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诗诗被带走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霍聿城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警方那边刚把人控制住,他就让人把消息放了出去——不是通过官方渠道,而是通过那些最爱传八卦的豪门太太们的私人群。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功夫,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跳出来指控裴予汐的周桂芳,是收了钱的;那个在背后出钱的战诗诗,已经被抓了。
之前还在评论区里骂得最凶的那拨人,瞬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拨声音
【我就说嘛,裴医生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反转了吧?打脸了吧?那些骂人的呢?出来道歉啊!】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心疼裴医生。】
当然,也有几个嘴硬的,还在那嚷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评论淹没了。
裴予汐翻了几页,就把手机放下了。
没意思。
这种舆论游戏,她早就玩腻了。
-
霍家别墅,午后。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医书,但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婴儿床上。
霍天骄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小手小脚不停地挥舞,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鸟。
天天趴在床边,正努力和妹妹“交流”。
“妹妹,你看,这是哥哥的手指。”他把一根小手指伸到天骄面前,“你抓住它,哥哥带你飞。”
天骄的小手在空中乱抓,正好抓住了他的手指。
天天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妈妈!妹妹抓住我了!她抓住我了!”
裴予汐笑了“嗯,她喜欢哥哥。”
天天更来劲了,趴得更近,嘴里念念有词“妹妹,哥哥以后天天陪你玩,给你讲故事,带你去看花花。谁敢欺负你,哥哥就打他!”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正出神,手机响了。
是裴俊逸。
“师傅!”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您看新闻了吗?战诗诗那边,全招了!”
“哦?”裴予汐挑了挑眉,“招什么了?”
“招她怎么找的老,怎么联系的周桂芳,怎么编的故事!”裴俊逸顿了顿,“还有更劲爆的——她为了撇清关系,把她哥战霆骁之前干的一些事也给抖出来了!什么商业欺诈、行贿受贿,全说了!”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是狗咬狗?”
“可不是嘛!”裴俊逸乐得不行,“战霆骁本来都快把自己摘干净了,这下好了,亲堂妹亲自送他一程。警方那边已经重新立案调查了,战霆骁这回怕是跑不掉了。”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裴俊逸还在那头兴奋地说着什么,她没太听进去。
战霆骁。
这个人,她都快忘了。
当初他和裴月牙联手,又是投毒又是陷害,折腾得她不得安生。后来裴月牙倒了,战霆骁也销声匿迹,她还以为这人已经翻篇了。
没想到,最后送他一程的,居然是他自己的堂妹。
“师傅?师傅?”裴俊逸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您还在吗?”
“在。”
“那个……我想跟您请个假。”
“请假?”
“嗯。”裴俊逸的声音忽然有点扭捏,“那个外国病人的事,基本搞定了。后续调理交给下面的人就行。我想……我想去看看小师妹。”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就这事儿?”
“对!您看我买点什么好?上次送的玩具她玩了吗?喜欢吗?我再带点新的过去!还有天天,我答应教他变魔术的,这回一定教会他!”
裴予汐听着他那絮絮叨叨的劲儿,忽然觉得,这个徒弟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这份真心,是真的。
“来吧。”她说,“正好天天天天念叨你。”
“好嘞!那我明天就去!”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嘴角还带着笑意。
霍聿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
“裴俊逸?”
“嗯,说明天来看天骄。”
霍聿城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又来了?”
裴予汐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笑了“怎么,霍总今天又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
“没有。”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就是觉得,这小子最近来得有点勤。”
裴予汐笑得肩膀都在抖。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笑什么?”
“笑你。”她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堂堂霍氏集团总裁,天天跟自己徒弟吃醋。”
“我没有吃醋。”
“行,你没有。”她忍着笑,“你只是‘觉得他来得有点勤’。”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决定不接这话。
他把话题岔开“战诗诗那边,后续怎么处理?”
“交给警方呗。”裴予汐耸耸肩,“造谣诽谤,数额巨大,够她喝一壶的了。至于战霆骁——”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新账旧账,也该一起算了。”
-
第二天上午,裴俊逸准时出现在霍家别墅门口。
这次他没有带三大箱东西,只拎了一个精致的礼盒,外加一本厚厚的书。
“师傅!”他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给裴予汐行了个礼,“您今天气色真好!”
