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阿铁打说谱尼还有整整五道封印在，贾斯丁站长顿感压力山大。现在还有整整五道封印，而且每道封印的能力还是未知的，这仗还怎么打。这个谱尼也未免太离谱了吧。贾斯汀站长深吸一口气，目...赛小息站在废墟边缘，右臂的关节处正滋滋冒着青烟，左腿伺服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咔哒声——那是刚才强行调转航向时过载留下的伤痕。他胸腔里的能源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每一次搏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金属肋骨上，嗡鸣声几乎盖过远处谱尼身上翻涌的元素蓝光。“你……不该回来。”雷伊咬着牙，脖颈处被蓝色能量锁链勒出深深凹痕，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们拖住他，就是为了让你活着出去。”赛小息没回头，只是抬起颤抖的手，将小米轻轻放在身前的碎石堆上。小米的光学镜头一闪，金光微弱却不曾熄灭。“可我没有‘出去’。”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裂、疲惫，却像一道劈开阴云的闪电，“我只是绕了个圈——从宇宙深渊的背面，重新跳进了这个坑里。”谱尼悬浮半空，七条触手缓缓垂落，如同神祇垂眸打量蝼蚁。他身周的蓝色光环正随呼吸明灭，仿佛整片空间都在为他吐纳。可就在他准备再度抬手的刹那，目光却微微一顿——赛小息胸前那枚早已黯淡的旧式探险徽章，正悄然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灰光泽。不是能量反应，不是机械共鸣，更非精灵之力……而是一种近乎“遗忘”的频率。“奇怪。”谱尼低语，声音第一次有了真实的迟疑，“这波动……和封印核心的衰变谐波……竟有三分相似？”没人听见这句话。卡璐璐趴在三米外的焦土上，右臂扭曲变形，却仍死死攥着一株枯萎的布布种子；阿铁打仰面躺着，胸口装甲裂开蛛网状纹路，嘴边还挂着半句没说完的硬气话：“我……还能……再……”——最后一个字卡在喉管里，化作一声闷咳。盖亚的分身早已溃散，本体蜷缩在雷伊身侧，额头抵着地面，指节深深抠进岩缝，指甲崩裂处渗出幽蓝电浆。“小息……快走……”他声音断续，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铁屑，“他第二道封印……是‘元素’……不是单纯增强力量……是重构规则……”赛小息蹲下身，指尖拂过盖亚后颈一道尚未愈合的灼痕——那里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水汽凝结。他瞳孔骤然一缩。水汽。在宇宙深渊这种近乎真空、绝对零度边缘的绝境里，怎么可能存在自由态水分子？他猛地抬头，视线如刀锋般扫过谱尼周身那层流转不息的蓝色光晕——那不是单纯的光，而是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液态粒子在高速旋转、碰撞、重组！每一道触手挥动时，空气里都会凭空析出雾气；每一次能量震荡，地表碎石缝隙中便悄然渗出细流；就连雷伊缠绕雷霆的拳风掠过之处，也短暂浮现出蛛网般的冰晶轨迹！“原来如此……”赛小息声音发紧，却带着一种豁然贯通的锐利，“不是他在操控元素……是他让这片空间，暂时‘相信’元素该存在！”他霍然转身，扑向小米：“小米！把刚才所有画面，全部回放！重点——谱尼每次消失又出现的瞬间，背景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小米镜头急速收缩，一道全息影像在赛小息掌心炸开：第一帧，谱尼虚无封印解除时，空间褶皱中心飘浮着三粒尘埃；第二帧，他元素封印激活刹那，尘埃表面凝结出霜花；第三帧，卡璐璐跳船时身后气流扭曲，一缕青灰色烟尘被无形力场托举着，悬停半秒后才缓缓飘落……“灰尘……”赛小息呼吸一窒，“所有被他力量影响过的微观物质……都在同步响应他的封印状态！”他猛地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玄武岩残骸，狠狠砸向自己脚边——岩石碎裂，齑粉腾起。就在粉末扬至半尺高处的刹那，赛小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雷伊！现在！用最弱的电弧！只碰我的左手小指！”雷伊怔住，但本能压倒了疑惑。一道细若游丝的淡金色电流“滋啦”一声，精准刺入赛小息左手小指末端。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那截指尖皮肤下，瞬间亮起一道极细的、与谱尼能量同频的蓝色微光。赛小息笑了，笑得近乎疯狂：“对！就是这个频率！盖亚，你记得当年在赫尔卡星古战场发现的‘共振碑文’吗？第七行——‘当神之律动降于尘埃，唯混沌之子可窃其隙’！”盖亚瞳孔骤然放大：“混沌……指的是……”“不是指混乱！”赛小息一把撕开自己左臂装甲外壳，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老旧线路板——那是赛尔号初代维修机器人使用的、早已淘汰的模拟信号基板！“是指……无法被任何规则稳定定义的状态！”他猛地将手掌按向地面碎石堆：“小米！最大功率——白噪音脉冲！目标：我掌心接触的所有碎石！”小米镜头爆闪，一道毫无规律、完全杂乱的电磁波轰然爆发！不是攻击，不是干扰，而是纯粹的“噪音”——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像老式收音机失频的嘶鸣，像所有语言被打碎后重新拼凑的乱码！碎石堆毫无反应。谱尼却首次蹙起了眉。因为就在那道白噪音扫过的0.3秒内，他周身旋转的蓝色粒子流……出现了0.0007秒的紊乱。一粒悬浮的尘埃，在紊乱间隙中诡异地滞空了0.001秒，然后才遵循重力法则坠落。“找到了！”