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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零八十章 充满诡异的谈判

    倪雾眯着眼睛问道:“老哥哥,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不劝阻他们不要派遣使者呢?”华道子胡子都撅起来,气呼呼地道:“如果我的话管用,玄武关血案就不会发生!穆可罕一直野心勃勃,尤其觉得父仇不共戴天,经过仔细筹谋后,愈发肯定可以一举夺下玄武关,于是一直心心念念地要实施这项计划,这才趁出使南楚时发了难!“可他却不知,正是他的自作主张,才导致了今日太子被杀,所以他能不怕吗?就算他侥幸过得了当下这一关,可我主陛下真的就能饶过他吗?君臣之间的嫌隙就此产生,北赵还能有好日子吗?”倪雾见华道子侃侃而谈,真算得上人间清醒,对他更加另眼相看。“老哥哥,冒昧地问一句,你临行前,穆罕有没有给你一个底线?”“没有!穆可罕是个老狐狸,如果你要得多了,他给不了,这事有可能也就算了!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多少英雄豪杰埋骨黄沙,我家太子和那些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比,其实也就那样,没啥特殊的!”倪雾眯着眼睛继续问道:“老哥哥,你刚才说起军饷的事,其实就是变相告诉我,北赵军中其实没有什么钱,是不是?”“是!就算有钱我也不能把所有这些钱都给你,毕竟我现在是北赵使者,所以还想和你好好谈一下,看如何才能让双方都比较满意,尽量促成此事!其实我最初接下这趟差事时想以死殉国,由此引起穆可罕他们震怒,从而避免拿钱换头这样荒唐的事发生的!“真的,我在见到你之前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甚至想着一头撞死在楚皇的面前。可是我没想到出来迎接和谈判的人竟然是你,这才让我打消了自杀的念头。赵皇待我不薄,我本想以死偿恩,为我北赵最后做点什么,可现在却不得不把底盘拖出,因为你是我一生中唯一认可的知己!”一听华道子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倪雾吓了一大跳,心里暗自惊呼好险。他知道华道子说到做到,如果今天真的面对楚皇的话,一定想法设法杀死自己,为北赵江山的稳固,奉献出自己的性命。心思电转后,倪雾似乎很无奈地道:“老哥哥,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如果这事办得不好的话,我也很难向楚皇陛下交待啊!咱俩是不是好好协商一下,看看如何都能顺利交差?”华道子一听倪雾这么说,眼睛一亮,觉得谈判有门,继续道:“有倪神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倪神,如果你真心疼老哥哥,能不能给老哥哥也交个底,楚皇给你的底线是多少?”倪雾据实道:“楚皇倒没有给我划定什么,可是我最初计划的目标是五百万两!”“啊?这么多啊!如果你真想要这么多,这事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你是我欣赏的小友,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死在这里!可是当我从你这里走出时,恐怕就会一头撞死,彻底绝了他们想拿钱换头的想法!如果不是这样,我也就不会自己一个人来了!”华道子说到后来,脸上呈现出毅然决然的表情,甚至眼中再次泛起泪花,显得无比激动。倪雾连忙摆手道:“老哥哥切莫激动,谈判谈判,当然有得谈,慢慢协商就是!”华道子似乎下了狠心,开口道:“倪神,我代表北赵,顶多出二十万两白银,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格了!如果你答应下来,老哥哥就不用去死了!”倪雾有点头疼,因为两人给出的价格相去甚远,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老哥哥,你可知当初我们抓到田不忌他们时要了多少吗?”“我当然知道!田不忌他们每人五十万两,还外加齐下关城一座。东齐高手价格是每人两千两,普通士兵每人一千两,加在一起总共是七十二万两白银,最后你们得了两百七十二万两!对不对?”“看来老哥你也是知道的啊!我们那次可是收获颇丰啊!”华道子摇了摇头道:“此时非彼时!田不忌他们为了活命,自然倾其所有,所以你们才能拿到那么多!