“少贫。”裴予汐接过礼盒,“这是什么?”
“给小师妹的。”裴俊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定制的银镯,上面刻着精致的祥云纹,“找人打的,纯银的,不会过敏。保佑小师妹平安健康。”
裴予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有心了。”
“那必须的!”裴俊逸又举起那本书,“这个是天天的——上次答应教他变魔术,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魔术入门书,带图解!”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俊逸师叔!”
天天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裴俊逸的腿。
裴俊逸被撞得往后一仰,赶紧稳住身形“哎哟喂,小祖宗,你轻点!”
“俊逸师叔,你终于来了!”天天仰着小脸,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带魔术了吗?”
“带了带了!”裴俊逸把那本书递给他,“你看,这是师叔特意给你找的魔术书,里面全是图解,一看就会!”
天天接过书,翻了几页,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哇!这个!这个!俊逸师叔你会吗?”
“当然会!”裴俊逸挺起胸膛,“师叔什么都会!”
“那你现在就教我!”
“行行行,教教教!”
一大一小,就这么坐在地毯上,开始研究那本魔术书。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裴俊逸正手把手地教天天变一个简单的硬币魔术。天天学得认真,小眉头皱着,一遍一遍地练习。
“这小子。”霍聿城走过去,在裴予汐身边坐下,“倒是真喜欢他。”
“嗯。”裴予汐靠在他肩上,“天天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忽然说“其实他不讨厌。”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是指裴俊逸。
她忍不住笑了“霍总,你这是在表扬他?”
“客观评价。”
“行,客观评价。”她忍着笑,“那下次他来,你态度好点?”
“我态度一直很好。”
裴予汐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
午后,天天玩累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裴俊逸坐在旁边,拿着一本医书翻看,偶尔抬头看看婴儿床里的天骄。
裴予汐端了两杯茶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外国病人,彻底稳定了?”
“稳定了。”裴俊逸放下书,“昨天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他们皇室那边特别高兴,说等回国以后,要正式发感谢函给神医堂。”
“嗯。”裴予汐点点头,“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裴俊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师傅,您别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该夸就夸。”裴予汐看着他,“这一关你过了,以后神医堂的事,我就更放心了。”
裴俊逸的眼眶微微红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闷“师傅,其实我知道,这次要不是您在后面撑着,我早就乱了。那个战诗诗跳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给您打电话。要不是您稳得住,我肯定慌了。”
裴予汐没有说话。
“师傅,”裴俊逸抬起头,看着她,“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谢谢。真的。没有您,就没有我裴俊逸的今天。”
裴予汐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行了,少煽情。”她端起茶杯,“好好干,就是对师傅最大的感谢。”
“是!”裴俊逸用力点头。
-
傍晚,裴俊逸告辞离开。
天天睡醒了,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门口“俊逸师叔,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裴俊逸蹲下来,和他平视,“师叔回去好好练那本书上的魔术,下次来教你更厉害的!”
“那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算话!师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天天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那好吧。俊逸师叔再见!”
“再见!”
送走裴俊逸,天天跑回客厅,扑进裴予汐怀里。
“妈妈,俊逸师叔说下次教我更厉害的魔术!”
“嗯,妈妈听见了。”
“那我可以学好了变给妹妹看吗?”
“当然可以。”
天天开心地笑了,然后又想起什么“妈妈,妹妹什么时候能看我变魔术?”
“等她再长大一点。”
“那她要快点长大。”
裴予汐抱着儿子,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这一天,虽然有些小波折,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而她知道,只要有他们在身边,什么样的风浪,她都不怕。
-
城市的另一端,拘留所里。
战诗诗穿着灰扑扑的号服,蜷缩在角落的床板上,眼神空洞。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明明周桂芳那边也安排妥当了,怎么忽然就……全完了?