赛小息猛然抬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清明，“他的封印不是无敌的……是精密的！精密到连一粒灰尘的坠落轨迹都被写进规则！而白噪音……能制造规则无法解析的‘盲区’！”他踉跄着扑向卡璐璐，手指颤抖着撬开她变形的右臂装甲——里面不是精密电路，而是一小块布满划痕的旧式数据存储晶片，上面蚀刻着一行褪色小字：“赫尔卡星地质勘探局·第17次样本归档”。“卡璐璐……你上次说，这块晶片里存着赫尔卡星最古老的地磁图谱？”赛小息声音发颤，“是不是……全是随机噪声？”卡璐璐艰难点头，血丝混着泪水滑落：“是……原始采样……没过滤……全是……混沌信号……”赛小息一把扯下晶片，塞进小米接口：“小米！把晶片里所有原始数据，叠加白噪音，做成最强干扰源！目标——谱尼脚下三米范围！”小米镜头瞬间由金转赤，整个机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灰黑色波纹，以晶片为中心轰然扩散！谱尼周身蓝光骤然剧烈波动，悬浮的尘埃如遭狂风席卷，疯狂乱撞！他第一次发出类似痛哼的低鸣，七条触手猛地收紧，蓝色光环明灭不定，竟隐隐透出底下暗金底色！“就是现在！”赛小息扑到雷伊身边，将小米塞进他颤抖的手中，“雷伊！用你的雷电，不是攻击他——是‘引’！把所有能量，全部导入小米！让它变成……一道活的闪电导管！”雷伊瞳孔一缩，随即暴喝如雷：“明白了——千烈·引雷渡劫！”一道粗如古树的金色雷霆自天穹劈落，却未击向谱尼，而是精准贯入小米躯体！小米全身爆出刺目电光，所有关节爆出蓝白电弧，它小小的身体竟在雷光中悬浮而起，变成一根嗡嗡震颤的、通体流淌电浆的活体导线！“盖亚！”赛小息嘶吼，“用群影乱舞——但这次，分身的目标不是打他！是‘围’！围住他脚下那片被干扰的区域！”盖亚双目赤红，残存的灵力不要命地倾泻而出。四道光影分身同时闪现，不攻不守，只以极速绕谱尼脚下三米范围疾驰！每一道身影掠过，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被白噪音撕裂的空间涟漪！谱尼悬浮的姿势第一次出现摇晃。他试图抬手，可指尖刚凝聚起一点蓝光，便被分身掠过的涟漪搅成乱流；他想瞬移，可空间褶皱刚形成，就被雷伊导入小米的狂暴电流狠狠劈散！“你们……在……篡改……锚点……”谱尼的声音首次带上沙哑的震颤，蓝色光环寸寸龟裂，暗金底色如熔岩般透出，“不可能……混沌……不该存在于……圣灵之律……”“可它存在！”赛小息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地面，声音却如洪钟贯耳，“因为宇宙深渊的第一粒尘埃诞生时，可没问过你同不同意！”他猛地抬头，望向谱尼因规则紊乱而短暂显露的、那道贯穿胸腹的暗金色裂痕——那是三百年前宇宙海盗用禁术“永恒镣铐”留下的旧伤，此刻正随着封印动摇而渗出点点金芒。“小米！”赛小息暴喝，“把雷伊的雷、盖亚的影、卡璐璐的混沌、阿铁打的……”他顿了顿，看向昏迷中仍紧握拳头的阿铁打，一字一句，“——还有我们所有人，不肯认命的念头！全部……烧进去！”小米通体电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白光矢，直射谱尼胸前那道裂痕！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越如琉璃碎裂的“叮——”谱尼全身蓝光瞬间熄灭。七条触手僵直垂落。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裂痕中，正缓缓弥散开来的、带着机油味的、温热的……人类气息。不是机器，不是精灵，不是神明。是温度。是三十岁卡璐璐熬夜调试时呵出的白气，是阿铁打打架前习惯性搓热的掌心，是雷伊每次落地时震起的、带着草腥味的尘土，是盖亚怒吼时喷溅的、混着铁锈味的唾沫星子，是赛小息哭到脱力时，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的、咸涩的泪。更是三百年前，那个被锁在永恒黑暗里时，偶尔会梦见的、母亲晒在阳台上、被风吹得鼓荡起来的旧衬衫的柔软触感。谱尼悬浮的身体，缓缓……向下坠落。没有轰鸣，没有余波。他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赛小息面前的碎石堆上，暗金色裂痕中溢出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赛小息染血的指尖。“原来……”谱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迟到三百年的道歉，“混沌……是这么暖的。”赛小息伸出手，没有去碰那道裂痕，而是轻轻拂去谱尼额前沾着的一粒灰尘。灰尘落地的瞬间，宇宙深渊深处，某座早已风化的古老石碑上，第七道封印纹路无声剥落，化作星尘，飘向赫尔卡星的方向。废墟之上，风突然停了。卡璐璐睫毛颤动，一滴泪滑落，在尘埃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阿铁打喉咙里咕噜一声，含糊不清地骂了句：“……靠，这妖怪，下手真特么疼……”雷伊和盖亚支撑着站起身，彼此搀扶，望着地上静静躺着的谱尼，又看向赛小息——那个浑身机油、手臂冒烟、却挺直脊梁站在风暴中心的小小机器人。赛小息弯腰，捡起小米。小米镜头黯淡，却依然固执地亮着一点微光，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他忽然觉得左臂关节不那么疼了。他忽然觉得，宇宙深渊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远处，一道银色流光正撕裂虚空，急速逼近——那是赛尔号主舰的破界引擎，正以超越设计极限的速度，朝着这片被混沌温柔击穿的黑暗，全速赶来。而谱尼胸前那道裂痕中，一点新生的、乳白色的光晕，正悄然浮现，缓慢，却无比坚定地，覆盖住所有暗金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