好尿布的天骄,“这是你的机会,不是我的。”
裴俊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天骄的咿咿呀呀声打断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眼睛瞬间亮了。
“小师妹又长大了!”他凑过去,“小师妹,还记得师叔吗?上次师叔给你带了好多玩具!”
天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小嘴咧开,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
“她笑了!她对我笑了!”裴俊逸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师傅您看见了吗?小师妹对我笑了!”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裴俊逸凑得更近,“小师妹,等你长大了,师叔教你医术,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天骄当然听不懂,只是继续咿咿呀呀地回应他。
裴俊逸更来劲了,恨不得现在就抱着她出去转一圈。
正闹着,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俊逸师叔!”
天天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撞进裴俊逸怀里。
裴俊逸被撞得往后一仰,赶紧稳住身形。
“哎哟喂,小祖宗,你轻点!”
“俊逸师叔,你怎么才来!”天天仰着小脸,满脸委屈,“我都想你了!”
“师叔这不是忙嘛!”裴俊逸把他抱起来,“怎么样,最近乖不乖?”
“乖!”天天用力点头,“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保护妹妹!”
“真的?”
“真的!”天天指着婴儿床里的天骄,“你看,妹妹好好的!”
裴俊逸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孩子,真是个好哥哥。”
天天被亲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躲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俊逸师叔,上次你说的那个魔术,你练会了吗?”
裴俊逸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练会了练会了!”
“那你现在教我!”
“行行行,教教教!”
一大一小又坐在地毯上,开始研究魔术。
裴予汐抱着天骄,靠在沙发上看他们闹,嘴角带着笑意。
张姨在旁边收拾东西,笑着说“裴先生一来,家里就热闹了。”
“嗯。”裴予汐点点头,“他就是这样,人来疯。”
-
傍晚,霍聿城从公司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裴俊逸正带着天天在地毯上打滚。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裴予汐抱着天骄走过来,忍着笑说“霍总,你徒弟又来了。”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嗯,看见了。”
裴俊逸听见声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霍总好!”
霍聿城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露出那副“你怎么又来了”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来了。”
裴俊逸受宠若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霍总居然对他点头了!
这是认可他了?
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落泪。
天天可不管这些,一把拉住霍聿城的手“爸爸!俊逸师叔教我变魔术!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学着裴俊逸的样子,在手里翻了几下,然后打了个响指——硬币消失了。
霍聿城挑了挑眉。
“怎么样?”天天得意洋洋,“厉害吧?”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问“硬币呢?”
天天愣了一下,低头找了一圈,最后从袖口里掉出来。
“……”
裴予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天天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嘴硬“下次就好了!俊逸师叔说多练练就行!”
霍聿城看了裴俊逸一眼。
裴俊逸立刻挺直腰板“对!多练练就行!天天有天赋!”
霍聿城没说话,只是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继续练。”他说,“练好了再给爸爸看。”
天天用力点头“好!”
-
晚饭后,裴俊逸告辞离开。
天天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门口“俊逸师叔,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裴俊逸蹲下来,和他平视,“师叔最近要出趟远门,等回来就来看你!”
“去哪儿?”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裴俊逸想了想,“去给别人讲咱们中医有多厉害。”
天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会带好吃的回来吗?”
“会!”
“那我要吃糖!”
“好,给你带糖!”
送走裴俊逸,天天跑回客厅,扑进裴予汐怀里。
“妈妈,俊逸师叔要出远门。”
“嗯,妈妈知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过一段时间。”
天天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那我等他回来。”
裴予汐揉揉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婴儿床里,天骄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
霍聿城走过来,在裴予汐身边坐下。
“裴俊逸那边,准备让他去?”
“嗯。”她点点头,“这是他自己的机会。”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小子,确实长大了。”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
第二天一早,裴予汐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裴俊逸发来的。
【师傅,我定了下周的机票。这几天抓紧把神医堂的事安排一下。等我回来给您带好东西!】
裴予汐看完,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
【路上小心。】
裴俊逸秒回
【师傅放心!我一定不给您丢脸!】
裴予汐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该靠谱的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她放下手机,抱起天骄,轻轻晃了晃。
“等你长大了,”她轻声说,“也会有自己的路要走。”
天骄咿咿呀呀地回应她,小手在空中乱抓。
裴予汐低头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期待,有骄傲,也有一点点……舍不得。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这个小小的婴儿会长大,会离开她,去走自己的路。
就像裴俊逸一样。
就像天天一样。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后。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裴俊逸出发那天,裴予汐没有去送。
但她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报平安。】
裴俊逸回了一长串
【师傅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等回来给您带礼物!给小师妹带礼物!给天天带礼物!给霍总也带礼物!】
裴予汐看着那串礼物,忍不住笑了。
天天在旁边问“妈妈,俊逸师叔走了吗?”
“嗯,走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一个月。”
天天的小脸垮了下来“这么久啊……”
裴予汐揉揉他的脑袋“他回来会给你带礼物。”
天天的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
“那好吧。”天天点点头,“我等他。”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小大人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婴儿床里,天骄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立刻跑过去“妹妹!哥哥在这儿!”
他开始给妹妹讲今天在幼儿园的事,讲得眉飞色舞。
天骄睁着大眼睛看他,偶尔笑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客厅,落在他们身上。
这一刻,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