门开了,一个女警走进来。
“战诗诗,有人来看你。”
她愣了一下,机械地站起身,跟着女警往外走。
会见室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是战家的一名远亲,平时和她没什么来往。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
那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冷漠。
“战诗诗,你干的好事。”他的声音淡淡的,“战家因为你,现在被查了个底朝天。你哥战霆骁的事,也被翻出来了。家里说了——”
他顿了顿
“从今往后,你和战家,没有任何关系。”
战诗诗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你说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那人站起身,“战家不会给你请律师,也不会管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战诗诗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
霍家别墅,夜幕降临。
裴予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霍聿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
“在想什么?”
“在想,”她顿了顿,“这事儿是不是太顺了?”
“顺还不好?”
“好是好。”她转过身,看着他,“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怎么,嫌对手太弱?”
“有点。”她叹了口气,“战诗诗这种段位,都不够我热身的。”
霍聿城忍不住笑了,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就好好歇着。”他的声音低低的,“等下一个不长眼的跳出来,你再热身。”
裴予汐被他逗笑了,靠在他怀里。
“行吧。”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战诗诗的案子尘埃落定,霍家的生活重归平静。
但裴予汐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有些人,有些事,还没完。
-
这天下午,裴予汐正在客厅里陪天骄玩,管家进来通报“太太,门外有位姓宋的先生求见。”
姓宋?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宋鸣。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
宋鸣走进客厅时,裴予汐正抱着天骄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她怀里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目光复杂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霍太太。”他在对面坐下,语气客气而疏离。
裴予汐看着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宋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
宋鸣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芷柔不见了。”
裴予汐挑了挑眉。
“她离开那间公寓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宋鸣的声音低沉,“我去找过,她爸妈那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所以?”
“所以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裴予汐看着他,忽然笑了。
“宋先生,你觉得我会知道她在哪儿?”
宋鸣没说话。
“且不说我和她的关系,”裴予汐的语气淡淡的,“就算有关系,她去哪也不会告诉我。”
宋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裴予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她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宋鸣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就是那天签完离婚协议,她就走了。我以为她回她爸妈那了,后来才知道,根本没回去。”
“报警了吗?”
“报了。”宋鸣苦笑,“但失踪不到48小时,警方不受理。”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和她的离婚协议,怎么签的?”
“孩子归我,她可以随时探视。”宋鸣顿了顿,“我给了她一笔钱,够她生活一阵子。”
“多少?”
“三十万。”
裴予汐点点头,没有评价。
宋鸣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渣?”
裴予汐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我也觉得自己渣。”宋鸣低下头,“当初追她的时候,我是真心的。后来……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裴予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宋先生,你和裴芷柔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今天来问我,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如果没别的事——”
她站起身,准备送客。
宋鸣也站了起来,忽然说“还有一件事。”
裴予汐看着他。
“战诗诗那件事,我听说了。”宋鸣看着她,目光复杂,“我想提醒你一句——战家虽然倒了,但战家背后还有人。”
裴予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人?”
“我不知道。”宋鸣摇摇头,“但战霆骁当年能在本地混得风生水起,不是靠他自己。他背后有人撑着。现在他倒了,战诗诗也进去了,那个人会不会出手,谁也不知道。”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宋鸣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霍太太,以前的事……对不起。”
裴予汐没有说话。
宋鸣走了。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霍聿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
“他来干什么?”
“说裴芷柔不见了。”裴予汐靠着他,“顺便提醒我,战家背后还有人。”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还说了什么?”
“就这些。”裴予汐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战霆骁当年能起来得那么快,确实不正常。我查过他,发现他的资金来源有些蹊跷。”
“怎么蹊跷?”
“有几笔大额资金,来自境外账户。追查下去,线索就断了。”霍聿城顿了顿,“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普通人。”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
她本以为,战诗诗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现在看来,真正的麻烦,也许才刚刚开始。
-
晚上,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直奔婴儿床。
“妹妹!我回来了!”
天骄正醒着,听见哥哥的声音,小手小脚乱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趴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说“妹妹,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写字写得好!我给你带糖了,但是妈妈说你还不能吃,我先替你收着!”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在想,”裴予汐靠着他,“天天以后会不会是个妹控。”
“已经是了。”霍聿城看着儿子那副殷勤的小模样,“这小子,以后肯定被他妹妹吃得死死的。”
裴予汐笑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裴芷柔失踪的事,要不要查一查?”