现在不一样,赵?死了,他的人头已经不值钱了!再说了,北赵国库和东齐比不了,甚至和南楚、西秦也比不了,真的没有什么钱!”倪雾问道:“据说穆可罕当了国师后,北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怎么能没钱呢?”华道子叹息道:“大部分税收都被用来扩军了,哪里还有什么余钱?可以说南楚京城的每个世家都比北赵有钱!”听华道子这么一说,倪雾有些恍惚,感到不可思议。九大战神初来乍到寒山城时,从世家身上弄了一百多万两,所以倪雾想当然认为定可在这次谈判中出更多的羊毛来,至少也不能低于两百七十二万两白银才是。可是华道子的一番话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幻想彻底破灭。一想到这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按照和萧飞逸私下的商量,决定拐到他想要的东西上。“老哥哥,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说北赵军中无钱,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银钱我就要这么多,这可以吗?”“小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银钱你就要那么多?难不成你还想要些别的?”倪雾故作为难的样子道:“其实萧帅给我定的最低标准是五十万两,如果低于这个,他宁可不要这钱,直接就会把赵?的脑袋喂狗!”华道子听罢,脸色大变,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那样的话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只能迎接北赵军队最强的怒火,得不偿失啊!”倪雾其实不忍心欺骗华道子这样的老实人,因为他和萧飞逸早就商量妥当,正在为最后一战做准备,而实施的关键得着落在华道子身上。“老哥哥,你看这样可好?我要战马三千匹,盔甲三千套,战车一百架,如何?这些可是你们能拿得出来的,老哥哥应该不会拒绝吧?”华道子一屁股坐了下来,默默想了好一会才道:“北赵战马每匹都得百两纹银,这三千匹就得三十万两了!再加上盔甲和战车,已经远超五十万两了,太多了!“再者一说,北赵骑马加在一起都不满五千,如果一下子给出这么多战马,那我们的骑兵岂不是就变成步兵了?这个主我做不了啊!就算我答应下来,穆可罕也一定不会答应的!“倪神,你可能不知道,穆可罕最在意的就是北赵这支骑兵,在他们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还有,盔甲都给你们了,我们的士兵穿什么?”倪雾笑道:“老哥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俩这是商谈,大不了我再让让步就是,总不能真逼死你不是?”“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华道子满脸期望地看着倪雾,身体前倾,屁股已经离开了座位。倪雾搓了搓手道:“这样吧,战马和盔甲从三千降到两千,战车数量不变,只不过我要增加三万支羽箭!老哥哥,你也知道战争打的可是消耗战,南楚的战略物资也快见底了!我总不能看着你们随后肆无忌惮地进攻吧?我也得要为今后守卫千秋峰做点什么吧?”华道子颓丧地坐回原位道:“三万支羽箭?这得射杀我多少北赵大好男儿啊!”倪雾把脸沉了下来道:“老哥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这可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你一直在关心着你们北赵将士的性命,可又曾为我南楚大好儿郎考虑?难不成我们的将士就活该被射杀吗?“你要记住,是你们主动挑起战争的,是你们正在践踏南楚的国土,是你们正在屠杀我们无辜百姓!我言尽于此,不能再让步了!至于你说的自杀,放心,在我们这里,你是不会得逞的,我自会让人护你毫发无损离开,把你送回北赵军营!至于以后你想怎么办可就没人拦着了,那时也就不会有人把脏水泼到南楚身上了,说是我们杀了你!”华道子两眼发直,呆愣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自杀计划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是不可能得逞的,更谈不到激怒穆可罕他们。