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反派只想苟,女主不按套路走!》正文 第2224章 停不下来
张总这一声“嗨”笑得干涩又突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突然崩断,余音里全是冷汗浸透的颤音。他松开陆程文的手腕,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西装领口被自己粗重的呼吸顶得微微起伏。那叠被甩在桌上的文件静静躺着,纸页边缘还沾着他指尖沁出的油汗——四千三百六十二万七千八百元,每一笔都标着时间、项目编号、经手人签字栏里赫然盖着他本人私章的复刻印模,连墨迹深浅都与他二十年来签批工程款时的习惯一模一样。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肌肉不受控地抽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老花镜,却只摸到空荡荡的镜盒边沿。李总脸上的谄媚还没来得及褪尽,就凝成了某种介于惊疑和警惕之间的古怪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云纹,捻断了两根丝。赵总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惊,杯底刚碰上桌面,“咔”一声轻响,杯盖震歪半寸,滚烫的茶水泼出来,在深色檀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狼狈的深痕。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还有不知谁西装内袋里手机震动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的秒针。陆程文没看他们,只垂眼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老陆总亲手给他戴上的,戒圈内侧刻着“慎独”二字,字迹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模糊。他慢条斯理摘下戒指,在掌心摩挲了三下,再抬眼时,笑意依旧挂在嘴角,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澄明。“张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刮过玻璃,“您刚才说……没想独立分家?”张总喉头一哽,额头青筋跳了跳,硬生生把后半截“是啊,逗你们玩呢”咽了回去。他太清楚这句“逗你们玩”一旦出口,自己这些年在大圣集团布下的暗线、塞进各子公司财务部的亲信、用假合同套走的三十七个亿资金流向,立刻会从“灰色操作”变成“铁证如山”。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程文啊……叔叔老了,糊涂了。”“不糊涂。”陆程文忽然往前倾身,肘支在桌沿,双手交叉抵住下颌,姿态闲适得像在聊天气,“您要是真糊涂,就不会把塞河旧城改造项目的拆迁补偿款,挪到您女婿控股的‘宏远置业’账上,再用‘宏远’的壳公司,把钱转给境外离岸账户,最后通过七层空壳公司,买下东山别墅区那栋带直升机坪的山顶庄园——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您小孙子的名字,才六岁,刚上幼儿园。”张总整个人猛地一晃,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他下意识去摸领带,指尖碰到的是冰凉的金属领带夹——上面嵌着的蓝宝石,正是东山庄园主卧浴室里镶嵌在浴缸边缘的同款。王总“腾”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老远,撞在墙上。他指着陆程文,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你……你什么时候……”“王叔,”陆程文打断他,语气甚至带着点惋惜,“您去年在‘云顶高尔夫俱乐部’输掉的两千四百万,赌场后台记录显示,您刷的是大圣集团工会账户的备用金卡。那张卡的密码,是您老伴儿的生日,对吧?她前年查出阿尔茨海默症,连您名字都记不全了,更别说教您设密码。”王总脸色霎时灰败如纸,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发出声音,只颓然跌坐回椅子里,肩膀垮塌下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李总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他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帕擦汗,手抖得厉害,帕子擦过额角,竟蹭下一层薄薄的粉底——底下露出几道新鲜的、未愈合的抓痕。陆程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轻轻叹了口气:“李叔,您夫人上周在私人医院做的三次无痛人流,费用单据,连同您秘书替您垫付的五十万‘封口费’转账记录,都在戚总监的U盘里存着。您放心,我们没动您夫人的病历——毕竟,精神科医生的诊断书,比什么账本都管用。”李总手一松,丝帕飘落在地。他弯腰去捡,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指尖触到丝帕的瞬间,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赵总一直没动。他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风化多年的石像。只有搁在膝头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微不可察的节奏,轻轻叩击着西裤面料——嗒、嗒、嗒。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陆程文终于把目光投向他,微微一笑:“赵叔,您这叩指的习惯,跟当年在国营建筑公司当技术员时一模一样。听说那时候,您就靠这手指头,在图纸背面敲出暗号,帮包工头绕过质检,把水泥标号从C30偷偷换成C20……后来您儿子车祸身亡,肇事司机逃逸,案卷里所有关键监控硬盘,恰好都在当晚‘意外’烧毁了。真巧。”赵总叩指的动作,停了。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窗外阳光炽烈,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几何光斑,可这光斑里仿佛没有一丝暖意,只映出几张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和无数道被拉长、扭曲、摇晃的阴影。冷清秋一直安静地坐在陆程文身侧。她没看那四个老头,目光始终落在陆程文交叠的双手上——那双手修长、稳定,指节分明,此刻正随意搭在桌沿,仿佛刚才掀翻的不是四座经营数十年的权力堡垒,而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以空降总裁身份踏入大圣集团总部,电梯门开,陆程文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门口,懒洋洋笑着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冷总,擦擦汗,空调坏了,这楼里全是霉味儿。”