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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路》正文 【仙界篇】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首任舰长,离开钢炉

    遗仙盟、宇宙理事会、监测者...这些信息结合起来,他心里渐渐猜到各自代表的阵营,分别就是仙道遗民、微光宇宙本土派和科技宇宙降临派。三者关系看似势同水火,但实际上各有龃龉,所以才能维持平...林山合上《微光吐纳术》的封皮,指尖在粗糙的纸页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窗外天光渐沉,钢炉星的暮色带着一种金属冷却后的青灰质感,斜斜漫过窗棂,在地板上拖出细长而沉默的影子。泽宇正背对着他坐在下铺,仰头盯着天花板上一道歪斜的裂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板边缘翘起的一小片漆皮——那动作里藏着一股被抽掉骨头似的颓劲儿。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隔壁宿舍传来的踢腿破风声,还有远处训练场上传来少年们嘶哑却执拗的喝声:“嘿!——崩!——顶!”林山没说话,只将教材一册册垒整齐,压在枕下。他闭眼,呼吸放慢,三息之后,气息自丹田微起,如游丝,似游鱼,悄然滑向喉间、舌底、鼻窍,再缓缓沉入肺腑深处。这不是照本宣科的吐纳——他没按书上写的“观想星穹垂落银辉”去想象,也没刻意去“引气入百会”,而是顺着自己身体里早已存在的一条暗径,轻轻一推。刹那间,耳畔嗡鸣微作。不是声音,是频率。是钢炉星大气层外某处正在衰变的微型脉冲星残骸所释放的、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微弱射线流;是城市地下三千米深的地核涡流与地表磁场共振时逸散出的电磁余震;是这座滨海都市无数飞行器引擎低频震动叠加后,在空气里织成的一张无形之网……它们全都在动,全都在呼吸,全都在……吐纳。林山的皮肤微微发烫,额角渗出一层细密汗珠,可他脊背挺直如松,连睫毛都未颤一下。泽宇终于转过头来,目光扫过林山紧闭的眼睑、绷直的下颌线,又落在他搁在膝上、指节泛白的手背上。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你……练过?”林山睁开眼,瞳仁深处似有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没练过。”他说,“但……感受过。”泽宇愣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抓了把头发:“行吧。你感受得比我‘练’得还准。”他顿了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边缘磨损严重,一角还粘着干涸的暗红血渍。“喏,煤凝星特勤局内部通联加密密钥的物理备份,我走的时候顺手带出来的。本来打算留着当个念想,现在……送你。”林山没接。泽宇也不催,就那么摊着手,芯片躺在掌心,像一块烧尽的炭。“你信不信,这玩意儿,能黑进钢炉星国土安全部的底层日志服务器?”泽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板爬行,“只要找到入口权限节点,三分钟内,就能调出最近七十二小时所有飞往本哈顿的星际航班旅客名单——包括那些‘漏网之鱼’的生物信息扫描存档。”林山终于抬手,指尖在芯片表面一触即离。“为什么给我?”“因为我知道,你比我想得更早。”泽宇盯着他,眼神锐利起来,像一把突然出鞘的短匕,“你从库房逃出来,不是靠运气,是靠判断。你混进富人区,不是蒙的,是算准了守卫不敢开枪——他们怕赔钱,更怕惊动上层。你跟着我下车,不是信任我,是在等一个‘合理存在’的身份掩护。你接下这些教材,不是真想学星武……”他停住,喉结上下一滚。“……你是想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你在钢炉星这片地界,真正站稳脚跟、不被任何人一眼看穿的东西。”林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对。”“所以,”泽宇把芯片塞进他手里,冰凉坚硬,“你拿去用。但我有个条件。”“说。”“三个月后国土安全部招考,我要进面试名单。”泽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不是靠师傅走后门,也不是靠小钟让位——我要凭真本事进去。而你,得帮我拿到‘搜捕修仙者’专项行动的初筛密卷。听说里面有一份《星域灵脉异常波动图谱》,标注了近半年钢炉星境内所有疑似灵气潮汐涌动的坐标点。其中……有一处,就在本哈顿老港区地下第七层废弃排水隧道。”林山指尖一顿。老港区。那是整座城市最古老、最混乱、监控盲区最多的地方。也是所有非法移民、黑市药剂师、走私改装师、以及……失踪人口最后消失的坐标。“你怎么知道?”他问。泽宇扯了扯嘴角,眼神晦暗:“因为我那个‘阵亡’的同事,最后一次任务定位,就是在那里失联的。他临死前发回的最后一段加密音频,只有十七秒。我听了一百二十三遍。”他忽然掀开自己左臂袖口——那里没有肌肉虬结,只有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横贯小臂内侧,疤痕下方,皮肤颜色略深,隐约浮现出几粒细小的、近乎透明的结晶颗粒,正随着他说话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明灭。“这是‘蚀光症’早期征兆。”他语气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接触过超限级灵能辐射的人,活不过三年。我查过所有公开病例,钢炉星近三年,只有两个人确诊——一个是已故的同事,另一个……是我。”林山的目光在他手臂上停留三秒,而后抬起,直视对方眼睛:“你不怕我拿了芯片就走?”“怕。”泽宇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你根本不在乎我死不死。”两人对视良久。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霓虹如熔金流淌,将玻璃映成一面模糊的镜子,照出两张年轻却盛满风霜的脸。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小钟压抑的低吼:“……什么?张青和水淼今晚就去试炼塔?谁批准的?!”紧接着是老头暴跳如雷的吼声,震得整栋楼簌簌落灰:“试炼塔?