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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4章 :杨小姐

    比赛结束后,秦浩拿着两万多奖金和冠军奖杯回到了崔老爷子家。一进院子,就看到二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差点把他撞个趔趄。“季强!你回来啦!”二胖兴奋地围着他转圈:“电视上看到你了!你唱歌太好听...贾世发没说话,只是把酒瓶往地上一蹾,玻璃底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震得旁边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指节蹭过眼尾,留下一道灰印子,像被谁用炭条潦草画了一道泪痕。秦浩没再笑,也没催。他转身回宿舍,拎出半袋挂面、两颗鸡蛋、一小把青菜,蹲在工地临时搭的灶台前烧水。火苗舔着锅底,滋滋作响,水汽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那点隔阂。“老秦……”贾世发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你说,人这辈子,图个啥?”秦浩没回头,把蛋打进去,筷子搅散:“图顿热乎饭。”贾世发愣了下,忽然低低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笑声里没半分快活,倒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气。他盯着那口咕嘟冒泡的锅:“可我连这口热乎饭,都端不稳。”水开了。秦浩捞起面,浇上蛋花汤,撒一把盐,推到他面前:“先吃。凉了伤胃。”贾世发捧着搪瓷碗,热气熏得他眼皮发烫。他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没放。一碗面下肚,额角沁出细汗,人也慢慢坐直了脊背。“她今天又来了。”他忽然说,嗓音平了些,“带着户口本,站在我家门口,说‘今天不领证,我就睡门口’。”秦浩剥了个蒜,慢条斯理地拍碎:“你让她睡。”“不是……”贾世发苦笑,“她是真能干出来。我怕她冻出毛病,开门让她进来了。可她一进门,就掏出合同——太山乡那块地的补充协议,签字栏空着,墨迹还没干。”秦浩动作一顿,蒜末黏在指甲缝里:“她让你签?”“嗯。”贾世发点头,手指无意识抠着碗沿,“她说,只要我签了,她立刻去民政局办手续。要是不签……”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她说,陈佩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三份不同版本的举报材料,一份递纪委,一份寄报社,一份……塞进你办公室门缝里。”风从工棚缝隙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还没盖章的施工进度表哗啦翻页。秦浩盯着那页纸,目光落在“主体封顶”四个字上,停了三秒,才抬眼:“你信?”“我信。”贾世发答得极快,甚至没犹豫,“陈佩斯这些年干的事,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可这次……”他摇摇头,“他没提钱,没提分成,就只要我签字。他说,这是给我的‘投名状’。”秦浩沉默良久,忽然问:“谢老转知道吗?”贾世发一怔:“他?我哪儿敢让他知道!他现在正跟乡里谈二期征地呢,听说还拉上了几个港商,要搞什么‘生态文旅小镇’——听着就悬。我要是这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得当场跟我翻脸?”“翻脸?”秦浩冷笑一声,“他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你猜他为什么急着签二期?就为把一期的地价压死,好让陈佩斯手里的老地块显得‘物超所值’。他算盘打得比谁都响,就差把‘借刀杀人’四个字刻脑门上了。”贾世发手指猛地一紧,碗沿咔地裂开一道细纹。他盯着那道缝,声音发干:“那……我怎么办?”秦浩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七期工程最后两栋楼已封顶,塔吊静静垂着臂膀,像两只收拢翅膀的巨鸟。夕阳熔金,泼洒在崭新的瓷砖外墙上,折射出刺目的光。“你先别签。”秦浩说,“明天上午九点,带齐所有原始凭证、会议纪要、银行流水,来项目部。我让财务、法务、工程部三组人,给你做一次全盘审计。”贾世发猛地抬头:“审计?”“对。”秦浩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不是查你有没有贪,是查这份补充协议里埋的雷——它到底想炸谁?炸你,炸我,还是……炸整个太山乡?”贾世发怔住,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还有。”秦浩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陈佩斯三年前在乡信用社贷的五十万,用途写的是‘集体林场改造’。