当时她以为那是少年人的漫不经心。现在才懂,那纸巾擦不去的,从来不是汗,是这座大厦地基深处,早被蛀空的腐朽。陈勇坐在末位,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看见陆程文朝他极快地眨了下左眼——一个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属于塞河那个暴雨夜的暗号。那晚,陆程文浑身湿透闯进他漏雨的工棚,把一叠盖着鲜红公章的审计报告拍在他面前,上面写着“张振国(张总)涉嫌职务侵占、行贿、洗钱,金额初步核实逾九亿”,旁边还有一行铅笔小字:“陈哥,信我一次,别动,等我喊‘开饭’。”原来从那时起,这场局就已落子。陆程文收回目光,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吹了口气,水面漾开细密的涟漪。他啜饮一口,喉结滚动,然后将茶杯缓缓放回原处,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四位叔叔,”他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温和,甚至更添几分诚恳,“今天这顿‘家宴’,吃得有点噎。不过没关系,咱们大圣集团的规矩,向来是‘家丑不出门’。既然都是一家人,有些话,不妨关起门来说透。”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过四张惨白的脸:“张叔的东山庄园,王叔的云顶赌债,李叔的夫人病历,赵叔的旧案卷宗……这些,都不是我要的东西。我要的,是这四十年来,大圣集团被你们架空的决策权,被你们蚕食的供应链,被你们当成提款机的几十个在建工程!”他猛地一掌按在桌面,震得茶杯轻跳:“你们说我霸道?好!我就霸道到底!从今天起,大圣集团所有超过五千万的项目,招投标流程全部推倒重来!所有子公司财务总监,由集团总部直派!所有采购合同,必须经冷总与我联合签批!所有高管亲属任职情况,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报备!逾期不报,视同自动辞职!”张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还有,”陆程文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冰锥凿入冻土,“你们刚才说的‘独立’?可以。但不是分家——是清算。三天之内,审计组进驻帝一、宏远、云顶、永盛四家公司,所有与大圣集团有关联的账目、合同、人员往来,全部封存。查实一笔违规,扣减当年分红百分之三十;查实两笔,取消股东资格;查实三笔以上……”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四人,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就请四位叔叔,好好回忆一下,自己名下,究竟有几处房产,几辆豪车,几个海外账户——毕竟,司法机关的调查,可比我们集团内部的审计,要……细致得多。”死寂。绝对的死寂。赵总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那只一直叩指的右手,不是去擦汗,而是伸向自己西装内袋。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仪式感。他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照片上是五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尚未竣工的大圣集团第一栋办公楼前,笑容灿烂,臂膀互相搭着,背景是飘扬的红旗和漫天飞扬的建筑尘土。最中间那个,是年轻的老陆总,左边第二个,正是如今鬓发斑白、手指颤抖的赵总。他没看照片,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指腹下的笑容渐渐被磨得模糊不清。良久,他抬起头,眼窝深陷,目光却异常平静:“陆总……当年打地基,我们五个人,轮班扛水泥,一天干十六个小时。老陆总摔断了腿,拄着拐杖还在工地盯进度……那时候,真觉得这楼,能盖到天上去。”陆程文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赵总把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陆程文面前:“这楼,现在是盖起来了。可地基底下……”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埋了多少没拆干净的旧钢筋?”会议室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戚美芍探进半个身子,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飞快扫过全场,随即递来一份文件。陆程文接过,翻开第一页——是四份刚刚签署的、墨迹未干的《大圣集团核心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甲方栏里,赫然印着“帝一建设”“宏远置业”“云顶文旅”“永盛供应链”四枚崭新的、边缘锐利的红色公章。乙方,是大圣集团。陆程文将文件推到四人面前,指尖点了点签名栏下方空白处:“地基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挖。四位叔叔,签个字吧。以后,咱们还是合作伙伴——只是,规矩,得按新的来。”张总的手抖得厉害,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晕开一小团浓黑污迹。他盯着那团墨迹,忽然长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尘埃、铁锈和三十年时光腐朽的味道。他拿起笔,手腕悬停片刻,终于落下第一个字——“张”。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令人心悸的声响。王总、李总、赵总,依次拿起笔。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单调噪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无限放大,汇成一支迟暮者交出权杖时,无声的挽歌。当赵总的“赵”字最后一捺收锋,陆程文终于笑了。那笑容真切,舒展,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他站起来,亲自为四人斟满茶——新换的碧螺春,热气袅袅升腾,氤氲了所有人眼中未干的泪光与挣扎。“四位叔叔,”他举起杯,声音清朗,“这杯茶,敬过去。以后的大圣集团,还是您的大圣集团。只是……”他目光扫过冷清秋,又落回四人身上,笑意加深,“得按我的规矩,重新盖一栋楼。”茶香弥漫。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五只交叠的杯沿上,镀出一道流动的、崭新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