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二度南下！（二合一）

    “哼哼哼，哦，阿壮，哦，阿娟……你跳，我也跳，呜呜呜，好感动啊。”脚趾夹住绣鞋，轻轻挑动，一上一下的拍击脚后跟，黎香寒躺床上架翘小腿翻书，哼唱小曲，为书中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而感动，情不自禁念诵...淮水东岸，霜雾未散。晨光如薄刃，斜斜剖开灰白雾气，露出水面下浮动的暗影——那不是水草，也不是沉船朽木，而是成片成片游弋的鳞光。细看去，每一片鳞都泛着青铜锈色，边缘微卷，似古钱，似甲片，随水流轻轻翕张。它们无声穿行于芦苇根系之间，偶有触须探出水面，顶端却无眼无口，只凝着一粒浑浊水珠，水珠里倒映的不是天光，是七日前淮王封地朱雀门上悬着的赤红灯笼。灯笼未燃，却自生火纹。火纹游走如活物，在灯罩纸面蜿蜒成“傩”字篆形，三笔未尽，忽被一阵穿堂风撕碎。风是从西边来的，裹着悬空寺山门倒塌后残留的檀香灰、青砖碎末，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腐烂莲藕的甜腥气。风过处，水面鳞光骤然一滞。随即，所有鳞片齐齐翻转，露出腹下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枚吸盘中央，都嵌着一枚微缩月票编号，墨色未干，数字边缘微微晕染，像刚从谁掌心拓印而来。编号130，静伏于最前排鳞片正中。它不动，其余鳞片便也不动。整条淮水东岸，唯余雾气流动的嘶声。***悬空寺废墟深处，獭獭开背靠半截断裂的千手观音石座，右臂缠满浸透黑水的绷带，绷带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是细小的、银灰色的絮状物，遇风即蜷，如活蛆，又似尚未孵化的水猴子卵。他左爪搭在膝头，爪尖离地面三寸悬停，指尖垂落一滴水——那水落地前已凝成冰晶，冰晶内浮沉着七枚微型铜钱，钱面无字，只铸着模糊人形，或跪或立，皆面向东方。东方，是淮王封地朱雀门方向。“编号130……没人认领。”獭獭开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生铁，“银龙枪，还在库房第三层玄铁架上，枪缨缠着三道红绸，没拆封。”话音落，他左爪猛地攥紧。冰晶炸裂。七枚铜钱飞旋升空，在半尺高处骤然定住，钱孔对准同一方位——朱雀门西侧第三根蟠龙柱基座。那基座表面看似完好，实则早已被凿空，内壁刻满逆向运转的《大傩禳灾经》残章，字字以人指甲书写，深达三分，墨色泛青，正是初代水猴子祭司临刑前用自己脊椎骨研磨的血墨。此刻，其中一行小字正悄然洇开：“……枪出，傩止；枪入，水沸；枪折，神堕。”獭獭开喘了口气，绷带下的银灰絮状物突然剧烈蠕动，仿佛要挣脱束缚钻出皮肉。他额角青筋暴起，却只是将左爪缓缓移向腰侧——那里悬着一柄短匕，鞘身斑驳，赫然是用半截龙胆枪模型熔铸重锻而成，刃口未开，却自有寒芒吞吐，鞘尾镌着四个小字：**阿肥授印**。就在此时，废墟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不是瓦砾坠落，不是梁木断裂。是某种极薄、极韧的膜被顶破的声音。獭獭开瞳孔骤缩。他仰头望去。悬空寺仅存的半面琉璃塔尖之上，一只通体漆黑的蟾蜍正蹲踞其上。它没有眼睛，头顶却生着一朵半开的墨莲，莲心盛着一汪清水，水面上浮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起点平台生成的月票纪念册截图，页面停留在2月1日零点整，榜首票号赫然标红：**130**。黑蟾喉部鼓胀，缓缓吞咽。水面晃动，票号130的数字在涟漪中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道竖直的裂痕，自水面直贯莲心深处。裂痕尽头，隐约可见一线幽光，光中悬浮一杆银枪虚影，枪尖朝下，正对着淮水东岸那片静止的鳞光。獭獭开倏然起身，绷带寸寸崩裂，银灰絮状物如活蛇般缠上他左臂，迅速织成一副简陋甲胄。他一步踏出，脚下碎石竟未扬起半点尘埃——石面无声凹陷，印出一只湿漉漉的爪痕，爪痕边缘，水珠凝而不落，每一颗水珠里，都映着一个微缩的朱雀门。他奔向东方。不是用跑，是“溯”。