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跑出了碑林，最后抵达了一个很宏伟的石门前。
响动是从石门内传来的。
夏之淮道：“会不会是虎瑞添弄出来的动静啊？”
黄西空道：“应该，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毕竟进来的人，就他一个被传送走了。
“找找附近有没有机关，把这个石门打开。”
绾绾拉着夏之淮的裤子，指了指右侧：“不用，那边有一处塌了，应该可以从那里进去。”
夏之淮扛着石像，跟着绾绾绕过了右侧的拐角，一眼就看到了坍塌的石墙。
真的很大一个洞。
从这个洞就能看出，这个石墙是真的很厚，也就比普通的古城墙窄一丢丢。
一只样貌丑陋的红皮恶鬼被拦腰斩开，被两根冰蓝色冰锥钉在地上，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无法将魂魄重新融合在一起。
绾绾率先从石洞中走进内城。
夏之淮小心翼翼地护着石像，踩着碎石堆也走了进去，黄西空紧跟其后。
他们一进去，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白虎，正愤怒又暴力地对战一只巨大骷髅，周边还有几个被甩出去后，又迅速围拢过来的恶鬼。
这些恶鬼的气息都很强横，而且不知道是何原因。
这些鬼，没办法被完全杀死。
但这些恶鬼也没办法伤到虎瑞添，只是把他弄得很烦躁，这会儿已经有点炸毛了。
绾绾他们一进来，立刻就被周围的恶鬼盯上。
虎瑞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忍不住道：“你们进来干嘛？这个城，进得来，出不去。”
绾绾闻言，扭头就往洞口的方向走，但像是突然撞上了硬物，被弹回来，一屁股坐在了碎石堆上。
“这些恶鬼也真是邪门的很。”
“怎么都杀不掉。”
外面那只赤皮鬼也是，最后只能将它钉在地上。
夏之淮扛着石像，走到了虎瑞添的身后，警惕地盯着那副十几米高的骷髅骨架，问道：“那玩意儿是什么？”
“骷髅妖怪吗？”
虎瑞添气急败坏道：“我哪里知道，这玩意儿是从枯井下面跟我一起被传过来的。”
“一开始看着又弱又脆，一巴掌就能拍碎，但它就是杀不死。”
“而且拍碎一次，它再修复成型，体型就会比之前要大一倍。”
他拍碎了很多次，所以这只骷髅已经变成了十多米高。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东西。
“你们小心点，这骷髅变大之后，力道和硬度都不是寻常骷髅能相提并论的。”
夏之淮扛着向骞骞的石像，转头四下打量这座墓下古城，想要寻找到一条逃生路线。
“不是，这古墓里怎么还会有城池啊？而且这城池看着好大，我们要往哪里跑？”
黄西空此刻终于回神，从一处屋顶上跳下来，道：“这应该是仿造晋国国都建造的古城，不过远没有当时的国都那么大，应该是等比缩小了。”
黄西空看了眼虎瑞添，最后将目光落在绾绾身上：“绾绾，你带我在城内飞一圈，我看看城内的地形情况。”
“你们俩先留在这里，我确定地形后，立刻回来。”
虎瑞添朝着夏之淮招招手，道：“你带着那石像，到我背上来。”
绾绾带着黄西空离开，她驾驭着自己的小木剑，在城内开起了飞的。
黄西空坐在她的肩膀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屋舍，最后又落在远方的城墙以及城墙的门洞上。
等比例缩小的城池，一圈转下来，没有浪费多长时间。
黄西空回来的路上，已经画好了内城地图。
绾绾带着他落地后，黄西空将画板放在地上，道：“确实是等比例缩小的晋国都城。”
晋国国都在史书上被记载为高棣，当时也被称作为棣城。
“我刚刚观察过了，这座城池和棣城一样，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围城，东南西北四面正中皆有城门，其中正南方向为主城门，牌匾上刻着弘光门的字样。弘光门左右两侧数百米的位置，皆有一个小城门，西侧的叫淳南门，东侧的叫崇南门。”
黄西空指着北侧最西边的偏门，道：“我们走的是栈桥碑林的路线，应该是走岔了路，最后到了城北最西侧的小门这里，这个门叫北卫门，城北主城门其实叫诸安门，东侧那个偏门叫北化门。”
“刚刚我们绕了个拐角进来，拐角那处被砸塌的小城门，叫做西业门。”