霍聿城想了想,点点头“查一下也好。万一她被人利用,又是个麻烦。”
“嗯。”
-
第二天,霍聿城的人开始着手调查裴芷柔的下落。
但奇怪的是,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信号消失,银行卡没有消费记录,所有能查到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
“有点意思。”霍聿城看着手下递来的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裴予汐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
“她一个人,能藏得这么深?”
“除非有人在帮她。”霍聿城放下报告,“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裴予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或者,她出了什么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城。
裴芷柔坐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一片茫然。
她已经离开那座城市整整十天了。
十天里,她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用任何电子支付,所有的花销都是现金。那三十万,她取了一部分带在身上,剩下的存在另一张没人知道的卡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待在那个地方了。
那个地方,有太多的记忆,太多的痛苦,太多的不甘。
手机早就关机了,扔在旅馆的抽屉里。她不想和任何人联系,也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
可她心里知道,她逃不掉的。
那些恨,那些怨,那些不甘,不会因为她换了一个地方就消失。
它们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里,日夜啃噬。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忽然想起战诗诗说过的话
“你姐姐现在多风光啊。可风光这东西,最怕被人扒老底。”
战诗诗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甘心。
凭什么裴予汐可以那么风光?凭什么她就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总有一天,她要回去。
总有一天。
-
霍家别墅,又是新的一天。
裴予汐正在给天骄喂奶,手机忽然响了。
是裴俊逸。
“师傅!”他的声音有点急,“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有人发了一篇文章,说……说裴芷柔失踪了,是被您逼的!”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又来?”
“这回写得可狠了!”裴俊逸的声音里带着怒火,“说您利用霍家的势力,把她前夫的工作搅黄了,把她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失踪!还说您容不下亲妹妹,心狠手辣!”
裴予汐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查一下,是谁发的。”
“已经查了!”裴俊逸说,“发文的账号是个小号,但我让人追查了一下ip,发现和战诗诗那个案子里老用的水军ip,是同一批!”
裴予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又是老?
可老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除非——
“有人在用老以前的人脉。”她缓缓开口,“战诗诗进去了,但战家背后的人,还在。”
裴俊逸倒吸一口凉气“师傅,那怎么办?”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怎么办?”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你现在的任务,是把神医堂管好。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但她知道,暴风雨又要来了。
霍聿城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
“又有人作妖?”
“嗯。”她靠着他,“战家背后的人,出手了。”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冷。
“要我出手吗?”
“不急。”她转过身,看着他,“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欣赏和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太冷静了。”他说,“有时候,我都有点怕你。”
裴予汐挑眉“怕我?”
“怕你太强。”他笑了,“显得我没什么用。”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霍总,你这是在拍我马屁?”
“实话实说。”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放心,”她说,“你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远处,婴儿床里传来天骄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抱住妈妈的腿。
“妈妈!妹妹醒了!”
裴予汐低头看着儿子,又看看不远处的女儿,最后对上霍聿城的目光。
这一刻,她的心里无比坚定。
无论来的是谁,她都不会怕。
因为她有他们。
那篇关于裴芷柔失踪的文章,在网上发酵得比预想的更快。
“豪门姐妹恩怨”、“裴予汐逼走亲妹”、“霍家少奶奶心狠手辣”——这些标签一个个被贴上,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
【早就说这人不是善茬,你们还不信!】
【一面之词吧?等一个真相。】
【她妹妹之前不是还闹过吗?现在失踪了,也太巧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心疼那个妹妹,听说还怀着孕呢。】
裴予汐翻了几页,就把手机放下了。
“写得挺热闹。”她对旁边的霍聿城说。
霍聿城接过手机扫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需要压下去吗?”
“不用。”裴予汐靠在沙发上,“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霍聿城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就这么沉得住气?”
“不然呢?”她挑眉,“现在跳出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等他们把所有招数都使出来,再一网打尽,不是更省事?”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过她的肩,轻轻握了握。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昏暗的出租屋里,一个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叫李成,是老曾经的搭档。
老进去之后,他以为这行当要黄了。没想到,有人主动找上门来,出价不低,让他继续“干活”。
第一篇稿子,效果不错。
他打开聊天窗口,给雇主发了一条消息
【李成】第一篇发了,反响不错。下一步?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
【雇主】继续。第二篇,挖她那个徒弟。】
李成笑了。
挖徒弟?那更简单。
他早就查过,裴俊逸那小子,虽然现在是神医堂堂主,但几年前就是个无名小卒。这种人,随便编点什么黑料,都有人信。
他开始敲键盘。
-
霍家别墅。
裴俊逸又一次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
“师傅!又出事了!”