可去年林业局的验收报告里,根本没提过这片林场。这笔钱,去了哪儿?”贾世发翻开第一页,手微微发抖。文件右下角,一个鲜红印章清晰可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你……怎么拿到的?”“刘局托人办的。”秦浩语气平淡,“他说,有些事,不能等火烧眉毛才救。”贾世发喉头滚动,把文件攥得更紧。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那……覃馥江那边?”“她?”秦浩嘴角微扬,“她今天下午刚给我打电话,说要在深圳注册一家新公司,名字都想好了——‘锦绣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她,但股东名单里,有你的名字,也有……谢老转的名字。”贾世发瞳孔骤缩:“他同意?”“他当然同意。”秦浩拿起桌上那串钥匙,轻轻晃了晃,金属撞击声清脆,“因为这家公司,第一单业务就是收购太山乡项目的所有建材供应商。以后,水泥、钢筋、砂石……全都走这家新公司的账。利润薄,但账干净,税足,还能顺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协调费’‘茶水费’,全堵死在源头。”贾世发怔怔看着那串钥匙,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您早就知道了?”“知道什么?”秦浩把钥匙塞进他手里,“知道陈佩斯在钓鱼?知道谢老转想借刀?知道覃馥江在布局?”他笑了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伸手,按在贾世发肩上,力道沉实,“你得活成一根桩,不是一块砖。桩扎得深,风再大,楼才塌不了。”夜风渐凉,远处传来工人收工的哨音。贾世发低头看着掌心那串冰凉的钥匙,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凭据。他慢慢收紧五指,金属棱角硌进皮肉,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贾世发准时出现在项目部。他没带包,只揣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皱巴巴的几张纸——那是他偷偷复印的、藏在床板夹层里的原始票据。秦浩已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叠文件。财务总监老周、法务主任老陈、工程副总老李,三人围坐一圈,桌上摆着计算器、红蓝铅笔、放大镜。“开始吧。”秦浩说。审计持续了整整八小时。中午没人吃饭,面包就着凉白开。老周用计算器敲出一串数字,眉头越锁越紧;老陈翻着合同条款,突然拍桌:“这条违约责任,明显规避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老李指着图纸一角,手指发颤:“这儿——主承重柱间距,比国标少了十五公分!设计院盖章的图是假的!”贾世发脸色煞白,冷汗浸透衬衫后背。他终于明白,那份看似“合情合理”的补充协议,每一条都在把他往悬崖边推——工期压缩到不可能完成,质量标准模糊成文字游戏,付款节点设置得如同绞索,而最致命的是,所有责任最终都将落回他个人肩上。下午四点,最后一份证据链闭环。老陈合上笔记本,长舒一口气:“可以了。整件事,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合规性绑架’。表面看,谢老转和乡政府都是合法主体;可实际执行中,所有风险都被转嫁给了你。一旦出事,你是第一责任人,他们全是‘不知情的善意第三方’。”秦浩点点头,转向贾世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贾世发声音嘶哑:“什么?”“第一,签。”秦浩直视着他,“签完,你立刻结婚,成为陈佩斯的‘自己人’。从此,你替他扛雷,他给你分红。十年后,你可能坐拥千万,也可能在牢里数蚊子。”“第二?”贾世发喉结滚动。“第二,”秦浩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楼下正在搬运建材的工人,“你去告诉他们——从今天起,所有进场材料,必须双人验收、三方留样、全程录像。所有施工日志,必须由班组长、质检员、监理三方签字。所有变更指令,必须书面存档,电子备份同步上传云端。”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不再是一个签字的人,而是一个立规矩的人。规矩立住了,雷就炸不响。就算炸了,也只会劈向那些想钻空子的人。”贾世发怔在原地。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片工地染成一片熔金。塔吊的钢铁骨架在余晖中勾勒出沉默而坚硬的轮廓,像一座尚未完工的纪念碑。他忽然想起昨天那碗蛋花面。热汤滚烫,面条筋道,蛋花蓬松,青菜翠绿——简单,真实,经得起咀嚼。“我选第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秦浩颔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啪地盖在那份审计报告首页。