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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九重天》正文 第3409章 底牌?

    千劫神帝看着那布满裂痕的盾牌,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雷劫盾牌最终还是为他挡住了许辰的这波攻势。然而。就在他松了口气的那一瞬,许辰的嘴角却是掀起了一抹弧度,经过这短暂的交锋,他对现如今自己的实力,已然有了个清晰的了解,现在的他,比之前对战镇天神帝的时候,确实强大了很多,中位神帝境之下,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既然已经摸清了自己现如今的实力情况,许辰也就懒得继续与千劫神帝浪费时间,他心念一动,剑葫赫......血灭神帝艰难地撑起半边身子,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暗红血沫喷出,染得胸前战甲如泼墨般狰狞。他眼窝深陷,瞳孔涣散,却仍死死盯着许辰的方向,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不是下位神帝……你……压制了境界?!”此言一出,轩辕战戈三人齐齐色变。炼天神帝更是浑身一震,目光如炬,骤然凝于许辰背影——那青衫看似寻常,衣角却无风自动,似有无形气流在其周身缓缓旋转;他立在那里,不似修士,倒像一方沉寂万载的山岳,不动则已,一动则天地失色。许辰并未回头,只缓步向前,靴底碾过焦黑龟裂的大地,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他走到血灭神帝三丈之外,停步,垂眸。“压制?”他轻笑一声,语气淡得近乎无情,“我若压制,你们连出刀的机会都不会有。”话音落,他右手微抬,指尖一缕剑气悄然凝聚,既非金白,亦非青紫,而是幽邃如墨,内里似有星河崩塌、纪元轮转之象。那剑气尚未离指,血灭神帝三人竟同时闷哼一声,识海如遭重锤轰击,眼前黑雾翻涌,耳中嗡鸣不止,仿佛灵魂正被一寸寸剥开、审视。“这是……本源剑意?!”炼天神帝失声低呼,声音颤抖。轩辕战戈面色剧变,猛地想起数月前剑神殿秘传玉简中一段早已被列为禁忌的记载——“九劫归墟剑”,乃上古剑道至高绝学,共分九重,每修成一重,便需斩断一道本源枷锁:第一重断肉身桎梏,第二重断灵力滞碍,第三重断寿元定数……直至第九重,斩尽因果、超脱轮回,方可称“真剑祖”。而此剑意之形,唯修至第五重“吞星纳宙”者,方能凝出墨色本源剑气!可……许辰分明只是下位神帝境一重修为!境界未至,剑意先达?!轩辕战戈心头狂震,喉头发紧,竟不敢再看第二眼。就在此时,血灭神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块之中,赫然裹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鳞片——饮血族皇族血脉所凝,唯有濒死之时,才会从心窍深处逼出。“你……你早知我身份……”血灭神帝喘息着,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你不是来救人……你是……来取鳞的?!”许辰终于抬眸。目光如刃,刺入血灭神帝瞳孔深处。“饮血族‘血狱三重禁’,以皇族心鳞为引,可开启帝陵第七重‘葬渊之门’。”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凿入所有人耳中,“而葬渊之下,便是轩辕神帝棺椁所在。”空气骤然凝滞。轩辕战戈三人浑身僵直,呼吸停滞。炼天神帝瞳孔猛然收缩:“你……你早就知道?!”许辰没有回答,只将目光转向炼天神帝左臂——那里,一道焦黑爪痕横贯小臂,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骨茬。正是此前血灭神帝追杀途中,以饮血族秘术“蚀魂血爪”所留。“你手臂上的爪痕,有两处微不可察的扭曲。”许辰淡淡道,“那是‘血狱三重禁’残留的禁制波动——你中招之后,曾用天墟破界符强行撕裂空间逃遁,符箓之力与禁制冲突,在你血肉中刻下了反向印记。”炼天神帝浑身一颤,下意识低头看向左臂。果然——在爪痕边缘,两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正微微起伏,宛如活物,隐隐与他体内某处共鸣。“你……你怎么可能……”他声音干涩,几乎无法成句。“我曾在北荒葬魔谷,斩过一名饮血族大祭司。”许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临死前,把‘血狱三重禁’的祭炼法门,刻进了自己头骨。”