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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各揣心腹事,隐在畅谈中

    两人边走边谈,走了好半天才来到倪雾的住处。“来人,准备茶点,之后再准备一桌酒席,我要和华圣好好聚一下!”“是!”几个亲兵护卫答应了一声后,立刻下去准备,只把倪雾和华道子留在屋内。华道子突然跪倒道:“倪师,我们还是先公后私吧!我此次是为了我北赵太子人头而来,这事既然你全权负责,你一定要让老哥完成任务啊!”倪雾一把拉起华道子道:“老哥哥,你怎么还给我跪下了!你现在可是北赵使者,大可不必这样啊!”“不!不是这样的!老哥哥我这一跪,不但是为带回太子头颅,更是为了给受害的南楚军民请罪!如果是别人来出使,想必不会为了尊严而跪,可是我和他们不一样,因为我尊重生命,热爱和平,太知道北赵的所为会被世人不耻,所以我才会跪倒请罪啊!”倪雾见华道子竟然有如此悲天悯人的情怀,竟然呆了一呆。“老哥哥,你和别人不一样,和我的关系也和别人不一样,既然你来到小弟这里,我哪能让你跪着和我商谈,那岂不是陷我于不义?”“那好吧!”华道子是性情中人,见倪雾态度诚恳,也就不再坚持跪下。两人落座后不久,有军士献上香茗,倪主动给华道子倒了半杯茶,之后冲那几个军士道:“除原有的四荤八素外,另宰一只肥鸡,再多弄点羊汤过来,我要赔华圣小酌几杯!”“是!”那军士答应一声后又再次退出。华道子喝了一口茶后放声痛哭,鼻涕一把泪一把,把倪雾哭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哭了一会后华道子止住悲声道:“倪师,你可知我为何而哭?”“这个......恕小弟我不敢妄自揣度老哥哥的心意。”“哎!我是在哭北赵的未来!其实在我接下这个任务时我就知道,南楚是绝对不会轻易让我们换回太子的人头的,早就准备狮子大开口了,对吗?”“这个倒是不假,我们的确打算这样做,否则当时就不会带走赵?的人头。”倪雾实话实说,并未隐瞒。华道子擦了擦眼泪道:“北赵疲师远征,主帅阵亡,简直就是雪山加霜!如今为了换回太子龙首,势必交纳大量银钱,如此一来,败局已定,北赵前途堪忧啊!每每想到这里,我都恨自己人微言轻,不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只能通过手中的笔来记录战争恶行,真是百无一用啊!”倪雾摇了摇头道:“老哥哥,南楚已经丢失了半壁江山,现在又兵临城下,被三国联军逼得喘不过气来,有这种感叹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吧?!”华道子道:“不!南楚有你们不会亡的!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北赵!你别看三国联军气势汹汹,其实外强中干,北赵和他们联盟纯粹是与虎谋皮!“东齐和西秦历来是北赵和南楚的死敌,怎么可能真心和我们联手?他们只不过虚与委蛇罢了!这些连我都看得出,我不信穆罕看不出,他只是骑虎难下罢了!“为了泄私愤,报家仇,穆可罕竟然和愚蠢的赵?联手作局,偷袭了玄武城。哎,他们难道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北赵这几年的确军力增强,可还远远不够抵抗东齐和西秦的联手,他们如此鲁莽行事,注定会把北赵带到无尽深渊的!”倪雾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看的!如果我们没来寒山城的话,也许他们的计划还真有可能得逞。可惜,现在不一样了,有萧帅和我等在此,我们断然不会让南楚发生灭国之灾的!”就在这时,门外士兵来报,酒菜已经备好。倪雾立刻让过他们将酒菜端了进来。一见倪雾居然准备了三坛酒,华道子有些心虚地道:“我可是为了大事而来,如果所议之事不成还饮了酒,岂不是要落人把柄?”倪雾笑道:“无妨!老哥哥住上一宿,酒醒再走就是!反正我这里非常宽敞,你难道还怕没有床榻不成?"华道子想了想后道:“也罢!也该让他们着急一下了!既如此,那老哥哥可就不客气了!”“到我这里就像到自己家里一样!来,我先敬老哥哥三杯!”“来!干!”“干!”来了酒菜后,两人一句正事不谈,反倒开怀畅饮起来。华道子一会哭,一会笑,疯疯癫癫,让外面候着的军士感到莫名其妙。