朱砂鲜红,印文遒劲:**锦绣花园项目合规监督委员会**。“从今天起,你是这个委员会的首任主任。”秦浩将印章推到他面前,“公章归你管,但每次使用,必须有老周、老陈、老李三人联署。监督不是权力,是责任。责任扛住了,路才走得远。”贾世发双手接过印章,沉甸甸的,带着木料的温润与金属的冷硬。他低头看着那方寸之间的朱砂,忽然觉得,这枚章比任何房产证、股权书都更重。当晚,他独自一人留在项目部。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笔一划,在审计报告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墨迹缓慢洇开,像一滴不肯干涸的血。第二天一早,他径直走向谢老转办公室。谢老转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见他进来,笑容满面:“哟,大茂来了?合同看了?满意不?”贾世发没说话,只将那份盖着红章的审计报告,轻轻放在他锃亮的红木办公桌上。谢老转笑容凝固:“这是……?”“补充协议里的问题,我们查清楚了。”贾世发声音平静,“三十七处违规操作,十二项法律风险,五条足以触发刑事立案的线索。原件已同步报送市住建局、国土局、纪委。另外——”他顿了顿,“我建议您,立刻终止与陈佩斯先生的一切非正式接触。他的某些‘朋友’,最近正被专案组重点关注。”谢老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抓起报告,手指剧烈颤抖,翻到第一页便僵住——那枚鲜红的印章,像一簇无声燃烧的火焰,灼得他眼球生疼。“你……你敢?”他声音发虚。“不是我敢不敢。”贾世发转身欲走,手扶在门框上,侧过脸,“是您,敢不敢接住这枚章?”他走出门,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谢老转失手打翻了紫砂茶壶。瓷器碎裂声清脆刺耳,混着茶水漫过红木桌面的汩汩声,像一场仓促退场的雨。贾世发没有回头。他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去,脚步踏在水泥台阶上,沉稳,笃定。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他肩头落下的微尘,也照亮他挺直的脊梁。工地上,新一批钢筋正被吊车缓缓升起。阳光穿过钢筋缝隙,在地面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如同一张巨大而严密的网。网中央,工人们喊着号子,汗水在古铜色皮肤上闪光,而网的边缘,贾世发的身影逆光而行,渐渐融入那片蓬勃的、蒸腾着热气的金色光芒里。三天后,陈佩斯在乡政府门口被人拦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覃馥江冷静的脸。她没说话,只递出一个信封。陈佩斯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他年轻时站在太山乡水库大坝上,胸前戴着大红花,笑容灿烂。照片背面,一行小字:**1978年,全县水利先进个人**。陈佩斯捏着照片,手指关节泛白。他抬头看向覃馥江,嘴唇翕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慢慢把照片折好,塞回信封,转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回了那栋斑驳的乡政府小楼。同一时间,深圳福田口岸,一列绿皮火车正缓缓启动。车厢里,赵亚静靠在窗边,望着飞逝的田野。她身旁,史小娜正低头整理一叠文件,指尖划过“锦绣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页。“小娜姐,”赵亚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咱们这公司,真能挡住那些歪门邪道?”史小娜合上文件,望向窗外。远处,新建成的“锦绣花园”七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楼宇线条干净利落,绿化如茵,宛如一座从大地生长出来的现代方舟。她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指向窗外:“你看那楼顶。”赵亚静顺着她手指望去——初升的太阳正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刺破云层,恰好倾泻在七期最高那栋楼的避雷针尖上。一点寒芒,骤然爆亮,仿佛整座城市的心脏,在晨光中,第一次,有力地搏动起来。“它不怕雷。”史小娜说,“因为它自己,就是引雷的针。”火车加速,轰鸣着驶向远方。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规律而坚定的声响,像一句重复千遍的诺言:**路,是人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