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舔狗反派只想苟,女主不按套路走!》正文 第2390章 三方谈判

    陆程文在另一台手机前面,郁闷无比。龙傲天坐在后面,脸色阴鸷,死死盯着陆程文。赵日天可以没心没肺,自己不行。这是一次谈判,谈判需要技巧、底牌和气场。谈好了,各自欢喜,各取所需,谈不好,就是天崩地裂。天武一族有多强大自不必说,唐门之强盛势大,也是妥妥的庞然大物。现在天武扣了唐门的小门主,索要一百亿,而这个馊主意还是陆程文出的。他到底清不清楚,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唐门都不会放过他?为了天武这么拽......陆程文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块点心轻轻捏碎,指尖捻着酥皮渣子,慢悠悠撒进嘴里。他靠在牢门边的石墙上,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皮肤底下隐约浮着淡青色的经脉纹路,像埋在玉里的细藤,不张扬,却沉得下千钧之力。赵日天蹲在他旁边,盯着他手腕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想摸:“你这……是练了什么功?”陆程文侧腕一避,笑:“练了个假把式,唬人的。”龙傲天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袅袅升腾,在昏黄油灯下散成薄纱:“假把式能哄得小蝶天天给你送点心?还能让持国见了你,连训话都省一半?”“那是因为她信我。”陆程文舔掉拇指上沾的一点糖霜,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信我多厉害,是信我不会坑她、不会骗她、不会让她难堪——哪怕我在死牢里,也记得她上回说护手霜快没了。”唐小豪瘫在墙角,一边揉腰一边冷笑:“呵……信你?你弟弟骗人钱,你睡人圣女,你还在这儿谈‘信’?陆程文,你脸皮比天武山门还厚。”话音未落,牢门外忽地响起一阵环佩轻响。叮——清越一声,如冰裂玉。众人齐齐一怔,连赵日天都本能地绷直了背脊。小蝶没来。来的是另一个人。月白广袖垂至脚踝,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她没戴面纱,眉目清冷,眼角略挑,唇色极淡,像是刚饮过一碗凉透的雪水。脚步无声,裙裾却仿佛扫过整条幽暗长廊,连两侧火把的焰苗都微微向她低伏。陆程文嚼点心的动作顿住。他没起身,也没迎上去,只把手里那块吃了一半的桂花糕,轻轻放在石阶上。“圣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人呼吸。那人停在牢门外三步,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横七竖八的囚徒、蜷缩呻吟的唐小豪、叼着烟卷的龙傲天、傻站着的赵日天……最后,落在陆程文脸上。她没看他衣襟上沾的糕屑,没看他袖口磨起的毛边,更没看他脚上那双旧得发灰的布鞋。她只问:“你记得那一晚么?”牢里静得掉针可闻。唐小豪屏住气,龙傲天掐灭烟,赵日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陆程文抬眼,直视她:“记得。”“记得什么?”“记得有人把我灌醉,灌得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认得。”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像压着一块浸水的铁,“记得有人在我耳边说——‘你是天武的人,就该做天武的事’。”圣女瞳孔微缩。陆程文笑了下,不是惯常那种浮浪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洞悉一切的倦意:“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你把酒杯递给我时,指腹擦过我手背——凉的。但你袖口熏的香,是暖的。檀中混着一缕沉香尾调,像旧书页夹着的干梅。”圣女没说话。她身后,持国悄然现身,抱臂立于廊柱阴影里,目光如刀。“所以……”陆程文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说破身,是指那一晚?还是指后来——我替姜远征扛下三十七笔境外空壳公司的税务稽查,帮他抹平八亿三千万灰色流水,又亲手拆了唐门设在东海港的十八个洗钱暗仓?”圣女终于动了。她往前一步,裙摆拂过门槛,竟真踏进了牢门。