他们才武者七级!连‘震脉关’都过不去,就想硬闯‘星尘阶’?!找死也别拉上我这老骨头垫背!”林山忽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裹挟着海盐与铁锈的气息涌入。远处,老港区方向,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云团正无声翻涌,边缘泛着极淡的、非自然的靛蓝微光——像伤口渗出的淤血,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缓缓睁开了眼。泽宇也踱到窗边,望着那片异象,声音轻得像叹息:“听说,上个月开始,试炼塔每晚零点,都会准时亮起一道蓝光。官方说是‘能源校准测试’,可所有维修日志都被涂改过三次。”林山没答话,只将那枚黑色芯片收入怀中,指尖在衣襟内侧摩挲了一下——那里,紧贴胸口的位置,一枚温润微凉的玉珏正静静蛰伏。它毫无光泽,形制古拙,边缘甚至有些毛糙,却在他体温浸润下,悄然透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那是他在库房角落,从一具被踩碎的偷渡者尸身怀中摸出的东西。那人临死前攥着它,指甲深深掐进玉面,指缝里全是黑泥与血痂。林山没看见他的脸,只记得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布满厚茧,左手小指齐根断裂,断口处覆盖着一层灰白鳞屑,仿佛曾被某种古老火焰舔舐过。他当时没多想,只觉这玉珏质地奇异,握在手中竟似有搏动。直到此刻,窗外靛蓝云霭翻涌,玉珏微热,而他体内那条早已沉寂多年的隐脉,第一次,在星武者功法的刺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龙吟。“咚。”不是心跳,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律动,自尾椎升起,撞上天灵。泽宇猛地侧首:“你……”林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平静:“明天早上六点,我去武馆后院。”“干什么?”“晨练。”林山转身,从行李袋里取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练功服,抖开,“顺便……试试这本《微光吐纳术》,到底能不能,吸进第一缕真正的‘光’。”泽宇没再追问。他默默坐回床沿,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却没点。只是用拇指反复碾着烟卷末端,看着细小的烟草末簌簌落下,像一场无人祭奠的微型雪崩。夜渐深。武馆后院,月光稀薄,唯有路灯投下昏黄光晕,在青砖地上割出明明暗暗的界线。林山盘坐于中央,脊柱如弓,双肩松沉,十指结印置于膝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他没按教材要求去“观想”,只是放任意识下沉,沉入丹田,沉入足底,沉入脚下这片被无数武者踏平过的砖石深处。砖石之下,是钢炉星的地壳岩层。岩层之下,是奔涌的地热暗河。暗河之下……有什么?他不知。但他知道,自己体内那条隐脉,正沿着某个既定轨迹,一寸寸苏醒。它不走经络,不循穴位,而是如一条蛰伏万载的潜龙,自脊髓最幽暗处探出第一枚逆鳞。与此同时,三楼办公室内,老头早已收起选秀杂志,正对着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凝神。镜面映不出他苍老面容,只有一片混沌雾气。雾气深处,三点幽火缓缓浮现,排成一个歪斜的三角——其中两点黯淡将熄,第三点却骤然暴涨,爆开一簇刺目的靛蓝火苗!“……来了。”老头喃喃,枯瘦手指猛地攥紧镜框,指节发白,“果然……不是星武,是‘窃光者’的路子。”他倏然转身,拉开身后博古架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卷泛黄竹简。简身缠绕着褪色的朱砂符线,线头焦黑如炭。他解开符线,展开竹简,上面只有一行以金粉写就的小篆:【长生非路,乃劫。渡劫者,必先焚身。】窗外,老港区上空,那团靛蓝云霭无声炸开一道细缝,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芒,如针,如线,如誓约,悄无声息,精准无比,刺入武馆后院,刺入林山低垂的眉心。林山身躯微震。他并未睁眼。只是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瞬。同一时刻,地下停车场那台破旧面包车旁,小钟倚着车身,仰头望着本哈顿璀璨的夜空。他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熄灭,却浑然不觉。他右耳深处,一枚微型骨传导芯片正持续震动,传出断续电流音:【……信号源确认……坐标锁定……‘烛阴’节点……激活倒计时……71小时59分……】小钟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白雾在冷夜里迅速消散。他抬手,用拇指抹去眼角一滴并不存在的泪,而后低头,将那截熄灭的烟,仔细捻灭在掌心。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新愈的、形状酷似烛火的暗红印记。而此刻,在来风武馆最偏僻的地下室,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正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推开。门后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数十双眼睛同时睁开,瞳孔深处,跳动着与老港区上空如出一辙的、幽邃冰冷的靛蓝。其中一双眼睛,缓缓转向武馆后院的方向。视线穿透层层砖石与夜色,精准地,落在林山盘坐的身影之上。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悲悯的了然。风起。卷起院中落叶,打着旋儿扑向林山衣角。他依旧闭目。呼吸平稳。仿佛世间一切暗涌、一切窥伺、一切即将撕裂长空的雷霆,都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光。而那缕光,正沿着他苏醒的隐脉,一寸寸,奔向命宫深处——那里,一枚沉寂千年的、刻着“长生”二字的青铜残玺,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炽烈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