“哎,我只是一朵小小的浪花,甚至还不如浪花,只是卑微的一粒草芥,我的死活他们不会在乎的,反倒是小兄弟你,真的是一让再让,做出了很大的努力,让我铭感五?!倪神,我答应你了!只是最后是否能成,那就得看穆可罕和武圣他们了!”“哦?!老哥哥你终于开窍了?真不容易啊!”“我死又死不了,活着又卑微,还莫不如成全此事,也算报了陛下对我的知遇之恩了!至于其他,我可管不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好!那我让人收拾出一间房屋给老哥哥休息一下如何?”“不了!既然事情已经谈成,我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待了!哎,如果两国无战事,我真希望长住这里,每天和你探讨画道心得!可惜......”“老哥哥刚才不是说怕饮酒落人把柄吗?现在怎么不怕了?”华道子仰天长笑道:“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们处罚我?刚才不想饮酒,那是我怕耽误正事!现在既然事情已办妥,我又有何所惧?”“哈哈哈,老哥哥真是风趣,兄弟我万分佩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兄弟,咱们后会有期!”“老哥哥,听你的意思,你不打算再来了吗?”“不来了!后面的事由他们自行安排就是,老哥哥我不会再来了!”“为何?”“还能为啥,北赵对南楚犯下的罪行让我如锥心刺骨般疼痛,让我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如坐针毡,觉得自己也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所以我以后不来了,因为我觉得愧见小兄弟!”华道子此话一出,倪雾愣住了。和华道子比,倪觉得自己反倒落下下乘,因为他虽然讨厌战争,可是也不在乎战争,反而有时候觉得正是因为有了战争,他的价值才能最大程度地体现。可华道子不一样,他是真的心系天下苍生,要不然也不能执意留在军中作画,想留下恢弘巨著警醒世人。只不过,他身为北赵臣子,更多的是为北赵打算,在这一点上也无可厚非,因为换作是倪雾,他也会这样做的。华道子恭恭敬敬地给倪雾施了一礼后,大踏步而去,没有再回头,仿佛要彻底逃离一样。倪雾有些发呆,觉得欺骗了这样的好人有点罪恶感,可是为了南楚的未来,他不得不这样做!穆可罕等人正焦急地在大帐中等待,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华道子回来了。“快请华圣进来!”“是!”随着穆可罕一声令下,华道子带着满身的酒气走了进来,脚步居然有些踉跄。豹将军曹少钦本正发闷,见华道子居然一脸醉态,立刻起,早就忘记他是画圣身份。“大胆!国师委任你为使者,出使楚,商谈请回太子龙首一事,你怎么能喝成这样?这岂不是有辱国体,该当何罪?”曹少钦从来看不起像画圣那些舞文弄墨的人,觉得他们不能保家卫国,更不能开疆拓土,平时还拿着国家的高额俸禄,简直就是浪费钱财,所以今天才敢对华道子大放厥词,忘记画圣的身份可是远高于他的。华道子平时从来不喜与人争执,就算以前有人说他痴颠也只是一笑而过。可今天他来了牛脾气,见曹少钦如此无礼,转身就走,一个字都没说。穆可罕正心急谈判结果如何,如今一见华道子因为曹少钦的呵斥抹头就走,顿时大怒道:“停!停!停!华圣,谁让你走了?!”华道子真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后道:“国师大人,你虽然位高权重,可也得注意一下你自己的措辞和口气!曹少钦不问青红皂白,就敢如此质问我,规矩何在?”穆可罕愣了一下,没想到华道子今日如此反常,稍微一想,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心急,所以语气不好。细想下来,曹少钦的确太过无礼,根本就没把画圣放在眼里,这才把华道子彻底激怒。华道子虽然没有被赵皇亲口封圣,可事实上是和武圣人并驾齐驱的北赵大圣,其地位之高已经超越了琴圣、书圣以及刀圣。这样的人物勇担重任,出使南楚,曹少钦竟因为他喝了些酒就对他发难,的确不妥。一想到这里,穆罕立刻站起身形道:“华圣息怒,本国师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这才言语无状,冲撞了您,还请您勿怪!至于曹少钦,要不是他的误导,我刚才也不会失态!来人,把曹少钦拉出去,重责二十军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