这里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被传到中军大帐,也传到楚皇和老王爷那里。萧飞逸边听边点头,对欧阳飞雨几兄弟道:“没想到华道子如此精明,竟然是一个谈判高手!看来倪头想从他身上薅羊毛不容易啊!”白雪忍不住好奇道:“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将士来报后,觉得他不过如此啊!”萧飞逸笑道:“非也!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谈判高手,也许是北赵第一人!”“不会吧?!有这么夸张吗?我怎么看不出来?"萧飞逸敲了敲白雪的脑门道:“你别看华道子表现得唯唯诺诺,窝窝囊囊,可是他很真诚,很直白,爱恨分明,是非曲直拎得清,和倪头坦诚相待,这就是最好的切入方式,不会让南楚任何人感到厌烦!就这一点,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白雪撇了撇嘴道:“他现在有求于我们,当然会把姿态放低了,为的怕君王一怒,砍了他的脑袋!”“不!华圣这人有大智慧,大魄力,大担当,而且此次又用最大的真诚来谈判,弄不好倪头会心软啊!要知道真诚有时候也是最强大的武器!”白雪咦了一声后道:“不会吧?倪雾这个魔头怎么可能被华圣这样的人左右呢?”“没有什么不可能!还记得当初华道子和倪头的切磋吗?”“当然记得,如在昨日,历历在目!”“那你总记得因为赵?的横加干预,最后判定倪雾为负吧?”“对!对!对!我们已经赢了两场,和了一场,如果那一场再赢的话,北赵就彻底输了,所以赵?狗急跳墙,无理取闹,愣说华圣木讷,不善言辞,这才同意倪雾说的打平。还说什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让华道子吃了亏,楚皇才宣布华道子胜了那场。”萧飞逸点了点头道:“没错!可是倪雾后来在揽月宫里现场创作出二十五幅旋转动图后,你可还记得华道子的表现?”白雪笑道:“这怎么能忘记呢?当他看见倪雾那家伙露出真容后,竟然直接跪了,差点没把赵?他们气死!”白雪说完,居然现场学起华道子的腔调:“是我眼拙啊!我引以为傲的画技在倪师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原来他一直都在藏拙,为的就是能给我和北赵留足颜面!而我,哈哈哈......我还沾沾自喜,以为真的可以和倪师匹敌!“现在看来,可笑至极!我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我......我真是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白雪学到后面,觉得自己学得惟妙惟肖,实在太像了,竟然止不住笑起来,最后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他居然一会哭,一会笑,简直就像一个小孩子!还说能和倪师这样神王级的人物同台竞技,是他毕生的荣耀,虽败犹荣!”萧飞逸看着白雪在放飞自我,心里却不是滋味。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南楚之行,白雪整日都是无忧无虑的,天天笑哈哈,可不像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怕大家生出什么意外。抚摸了一下白雪的秀发后,萧飞逸道:“其实从那件事我就能看出华道子是真性情之人,否则不会不顾自己画圣的身份给倪雾磕头!而且他还特意给倪雾传递过消息,说穆可罕和赵?正在密谋什么,似乎所图非小,让倪雾小心!凡此种种,足以让倪雾心软,不会太往绝路上逼他!”欧阳飞雨插嘴道:“大哥说得是!和倪头相处时间长了,我觉得他这个家伙既有冷酷的一面,也有仁慈的一面,否则不能救下倪玲,还把在谢府所得赏赐交给谢隐大师,让他为当地百姓做点什么。”吴命刀点了点头道:“二哥说得对!这样看来,北赵派华道子前来还真是误打误撞派对了人,否则他们一定会大出血一回!”欧阳飞雨呵呵笑道:“大出血虽然未必,可是至少让他们伤筋动骨!倪头一让步,还让我们本来的计划看起来更加天衣无缝了!华道子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到来竟然会给我们帮了一个大忙!”