他说着,指尖墨色剑气轻轻一弹。“嗡——”一道细微剑鸣掠过。炼天神帝左臂之上,那两道暗红纹路骤然亮起,随即如融雪般消散。他体内一股阴寒刺骨的禁制之力,竟在无声无息间被彻底抹去。“现在,”许辰转身,望向帝陵方向,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翻涌,一座巨大青铜巨门轮廓若隐若现,“我们该进去了。”轩辕战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沉声道:“第七重葬渊之门,需要三枚皇族心鳞为引,且必须由饮血族血脉持有者亲手激活——你只取走一枚,另两人尚在……”“不必。”许辰打断他,抬手一挥。“唰!”三道血光自远处废墟中激射而来,悬浮于他掌心之上——正是血灭神帝与另外两名饮血族高手濒死之际,被剑气强行剥离而出的三枚心鳞。鳞片表面,血纹流转,隐隐组成一道残缺阵图。“他们三人,一个出自饮血皇族旁支‘赤鳞一脉’,一个出自‘玄煞一脉’,最后一个,是现任族长嫡子,身负纯正‘九冥血裔’。”许辰指尖轻点三枚心鳞,“三脉血脉叠加,足以补全残阵。”轩辕战戈瞳孔骤缩:“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许辰侧首,青衫拂动,目光澄澈如古井:“我要的是超脱之法,不是活口。若他们主动献鳞,我可饶其不死。但他们选择动手——那就别怪我,顺手把路铺平。”话音落,他五指一握。“咔嚓!”三枚心鳞应声碎裂,化作三团浓郁血雾,彼此缠绕,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符印。符印中央,一扇虚幻青铜巨门缓缓浮现,门缝之中,幽光吞吐,仿佛通向永恒黑暗。“走。”许辰一步踏出,身形没入符印之中。轩辕战戈三人对视一眼,再无迟疑,紧随其后。炼天神帝最后一个踏入,临入门前,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血灭神帝三人——三人瘫在血泊之中,气息微弱如游丝,却皆睁着眼,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怨毒,只有一种彻骨的茫然与悲凉。仿佛在问:——人族,何时出了这样一个怪物?……符印破碎,四人坠入一片混沌虚空。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唯有一条蜿蜒石阶,悬浮于浓稠黑雾之中,向上延伸,不见尽头。石阶两侧,矗立着无数残破石像,或持矛怒目,或跪地叩首,或仰天咆哮……所有石像面部皆被削平,唯余光滑如镜的空白,映照出四人此刻身影。“这是……葬渊?”炼天神帝低声问道,声音在死寂中激起微弱回响。“不。”许辰走在最前,脚步平稳,“这是‘忘川阶’。”“忘川阶?”轩辕战戈皱眉,“古籍中从未记载……”“因为没人活着走过。”许辰淡淡道,“此阶并非通往墓室,而是通往‘心渊’。踏上此阶者,每走一步,便要遗忘一件最重要之物——或是挚爱之名,或是毕生所求,或是刻骨仇恨……直至登顶,将彻底忘记‘我是谁’。”炼天神帝脸色一白:“这……这是何等恶毒禁制!”“不恶毒。”许辰忽然停下,转身,目光扫过三人,“这是轩辕神帝留给后人的最后一道试炼。若连‘不忘本心’都做不到,何谈超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炼天神帝脸上:“炼天前辈,你刚想起自己为何而战吗?”炼天神帝浑身一震,脑中霎时闪过一幕——十年前,南境十万城池一夜焚尽,火光冲天,哭嚎震野。他跪在焦土之上,双手捧着一捧灰烬,灰烬中,一枚孩童发簪静静躺着,簪头刻着“阿沅”二字。那是他女儿的名字。他忘了整整十年。此刻,记忆如潮水倒灌,痛得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我……我记得了……”他声音哽咽,泪如雨下。许辰点头,继续前行。轩辕战戈与凌霄神帝却是神色微变——他们踏上石阶不过七步,却各自感到心底某处空了一块,仿佛被人生生剜去。轩辕战戈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那柄伴随他征战三百年的“断岳剑”,此刻剑鞘犹在,可剑名、剑谱、甚至持剑的手感,却已模糊不清。凌霄神帝则捂住心口,那里本该跳动着一颗名为“赤诚”的丹心,如今却只余一片冰凉麻木。唯有许辰,步伐如初,青衫不染尘埃,脊梁笔直如剑。石阶陡然变窄。两侧石像面孔,开始渗出暗红液体,顺着光滑镜面缓缓流淌,最终在镜中勾勒出一张张人脸——有饮血族族长,有妖族圣王,有古魔始祖,甚至还有……轩辕神帝本人!