“城西主城门在我们现如今位置以南，大概要走个几百米才能看到，那个门叫西庆门。”
“靠南边的小门，叫西和门。”
黄西空每说一处，就在地图上标出文字。
黄西空和绾绾不解其意，但还是耐心且认真地听着。
“东边的三个门，主城门叫太仪门，靠北的小门叫德归门，南边一点的偏门叫东嘉门。”
“这个城池的地图，我以前见过。”
黄西空抬头看着几人，神色严肃地说出了自己一直装在心底的事情。
“在叙帝的书房中。”
“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我就见过这张城池的地图。”
当时以为他是在规划什么新城池，所以他好奇多看了几眼，因为与国都棣城太相似，所以他也不是很确定那张图纸是用来干什么的。
现如今，一切有了答案。
“卧槽，那岂不是……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在计划着给自己建造一个什么样的陵墓？”
黄西空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这个人反复无常，做事也是没有规律可循的。”
可能他早就有此想法，也可能这张图纸只是他的即兴之作，后来建造陵墓时，才突然想把这个东西加入陵墓中。
“但现在清楚的是，这座城有进无出。”黄西空看向虎瑞添，“你也出不去，对吧？”
虎瑞添点点头，神色复杂道：“这个城池不限制死人活动，但对活人却是处处限制。我之前试着闯出去，但发现用了多大的力，那些力量就会反过来作用在我身上，所以我没办法，只能在城里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周旋。”
黄西空道：“这座城虽然看上去是个死城，但应该还是有生门存在的。”
既然连虎瑞添都出不去，那就说明这座城池应该有个很大的阵法。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阵法，但他懂道家的一些理念。
既然叙帝用了道家的阵法，就算他再做改动，也得留下一线生机，不然这个阵法根本成不了。
黄西空将自己的说法说明后，虎瑞添垂眸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万物相生相克，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毫无破绽的阵法，就算是神仙用的绝杀之阵法道术，也会留下一线生机。”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死城借用的是什么阵法？
这个阵法又做了哪些改动？
还有，改动后的生路在哪里？
夏之淮将石像往后挪了一下，拉动的时候，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白线。
那只行动略显迟缓的巨大骷髅，再度朝着虎瑞添攻过来，想要抓住他的尾巴，将他扔出去。
绾绾拽着傀儡小人，还有地上的地图，飞快地腾挪开。
那骷髅一拳砸下来，地面和周围的房屋都震动起来，有几间房屋的瓦片都被劲风震碎掀飞。
黄西空被绾绾夹在腋下，抬头看着夏之淮的方向。
他的目光盯着地上长长的白线，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扭头看向身边堪称行走百科全书的绾绾。
“什么阵法需要四座石像，石像中封印着四个气运强盛的活人？”
绾绾撤到安全位置之后，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后答道：“我没有听说过用气运强盛的人做阵脚的。但我在课外读物里有看过，书中说有一种阵法，需要四个实力强大的人，嗯，妖和仙也可以，但他们之间必须有着很深的因果关系，才能结成阵法。”
“这个阵法，叫做四灵定军阵。”
“是一种很偏门的献祭阵法，据说是一个西南地区的小国家，为了抵御来势汹汹的外敌，献祭了四个有灵力的人族，被献祭的四人有着亲缘关系或者姻缘关系，因为这四个人是自愿献祭的，所以阵法布置成功后，这个国家确实在那次战乱中保存了下来。”
“但老师说，这个国家在两年后，还是被灭掉了。”
毕竟靠着献祭同族这种做法保全国家，只能救一时，不可能撑一辈子。