左爪每一次落下，脚前两丈水面便逆流涌起一道水墙，水墙上浮现出过往七日的画面碎片：——2月1日，少年书生攥着十张月票冲进领奖群，Id叫“淮水渔父”，语音颤抖：“我中了！编号130！我要银龙枪！”——管理回复：“请提供有效购票凭证及身份核验信息。”——少年沉默三分钟，退出群聊。——2月2日，Id“旧庙守夜人”的用户私信管理：“130号票，是我替亡父投的。他临终说，若见银龙枪出世，便知淮水龙脉未断。”——管理要求上传父子关系证明及亡者户籍注销页。——次日，该Id头像变灰，账号冻结。——2月3日，海外IP登录，Id“deepwater_7”，发送加密消息：“130，量子纠缠验证已完成。银龙枪物理坐标：北纬32°41′，东经118°52′，深度0.7米。交易方式：以悬空寺地宫第七重‘无相龛’内镇压的‘初啼’为质。”——管理未回复。三小时后，该IP地址被溯源至太平洋海底一处废弃通信基站，基站已于三年前沉没。——2月4日，无人再提130。——2月5日，淮王封地突降黑雨，雨丝细如发，落地即钻入石缝，翌日清晨，朱雀门所有灯笼内壁，均浮现同一行湿漉漉的小字：“枪不归主，傩不成礼。”——2月6日，大河狸携全家老小三十口，持獭獭开亲笔“赦免令”，闯入海坊主府库，欲强取银龙枪。海坊主未阻拦，只递上一盏青铜油灯，灯焰呈惨绿色，灯芯是一截泡发的水猴子指骨。大河狸举灯照向枪架，银龙枪纹丝不动，灯焰却陡然暴涨，烧穿屋顶，在天空烙下一只巨目轮廓，目中瞳孔，正是编号130。——2月7日，零点。獭獭开奔至淮水东岸，足尖点上第一片鳞光。鳞片瞬间翻转，吸盘内编号130的墨迹如活物般游出，沿他脚踝攀爬而上，在小腿肚处聚成一团墨茧。墨茧搏动三次，裂开，吐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舌非金非石，乃一小截婴儿手指骨所制，骨节间缠着褪色红绳，绳头打的是“缚龙扣”。他摘下铃铛，拇指重重抹过铃身。铃铛无声，但淮水之下，骤然响起连绵钟声。不是来自寺院，是水底淤泥深处自发震颤，一声，两声，七声。每响一声，便有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鳞光纷纷闭合，沉入水底，水面恢复死寂，唯余雾气更浓。獭獭开抬手，将青铜铃铛按向自己左胸。皮肉未破，铃铛却如融雪般沉入体内。他胸口皮肤下，立刻浮现出铃铛轮廓，随之亮起七点幽绿微光，排成北斗之形。光亮起时，他绷带下新织成的银灰甲胄发出刺耳刮擦声，甲片错位、翻转，最终在心口位置拼合成一面凸镜——镜面非铜非铁，是凝固的、半透明的黑水，水中沉浮着无数细小人影，皆作跪拜状，额头抵着同一杆银枪枪尖。他闭目。再睁眼时，左瞳已全黑，不见眼白，唯中心一点银光，细如针尖，却是货真价实的——银龙枪锋。“枪不归主……”獭獭开喃喃，声音已非人声，混杂着水底暗流轰鸣与青铜编钟余震，“……傩礼，便由我来补全。”他右臂抬起，五指张开，遥遥抓向朱雀门方向。半里外，蟠龙柱基座内壁，《大傩禳灾经》残章最后一行字，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融。墨迹褪去之处，裸露出底下更古老的刻痕——那是用陨铁尖锥生生凿入玄武岩的楔形文字，译作：“凡执银龙者，当以己身为椁，葬枪于水心，镇九渊，启三门。”獭獭开左爪猛然握紧。淮水东岸，所有静止的鳞光在同一瞬爆开！不是破碎，是“蜕”。每一片鳞光炸开，都化作一只巴掌大的水猴子虚影。它们没有五官，通体由流动水银构成，落地即化为水洼，水洼倒映的却非天光云影，而是七日前朱雀门上那七盏未燃灯笼——此刻，灯笼逐一亮起，火纹重新凝聚，不再是“傩”字，而是一把银枪轮廓，枪尖直指水下。三百六十五只水猴子虚影，同时仰首，发出无声尖啸。啸声无形，却震得淮水倒流三息。三息之内，水底淤泥翻涌，一座巨大石棺轮廓缓缓浮出水面。棺盖未封，内里空无一物，唯棺底刻着两个大字：**归主**。字迹新鲜，墨色淋漓，犹带体温。獭獭开纵身跃入石棺。身躯沉落途中，他左臂银灰甲胄彻底剥落，化作万千细流，汇入棺底墨字。墨字吸饱银灰，骤然燃烧，火焰幽蓝，无声无烟，只将“归主”二字烧成两道炽白光柱，直射苍穹。光柱尽头，云层被洞穿，露出其后浩瀚星海。星海旋转，渐渐凝成一柄横亘天际的银枪虚影——比海坊主库房中那三杆实物更长、更冷、更古。