“说。”
“网上又冒出来一篇!这回是冲我来的!”裴俊逸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说我是靠您上位的,说我在神医堂欺压同门,还说我……说我以前在基层诊所的时候,收过病人的红包!”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以前收过红包?”
“当然没有!”裴俊逸急了,“师傅您还不信我吗?我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这种事我绝对不干!”
“我知道。”裴予汐的语气淡淡的,“让他们写。写越多,破绽越多。”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事,是把那个外国病人后续的调理方案做完。其他的,不用管。”
裴俊逸沉默了两秒,闷闷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冲裴俊逸去的?”
“嗯。”她点点头,“看来他们是想双管齐下。”
“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她看着他,“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底牌。”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肩。
他知道,他的女人有自己的节奏。他要做的,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后。
-
出租屋里,李成正盯着屏幕,等消息。
第二篇发出去之后,反响依然不错。评论区里,有人开始质疑裴俊逸的医术,有人翻出他当初“靠师傅上位”的老黄历,还有人说他“年轻气盛,目中无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正得意,手机忽然响了。
是雇主。
“喂?”
“停手。”那头的声音冷冰冰的。
李成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停手。”雇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计划有变。”
“可我这刚——”
“钱不会少你的。先停。”
电话挂了。
李成盯着手机,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停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电脑。
反正钱照给,他乐得清闲。
-
霍家别墅。
霍聿城放下手机,对裴予汐说“那边停了。”
裴予汐挑了挑眉“停了?”
“嗯。”霍聿城的嘴角微微扬起,“我让人给他们递了个话——再写下去,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他们。”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霍总,你这是抢我的活儿。”
“不是抢。”他揽过她,“是提前收网。”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没意思。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怎么,嫌不够刺激?”
“是有点。”她抬头看他,“你说,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还在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不是战家的人。”
“为什么?”
“战家已经没人了。”他的声音淡淡的,“战霆骁进去了,战诗诗也进去了,战家那几个老的根本不敢冒头。能在这种时候出钱的,不是战家人。”
裴予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会是谁?”
霍聿城看着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和裴芷柔失踪有关?”
裴予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是说——”
“她失踪得太巧了。”霍聿城打断她,“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刚好有人拿她做文章。如果不是她自己安排的,那就是有人在帮她。”
裴予汐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霍聿城说得有道理。
裴芷柔那个人,虽然蠢,但不傻。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无缘无故玩失踪。
除非——
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
-
出租屋里,李成正在收拾东西。
虽然雇主说钱照给,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干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被人盯上。这次虽然跑得快,但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他正想着,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谁?”
没人应。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拾了几件要紧的东西,准备跑路。
刚打开门,两个穿制服的人就站在门口。
“李成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李成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
完了。
-
霍家别墅,傍晚。
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扑向裴予汐。
“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画!”他献宝似的把一张纸举到她面前,“画的是我们一家人!”
裴予汐低头一看,画上有四个人——爸爸、妈妈、他、还有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小人儿,头顶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妹妹”。
“画得真好。”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妈妈很喜欢。”
天天高兴得小脸放光“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画!”
“好。”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走过去,在裴予汐身边坐下,顺手把儿子捞起来放在腿上。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天天挺起小胸脯,“老师还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
“表扬我写字写得好!”
霍聿城点点头,难得表扬了一句“不错。”
天天更来劲了“爸爸,我以后要好好写字,长大了给你当秘书!”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你给爸爸当秘书?”
“对啊!”天天认真地点点头,“这样就可以天天和爸爸在一起了!”