所有面孔皆面带悲悯,嘴唇开合,无声诵念:“超脱非飞升,乃斩己;非证道,乃归零;非得永生,乃舍万念……汝若执念不灭,终堕轮回;汝若不舍此身,永困樊笼;汝若不敢直面‘无我’之境……请,止步于此。”声音并非入耳,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炼天神帝脚步一滞,额角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直流。他死死盯着镜中轩辕神帝的面容,牙关咯咯作响:“我……我放不下!阿沅她还等着我回去……我答应过她的……”“那就别上去。”许辰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留在这里,做一尊守门石像,也算功德。”炼天神帝浑身一颤,抬头望去。只见许辰已登上第十阶,青衫猎猎,背影孤绝。而在他身后,那些镜面中的人脸,竟纷纷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说:——你已通过。轩辕战戈与凌霄神帝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决然。二人不再看镜中幻象,闭目凝神,各自咬破舌尖,以剧痛唤醒意志,一步踏出!“轰!”石阶震动。二人身上,同时爆发出一阵无形涟漪,仿佛有什么沉重之物被生生剥离、坠入深渊。轩辕战戈睁开眼,忽然笑了:“原来……断岳剑,从来不在鞘中。它在我心里。”凌霄神帝抚过心口,那里温热跳动,赤诚如初:“我心即丹心,何须外求?”许辰回头,首次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就在此时——“叮。”一声清越剑鸣,自石阶尽头幽幽传来。四人抬头。只见石阶终点,并非青铜巨门,而是一座孤零零的青铜棺椁,静静悬浮于虚空。棺盖微启一线,内里漆黑如墨,却有微光流转,似有星辰生灭。棺椁前方,一柄断剑斜插于虚空,剑身布满蛛网裂痕,剑尖垂落一滴银色液体,悬而不坠。那液体之中,倒映着九重天穹,层层叠叠,每一重天,皆有一道盘坐身影,或诵经,或炼丹,或舞剑,或沉睡……九道身影,容貌各异,气息迥然,却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睁着眼,目光穿透九重天,直直落在此刻站在石阶尽头的许辰身上。许辰仰首,与九双眼睛静静对视。良久。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向那滴银色液体。液体微颤,九重天影像骤然沸腾,九道身影齐齐起身,朝他躬身一拜。同一刹那,许辰体内,九处隐秘窍穴同时亮起,如星点亮——第一窍,位于眉心,名曰“天门”;第二窍,位于咽喉,名曰“玄膺”;第三窍,位于心口,名曰“绛宫”;第四窍,位于脐下,名曰“丹田”;第五窍,位于尾椎,名曰“命门”;第六窍,位于足心,名曰“涌泉”;第七窍,位于左眼,名曰“重明”;第八窍,位于右耳,名曰“听幽”;第九窍,位于识海最深处,名曰“太初”……九窍齐开,九重天影尽数涌入。许辰闭目,青衫无风自动,发丝飞扬。他身后,轩辕战戈三人只觉天地骤暗,再睁眼时,许辰已不在原地。唯有那滴银色液体,静静悬浮,其中倒映的,不再是九重天影,而是一道青衫背影,负手立于混沌初开之处,脚踏阴阳,手握生死,眸中日月轮转,一念生万界,一念寂苍穹。而他脚下,九具棺椁并列排开,每一具棺椁之上,皆刻着两个古篆:——许辰。第一具棺椁,写着“少年许辰,执剑问天,卒于北荒”。第二具棺椁,写着“青年许辰,斩尽妖魔,卒于东海”。第三具棺椁,写着“中年许辰,镇压九域,卒于西极”。……直至第九具棺椁,写着:“真我许辰,吞噬九重,终证超脱。”棺盖无声滑落。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许辰眉心那一点微光之中。石阶开始崩塌。轩辕战戈三人被一股柔和力量托起,向后飞退。最后时刻,炼天神帝拼尽全力嘶吼:“许辰!你究竟是谁?!”虚空之中,只有一道淡漠却清晰的声音,如钟鸣般回荡:“我不是谁。”“我是……所有‘许辰’死后,留下的那一道‘不肯散去的执念’。”“现在——”“执念已成道。”“道,即是我。”“我,即是超脱。”石阶彻底湮灭。四人被抛出忘川阶,重重跌落在帝陵第七重入口之前。眼前,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无尸无棺,唯有一座通天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照出四人狼狈身影。而在碑面最顶端,一行血字,正缓缓浮现,字字如刀,深深刻入石中:【超脱之法,唯有一字——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