持国身形一震,却没拦。“你查到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我不用查。”陆程文低头,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边缘磨损严重,正面铸着“天武监”三字,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莲花纹,“这是十年前,老祖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那时我才十六岁,刚从昆仑墟爬出来,浑身是血,抱着半本残谱求见。老祖说——‘你若活下来,就是天武的刀;若活不下来,便是天武的灰’。”他把铜牌翻过来,用指甲刮开莲花纹中央一点漆皮——底下赫然露出一行极小的朱砂字:【程文·代掌刑司·权柄同副宗主】唐小豪倒吸一口冷气,呛得直咳。龙傲天眯起眼:“原来……你早就是内门执事?”赵日天挠头:“那……那你为啥还跟我们混一块儿?还抢我烤鸡腿?”陆程文没答他,只将铜牌轻轻按在心口位置,抬眸看向圣女:“所以那一晚,不是我破你身——是你奉命验我骨、试我心、测我魂。老祖要确认,十年前那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少年,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圣女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一枚玉珏,抛入牢中。陆程文伸手接住。玉珏温润,入手却重逾千斤——内里嵌着一枚蚕豆大的血晶,正缓缓搏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这是‘引灵契’的母核。”她道,“当年你服下的迷魂散,实为‘归心引’的引子。它不伤人神智,只锁三魂七魄之‘守灵魄’。十年来,它随你心跳而跳,随你呼吸而息,替你镇压昆仑墟带来的反噬寒毒。若无此物,你早该在三年前冬至夜,冻成一尊冰雕。”陆程文握紧玉珏,指节泛白。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自己跪在后山断崖边,吐出整整三升黑血,每一口都带着冰碴。那时他以为是走火入魔,咬牙撑了七日七夜,硬是把寒毒逼进左臂,封入琵琶骨。从此左臂常年阴冷,遇雨必痛。原来不是封印,是供养。“所以……”他喉结滚动,“我不是被算计的猎物,是你们养着的……药鼎?”圣女摇头:“是剑鞘。”“剑鞘?”“天武真正的刀,从来不是龙傲天,也不是我。”她目光掠过龙傲天,后者垂眸,烟灰无声坠落,“而是你。你身上有昆仑墟的‘蚀骨寒髓’,也有天武的‘赤阳真种’,阴阳同炉,刚柔并济——这才是老祖当年留你一命的真正原因。”牢外风声忽起,卷得火把噼啪爆响。持国低喝:“圣女!不可再言!”她却置若罔闻,只看着陆程文:“现在,姜家账本已毁,唐门证据链断裂,五大家族博弈陷入死局。老祖需要一把能斩断所有线头的刀。而这把刀……必须足够钝,钝到无人提防;足够哑,哑到无人听见出鞘声。”陆程文笑了。这次是真笑。他把玉珏塞进怀里,又弯腰捡起那块被自己放下的桂花糕,吹了吹灰,咔嚓咬了一口。“所以老祖把我关进来,不是问罪。”“是让我避风头。”“也是让我……看清谁是真的怕我死,谁是真的盼我死。”他说完,转头看向唐小豪:“小豪,你刚才说,活路在哪?”唐小豪愣住。“活路?”陆程文咽下糕点,拍拍手,“活路从来不在外面——在人心深处。你看小蝶,她不怕我坐牢,只怕我没点心吃;持国打你,下手三分力,留七分情;龙傲天抽烟,烟丝没烧尽,说明他根本没打算真走;赵日天蹲这儿半天,连屁都没放一个,是因为他信我,信到连疑问都觉得多余。”他踱到牢门前,仰头望向圣女:“所以现在,我问你最后一句——那晚之后,你有没有后悔?”圣女睫毛轻颤。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她抬起右手,缓缓解开了左腕袖扣。一段雪白小臂露出来,内侧赫然一道浅褐色旧疤,弯弯曲曲,像条盘踞的小蛇。“这是我十五岁那年,替你挡下昆仑墟追兵时,被‘蚀骨钩’划的。”她声音平静如古井,“疤在,心就在。”陆程文凝视那道疤,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隔着牢栏,将掌心轻轻覆在她手腕上方一寸处。没有触碰,却有微不可察的暖流溢出。圣女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坠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持国在廊下深深躬身。