枪身布满龟裂纹路，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涌出缕缕黑雾，雾中浮沉着无数挣扎人形，皆穿着不同朝代官服，双手反剪，脚踝锁着锈蚀铁链，链端没入枪身裂缝，似被活活钉死于枪内。这是真正的银龙枪本体，沉睡于星穹深处，借月票编号为引，借淮水为媒，借獭獭开一身银灰血脉为薪，强行投影人间。獭獭开躺在空棺中，仰望星穹银枪，嘴角缓缓勾起。他右手抬起，不是去触碰那虚影，而是探入自己左胸——那里，青铜铃铛所化的北斗七点幽光正灼灼燃烧。他指尖精准扣住第三点星光，用力一剜！星光崩散。一滴血，从他指尖滴落。血未坠入棺中，悬于半空，自行拉长、延展、塑形——先是枪尖，再是枪缨，最后是枪杆。血色渐褪，化为纯粹银白，寒光四射。待其完全凝定，赫然是一杆袖珍银龙枪，长不过三寸，却已具全部神韵，枪缨末端，甚至缠着一缕未散的幽蓝火苗。獭獭开将这枚血铸银枪，轻轻放在自己眉心。枪尖触皮刹那，他眉心皮肤如水面般荡开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枚微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虚影——心脏表面，密密麻麻刻着所有未被认领的月票编号：130、131、129……直至最新一期的207。每一个编号，都连接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银线另一端，深深扎入淮水河床最幽暗的淤泥之下。那里，才是真正的“库房”。海坊主只管地上三尺，却不知水下三千丈，早被獭獭开以自身血脉为引，以未认领月票为契，筑成一座活体兵冢。每一张未被领取的月票，都在兵冢中催生一柄兵器虚影；每一次抽奖落空，都在加固兵冢封印；而保底奖励所赠玩偶——奔波儿灞、不能动、刺豚——其填充棉絮里，早已混入兵冢淤泥，玩偶双眼，便是兵冢两处隐秘气眼。獭獭开闭上眼。血铸银枪融入眉心。他身体开始下沉，不是沉入石棺，而是沉入自身影子。影子如墨汁般浓稠，迅速漫过棺沿，流向淮水。所过之处，水面不兴波澜，却悄然结冰，冰面之下，无数银枪虚影列阵而立，枪尖一律朝东，对准朱雀门。当最后一寸影子没入水中，石棺轰然闭合。棺盖严丝合缝，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刻文字，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削：**“枪在，傩在；傩在，水在；水在，神在。”**字迹落成，淮水东岸雾气尽散。朝阳刺破云层，金光泼洒而下，正正照在石棺之上。棺身青铜色，却反射出银龙枪特有的冷冽光泽。光芒折射，掠过岸边芦苇，苇叶边缘，竟凝出细小冰晶，冰晶里，封存着七只微缩水猴子，它们围成一圈，圈中悬浮着一枚清晰可辨的月票编号——**130**。编号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墨色新鲜，似刚写就：**“归期未定，但傩已启。诸君，请观礼。”**远处，朱雀门上，七盏灯笼齐齐燃起。火纹不再是篆字，亦非枪形。是七个并排而立的人影。中间一人，独缺左臂，衣摆翻飞，正仰首望天。他望的不是天，是此刻正静静躺在石棺之中、眉心烙印着银枪虚影的獭獭开。风起。灯笼火苗剧烈摇曳，人影随之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踏出灯罩，走入人间。而淮水之下，那三百六十五只水猴子所化的水洼，水面倒影里，朱雀门的轮廓正缓缓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于深渊之上的古老祭坛。坛分三层，底层刻满月票编号，中层堆满锈蚀兵器，顶层空无一物，唯有一个深深凹陷的枪形印记，印记边缘，水珠不断凝结、滴落，坠入无底黑暗。每一滴水珠坠落，黑暗中便响起一声沉闷回响，如同远古战鼓擂动。鼓声节奏，与獭獭开胸腔内，那颗由血铸银枪催生、正以奇异频率搏动的新心脏，严丝合拍。咚。咚。咚。七声之后，鼓声骤停。整个淮水流域，所有水体——井水、河水、雨水、乃至人眼中未落的泪——同一时间，变得清澈见底。清澈得，能一眼望见水底沉睡的银龙枪虚影。以及虚影之下，那无数双缓缓睁开的、属于未被认领月票持有者的眼睛。它们安静地，望着水面之上，那个刚刚升起的、崭新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