白雪眨着好奇的眼睛道:“他怎么就会帮我们一个大忙?你们背后又商量了什么?为啥我和兰姐全然不知?”冷凡挠了挠脑袋道:“不知情的不止你俩吧?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不会萧老大几人又在背后算计人了吧?”没等萧飞逸作答,欧阳飞雨道:“你们几个太纯洁了,不适合做那些勾心斗角的事,真让你们知道了,你们会怀疑我们人品的,所以这些脏活累活,我们就不用你们几个操心了!”冷凡顿时觉得不好,气鼓鼓地道:“你们那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说什么脏活累活,那不是糊弄人吗?你们谁有我干的脏活累活多?上次袭杀赵?的时候,我是不是又被你们强行推出?”荀五一挺腰杆道:“还有我,脏活累活少了我吗!此时我也被蒙在鼓里,一点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这公平吗?!”吴命刀瞪了瞪眼睛道:“你俩瞎嚷嚷啥,我不也一样不知道吗?陛下和王爷都不知道,咱们比他俩还特殊吗?老实听着就得了!你们看我多乖,大哥不说,我就不问,他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他让我往西,我就往西,没事操那心干啥!有大哥、二哥和倪头三个,准保顶一个诸葛亮!”水妙兰一直没有言语,现在看看大家一个个非常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好亲切。倪雾和华道子一喝就是一个多时辰,两人没谈国事,只谈对画道的心得体会以及个人的一些经历,每每都会让对方瞪大眼睛。直到华道子实在喝不下时,酒席才撤了下去。华道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给倪雾施礼后才道:“倪师,现在轮到我和您谈正事了!实不相瞒,我昨晚打听了一下,北赵此次出征大军有二十万,每月军饷折合成白银不到二十万两。“据我所知,国库运来的银子顶多也就三十万两,连两个月的军饷都发不出。如果不是章越合他们纵容士兵打砸抢的话,估计这些士兵早有怨言了。”倪雾聚精会神地听着,并没搭言。华道子继续说道:“倪神,这里只有咱两人,恕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对你们而言,北赵太子的人头如果拿来交换的话,那它就有价值,否则的话......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之后呢?”华道子站直身形道:“赵品的人头放在你们这里作用不大,顶多能激励一下士气,但那样也会激怒北赵将士,你增我涨,相互抵消,你们并没有得到太多好处,还莫不如换些银钱划算!哎,本来我不想这样说,因为我明明知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仍然止不住要说出来!”“老哥哥,但说无妨!”华道子神情萧瑟地道:“如果我是北赵国君,或者我是穆可罕,我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太子的头颅而来交易!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几百两白银的事,有可能会产生雪崩效应,让北赵从此一蹶不振,甚至会有亡国之祸!”“哦?老哥哥为什么会这样说?”“哎,倪神,我刚才在谷口已经和你说过,南楚士气如虹,有九大战神在此坐镇,三国联军奈何不了你们的!现在密洞里还有五万联军被困,我猜他们出不来了!如果北赵再赔出巨额银两,军心怎么能不散呢?况且有很多将士私下里非常厌战,知道北赵行的是不义之师,将来必有反噬,所以都非常消极悲观,为北赵埋下了很大的隐患!”倪雾点了点头道:“老哥,接着说!”华道子沮丧地道:“两国势力此消彼长,很快就会攻守互易,就连我这个没带过兵的都知道!现在穆罕骑虎难下,为了自己的官位不得不这样做,可是当他从妥协的那一刻起,北赵的败势就已经注定了!“一个北赵太子的头颅,怎么能抵得上那些真金白银带来的实惠呢?没有了钱,北赵的士兵谁还会死心塌地地为朝廷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