龙傲天掐灭第二支烟,忽然道:“老祖说,今晚子时,刑司会来提审陆程武。”陆程文点头:“让他来。”“你不救他?”“救?”陆程文嗤笑一声,“我救他,谁救姜家?谁救天武三百七十个依附姜氏生存的中小供应商?谁救那些拿不到工程款、孩子等着交学费的包工头?”他转身,目光扫过满牢颓丧面孔:“陆程武不是我弟弟——他是天武扔进棋局的弃子。他的罪,是故意犯的;他的债,是刻意欠的;他被人抓住把柄,是提前写好的剧本。否则,以他那点三脚猫本事,怎么可能绕过姜远征的十二道风控,把钱转进离岸账户?”赵日天挠头:“所以……他是在帮姜家背锅?”“不。”陆程文摇头,“他在帮老祖,给唐门一个‘正当理由’——让他们误以为,姜家已是强弩之末,可以全力绞杀。等唐门倾巢而出,吞下姜家所有烂摊子那天……”他顿住,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就是天武收网之时。”唐小豪怔怔看着他,忽然苦笑:“……原来我们才是真傻逼。”陆程文没反驳,只走回角落,从食盒底层摸出个油纸包——里面竟是三只热腾腾的蟹粉小笼包,皮薄透亮,汤汁饱满。他掰开一只,小心吹凉,递给赵日天:“趁热。”又掰一只,递给龙傲天:“少抽点烟,伤肺。”最后那只,他捧在手心,轻轻揭开薄皮,吹了三口气,才送到嘴边,咬下第一口。鲜甜汤汁在舌尖爆开。他闭着眼,像在品尝整个江湖的余味。这时,小蝶又来了,踮脚往里张望:“陆总,老祖说……让您明早卯时,去‘藏锋阁’。”陆程文咽下包子,问:“带几个人?”“……随您。”他点点头,转向龙傲天:“傲天,明日你陪我去。”龙傲天一愣:“我?”“对。”陆程文擦擦嘴,“你得替我记账。”“记什么账?”“记一笔——天武欠我的人情,值多少座金山。”他又看向赵日天:“日天,你去趟东海港。”“干啥?”“找一艘叫‘玄甲号’的货轮,船长姓姜,右耳缺半片。告诉他,陆程文说——‘姜家的债,陆家还;姜家的路,陆家铺;姜家的棺材板,陆家亲自钉钉子’。”赵日天挠头:“这……听着不像好话啊。”“是好话。”陆程文微笑,“因为棺材板钉得越牢,人活得越久。”小蝶在门外捂嘴偷笑,被陆程文瞥见,立刻红了脸,转身要跑。“小蝶。”他唤住她。她停步,不敢回头。“告诉老祖,”陆程文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说陆程文说——‘谢老祖十年豢养之恩。今刀已出鞘,不斩外敌,先断内奸’。”小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惶与了然。她没应声,只飞快点了点头,裙裾一闪,消失在廊角。牢中复归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唐小豪望着陆程文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嘶哑开口:“你刚进天武时,是不是……在东苑扫过三年地?”陆程文没回头:“扫了三年零四个月。”“那你记得东苑第三棵梧桐树下,埋着什么东西吗?”陆程文终于转身。他盯着唐小豪,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我记得。”他缓缓道,“那里埋着一副青铜镣铐,上面刻着‘逆鳞’二字。”唐小豪咧开嘴,露出血淋淋的牙:“那副镣铐……是我爹亲手埋的。”陆程文瞳孔骤缩。唐小豪咳出一口血沫,却笑得畅快:“二十年前,天武剿灭‘逆鳞盟’,你爹陆昭临,是带队的副使。可他临阵倒戈,放走了我爹——也就是当年的‘逆鳞首’。你爹因此被废修为,逐出天武,三年后暴毙荒野。”他盯着陆程文:“你真以为,你哥俩这些年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靠的是运气?”陆程文沉默。火光在他眸中跳动,映出两簇幽蓝火焰。“不是运气。”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刃出鞘,“是我爹临终前,用最后一口血,在我脊椎上画了道符——‘逆鳞不逆,唯忠不悖’。”他解开衣领,露出后颈一道蜿蜒青痕,形如盘龙,龙首衔尾,龙睛处一点朱砂未褪。“这道符,镇住了我体内昆仑墟的暴戾,也锁死了天武血脉的反噬。所以老祖敢留我,敢用我,敢把最脏的活,全塞进我手里。”他系好衣扣,转身面向牢门,背影挺直如松。“所以唐小豪——”“你不用谢我。”“因为从你爹把那副镣铐埋进东苑泥土那一刻起……”“我们就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牢外,子时将至。风骤然变冷。而陆程文站在风口,衣袍猎猎,脊背未弯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