霍聿城看着儿子那认真的小模样,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柔。
“好。”他说,“爸爸等着。”
-
夜深了,裴予汐靠在床头,翻着手机。
李成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网上那两篇文章也被删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篇警方通报——李成因涉嫌诽谤、寻衅滋事被依法刑事拘留。
评论区里,又是一片反转的声音。
【我就说嘛,裴医生不是那种人!】
【打脸了吧?那些骂人的呢?】
【造谣成本太低了,心疼受害者。】
裴予汐扫了几眼,就把手机放下了。
没意思。
霍聿城洗漱完毕,在她身边躺下,顺手把她揽进怀里。
“想什么呢?”
“在想,”她靠着他,“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会查出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裴予汐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聿城。”
“嗯?”
“你说,裴芷柔现在在哪?”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不管她在哪,只要她不再作妖,就随她去。”
裴予汐点点头。
是啊,只要她不再来招惹自己,她去哪都和自己无关。
但如果她还想搞事——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千里之外,那间小旅馆里。
裴芷柔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李成被抓的消息,她已经看到了。
她不知道这个李成是谁,但她知道,有人在替裴予汐出头。
那个人是谁?
霍聿城?
还是裴予汐自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安全。
那三十万,她取出来一部分藏在身上,剩下的存在另一张卡里。只要省着点花,够她生活很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裴予汐,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那一天,不会太远。
李成进去了。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就彻底熄了火。取而代之的,是一边倒的“早就知道裴医生是清白的”和“造谣者该重判”。
裴予汐刷了几页评论,觉得无聊,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意思。”她靠在沙发上,“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霍聿城在旁边看文件,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让人多骂几天?”
“不是。”她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太容易了,没什么成就感。”
霍聿城忍不住笑了,放下文件,在她身边坐下。
“嫌容易?”他揽过她的肩,“那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不管,你自己折腾。”
“你说的。”她挑眉,“到时候别插手。”
“不插。”他点头,“最多给你递刀。”
裴予汐被他逗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婴儿床里,天骄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张姨在旁边轻轻晃着摇篮,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天天从楼上冲下来,手里举着一本新买的绘本。
“妈妈!妈妈!你给我讲这个!”
裴予汐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小蝌蚪找妈妈》。
“好,过来,妈妈给你讲。”
天天爬上沙发,挤进她和霍聿城中间,小身子往她怀里一靠,等着听故事。
裴予汐翻开书,开始讲。
霍聿城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家四口的画面,温馨得让人移不开眼。
-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高档茶室的包厢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一个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另一个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李成进去了。”年轻的那个开口,声音低沉。
年长的那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还要继续吗?”
“不急。”年长的放下茶杯,“先看看。”
“看什么?”
“看那边有什么反应。”年长的看着他,“霍聿城不是好惹的。他如果真要查,我们这点小动作藏不住。”
年轻的沉默了几秒,低声道“那裴芷柔那边——”
“让她先待着。”年长的摆摆手,“有用的时候自然会用。”
“是。”
两人又喝了几杯茶,各自离开。
包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茶杯里还冒着袅袅热气。
-
霍家别墅,傍晚。
裴俊逸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大包小包,只拎了一袋子水果,外加一个给天天的小玩具。
“师傅!”他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行礼,“我来看您和小师妹!”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斜了他一眼“今天不忙?”
“忙啊!怎么不忙!”裴俊逸把水果递给张姨,自己找了地方坐下,“但是再忙也得来看师傅!这可是规矩!”
裴予汐被他逗笑了“就你规矩多。”
“那必须的!”裴俊逸说完,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傅,那个李成进去之后,还有人联系您吗?”
“没有。”
“那就好。”裴俊逸松了口气,“我这两天一直悬着心,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裴予汐看着他,忽然问“俊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要针对你?”
裴俊逸愣了一下,挠挠头“可能……因为我太帅了?”
裴予汐“……”
“开玩笑开玩笑!”裴俊逸赶紧摆手,“我想过,但我真想不出来。我又没得罪过谁,除了……”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除了什么?”
“除了当初裴月牙那件事。”裴俊逸的声音低了下来,“师傅,您说,会不会是裴月牙那边的人?”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缓缓摇头“裴月牙已经废了,她那边的人,也没几个还能动的。”
“那会是谁?”