“两年后，这个国家又想再次复制这个做法，找了同样四个有灵力还有因果关系的人献祭，结果却没有成功。”
“所以四灵定军阵，在人界实操并真正发挥了作用的，可能也就那一次。”
“小国被灭掉后，这个四灵定军阵也就消失了。”
她的课外读物里之所以有记载，主要是记录这个定军阵的人，不是人族，而是当时在人界游历的一个历劫仙女姐姐，在渡劫结束后，将此阵法记录在册，无偿捐赠给了天界的藏书阁。
这个阵法不是很重要，几百年可能都碰不上一个会用的。
所以被加在了课外读物中，让他们自己看，感兴趣就可以了解一下，不感兴趣就可以略过。
绾绾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她以前经常随手翻一页，弹开放在桌上，将脸贴在书本上睡觉。
因为睡着的时候张着嘴，记录四灵定军阵的那页，被她口水给濡湿了。
她担心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后来专门看了一遍，确认不是老师让背记的，也就把这个阵法忘到了脑后。
黄西空道：“定军阵是抵御外敌的，对吧？”
现在这个阵法，是为了把人困在城内的。
绾绾摇了摇头，补充道：“四灵定军阵，既可以抵御外敌，又能将人囚困在阵法内部。”
“这个阵法缺点很明显，且需要献祭生灵，所以后来被划分到了《歪门邪道篇》中。”
黄西空试图引导她：“那你记不记得怎么破阵？”
绾绾摇头道：“书上没有写哦，但常规的做法就可以破阵，一般移走阵脚就可以。”
“四灵定军阵就会失效。”
绾绾忽然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向夏之淮身上背着的那尊石像：“哦豁，骞骞姐姐被我们背过来了。那这阵法应该早就破了才对啊？为什么我们还是出不去？”
黄西空叹气道：“你忘记了，向骞骞之前，还有个宋元辛。”
所以，他们搬走了石像，也将困在石像内的向骞骞带了过来。
但并不意味着宋元辛也在石像内，被他们带进了内城。
很可能在他们离开那处瀑布后，山洞内会再度出现一尊石像，就像他们最开始看到的那样。
绾绾摊开手道：“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其中一个阵脚死亡，这样阵法才会失效。”
“阵脚死亡，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继续等？”
绾绾歪着脑袋道：“可能，还有一条生路，就像黄叔叔你说的那样。”
“但因为书中只记载了四灵定军阵的小故事，并没有很具体地讲解这个阵法要怎么布置，又是怎么运行的，其中规律如何，所以我也没有头绪。”
“不过可以问下甜甜哥哥，他年纪大一点，说不定知道。”
虎瑞添四肢轻盈地踏着屋脊，探头朝着蹲在下方街道上的绾绾看了眼，接话道：“别问我，我连这个劳什子四灵定军阵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夏之淮背着石像跑过来，唏嘘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学渣啊？”
“我们白虎族，就没出过学霸！”
虎瑞添情绪很稳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莫名有种很傲娇的既视感。
夏之淮无语道：“你还挺自豪的。”
“我已经算是我们白虎族里最好学的人了，我们这一族以武德充沛名扬四海。”
武德很多很多，文德一毛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夏之淮问。
“还能怎么办？挨个试试呗，十二个门，抛开我砸开的那个，还有十一个。”
“总有一个生门。”
“那万一我们闯入死门了呢？”夏之淮反问道。
虎瑞添抬爪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死了，阎王也不敢收你。”
“至于绾绾，那就更不会了。”
天界是有幼崽保护法的好吧。
这么小的年纪，在天界非浑噩的混战期，是会受到天界条律保护的。
地府那边不会随便收天界幼崽的元神。
“黄西空本就是厉鬼，区区死门而已，能奈他何？”
夏之淮恍然道：“说的有道理。”
但总感觉这家伙没把他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