裴予汐没有回答。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
晚上,天天睡了,天骄也睡了。
裴予汐和霍聿城坐在阳台上,一人一杯茶,看着远处的夜景。
“还在想那事?”霍聿城问。
“嗯。”她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
“太顺了。”她转过头看着他,“李成被抓得太快,网上舆论平息得太快,快得不正常。”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
“有人想让我们觉得,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她的目光微微发冷,“但实际上,真正的棋手还没露面。”
霍聿城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欣赏。
“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
“那是。”她挑眉,“不然怎么做你老婆?”
霍聿城笑了,伸手揽过她。
“放心。”他说,“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所有的角落。
-
第二天一早,裴予汐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裴老教授打来的。
“汐汐,”裴老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今天有空吗?奶奶想来看看天骄。”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有空。奶奶您什么时候来?”
“下午吧。我自己过去,不用接。”
“好。”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笑意。
奶奶要来。
自从上次裴凌志那件事之后,她就再没见过奶奶。老人家身体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这次主动要来看天骄,肯定是想重孙女了。
下午两点,裴老教授准时出现在霍家别墅门口。
裴予汐亲自去接,扶着她进门。
“奶奶,您慢点。”
“没事,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裴老教授笑着拍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瘦了。”
“哪有。”裴予汐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不急不急。”裴老教授摆摆手,“先让我看看天骄。”
张姨把天骄抱过来,放在裴老教授旁边。老人家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眶微微泛红。
“像你。”她轻声说,“真像你小时候。”
裴予汐在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裴老教授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汐汐,最近的事,我都听说了。”
裴予汐愣了一下“奶奶,您怎么知道的?”
“我虽然不出门,但也不聋不瞎。”裴老教授叹了口气,“那些人,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呢?”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低声道“奶奶,您别担心。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裴老教授看着她,“我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裴予汐看着她,等着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裴老教授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凌志那边,最近和一些人走得很近。”
裴予汐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人?”
“不清楚。”裴老教授摇摇头,“但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我听着不对劲,就让人打听了一下——他最近和一个姓孙的人见过几次面。”
“姓孙?”
“对。”裴老教授看着她,“听说是个生意人,但底细不清。凌志那个人,你知道的,一有钱赚就什么都不管。我怕他被人利用,又来给你添麻烦。”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裴老教授看着她,叹了口气“汐汐,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个家,不值得你再费心。但凌志毕竟是我养大的,他要是真惹出什么事来,奶奶这心里……”
“奶奶,”裴予汐握住她的手,“您放心。不管出什么事,都不会牵连到您。”
裴老教授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好孩子。”她拍拍裴予汐的手,“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
送走奶奶,裴予汐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姓孙的生意人。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能让裴凌志主动凑上去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表情,微微皱眉“怎么了?”
“奶奶刚才来了。”裴予汐看着他,“她说,我爸最近和一个姓孙的人走得很近。”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凝。
“姓孙?”
“对。”她点点头,“你知道这个人?”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孙家,是战家以前的合作伙伴。战霆骁倒台之后,孙家就低调了很多。”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
又是战家。
“你的意思是——”
“可能只是巧合。”霍聿城在她身边坐下,“但也可能不是。”
裴予汐沉默了。
她想起奶奶的话——“我怕他被人利用,又来给你添麻烦”。
那个所谓的“亲爹”,从来就没让她省心过。
“要查吗?”霍聿城问。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查。”
“好。”
-
夜幕降临,裴予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霍聿城去书房处理事情了,天天和天骄都睡了。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妈妈刚走,爸爸娶了新人。新来的那个女人对她笑,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待着。
后来她遇见了奶奶。
奶奶是那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人。
再后来,她长大了,离开了那个家,再也没回去过。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今天奶奶说的那些话,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只是——
只是有些感慨。
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就不是她的依靠。
她早就不需要他了。
可他还是会来给她添麻烦。
手机忽然响了。
是霍聿城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孙家那个人叫孙建业,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但实际上,他的公司和境外有往来,资金流水很复杂。】
裴予汐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接触我爸,是想干什么?】
霍聿城很快回复
【还没查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想通过你爸,搭上你这条线。】
裴予汐冷笑了一声。
搭线?
就裴凌志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子,能搭什么线?
她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裴小姐,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裴予汐的眼神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