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正文 第85章太师安邦,飞虎定国

    “末将领命!”黄飞虎沉闷的声音响起。随即,他便领着一队人马,直奔两侧的城墙所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就是韩延寿的后路所在。只要守好城门,拿下了城墙,城中韩延寿的那七千兵马,...积雷山的风,是带着铁锈味的。不是雨前的潮腥,也不是雪后的凛冽,而是血浸透了山岩缝隙、又被烈日反复蒸晒后凝结成的干涸腥气。武泰斗拄着断戟,单膝跪在半塌的烽火台残垣上,左臂齐肩而断,右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地悬着,裤管被血浸得发黑,又干成硬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那是李靖麾下“玄甲七曜”中三人联手留下的印记。他没死,却比死更沉。身后,积雷山北坡的焦土之上,横七竖八躺着三百六十七具尸首。全是他的亲兵,玄甲真神营最后的骨架。他们没有溃散,没有降旗,甚至没有一人背向敌军倒下。每个人都是面朝南,脊背朝天,弓折箭尽,刀卷刃钝,有的还攥着半截断矛插进自己胸口,为的是怕被俘后吐露郭龙城布防图上那三处未标于舆图的暗哨位置。武泰斗知道,李靖不会来追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就在一个时辰前,大魏西境十二州同时燃起狼烟——不是烽燧,是真正的狼烟,由三百头活狼皮裹松脂、浸硝石、缚于高竿之上点燃,灰白浓烟直冲云霄。这是高原吐谷浑可汗亲率二十万铁骑叩关的信号。而更致命的是,同一时刻,魏都洛阳宫城承天门上,一面绣着金线蟠龙的杏黄大纛轰然坠地,砸碎了三名内侍的颅骨。大魏监国太子郭元昊,在三日前已被软禁于甘泉宫;而此刻,兵部尚书杨素正站在宣政殿丹墀之下,手捧圣旨,宣读“郭龙城勾结吐谷浑、私铸神兵、僭越称制”八大罪状。武泰斗仰头,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他只是把断戟往地上狠狠一杵,震得残砖簌簌落灰。那截断戟尖端,还嵌着一枚半融的青铜箭簇——是三年前郭龙城亲手所铸,刻有“武泰斗”三字小篆,箭簇尾羽烧得只剩焦黑骨梗,却依旧死死咬住戟身,像一句不肯咽下的遗言。他忽然笑了。不是悲怆,不是释然,是那种把二十年军旅嚼碎咽下、连渣都不吐的冷笑。当年郭龙城初掌魏军时,曾带他登过一次邙山。那时郭龙城指着远处洛水如带、邙岭如屏,说:“泰斗,你看这山河,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处处是裂隙。一道裂隙不可怕,百道千道也不可怕。最怕的,是没人肯低头去看——裂隙里长出的不是草,是毒藤;钻出来的不是虫,是蚁群。等你听见梁柱呻吟,那就晚了。”武泰斗当时不懂。他只知挥刀斩敌,不知斩的是人,还是人心底下悄悄拱动的根须。如今他懂了。杨素递来的那道圣旨,墨迹未干,纸背却洇开一片淡青——那是西域孔雀石研磨的墨,专供宗正寺密档用。而杨素腰间玉珏,明明该是魏制云纹,偏生雕着吐谷浑王帐特有的盘羊角纹。更不必提,宣政殿外守卫的羽林郎,左手虎口茧厚如铁,右手却细嫩如书生——那是常年握笔而非握刀的手。毒藤早已缠上宫墙,蚁群正在啃噬龙椅。而他武泰斗,不过是最后一块被推上前去堵裂隙的顽石。堵得住风,堵不住渗血的缝;压得住蚁,压不住蚁后产卵的暖巢。山风忽转,卷起他散乱的灰发。他缓缓解下颈间铜符——魏军真神将信物,正面镌“奉天讨逆”,背面刻“死不旋踵”。铜符边缘已磨得发亮,那是二十年摩挲的痕迹。他没抛,没砸,只是用仅存的右手拇指,一下,又一下,重重刮过“死不旋踵”四字。刮得指腹破皮,血珠混着铜绿渗进刻痕,像给这四个字重新上了朱砂。就在这时,山下传来马蹄声。不是玄甲营熟悉的节奏,不是吐谷浑狼骑的杂沓,而是极稳、极匀、极冷的踏步——马蹄裹棉,铁蹄无声,唯有鞍鞯皮革在颠簸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如同老朽木门开合。七骑。黑袍,无徽,马鞍旁悬着七柄样式各异的长兵:一杆乌金镋,一柄虬龙鞭,一把九节环首刀,一支三棱破甲锥,一柄锯齿短斧,一杆丈二钩镰枪,还有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无鞘直刀。为首者摘下兜帽。不是胡人,不是汉家子,眉骨高耸如刀劈,眼窝深陷似古井,左颊一道蜈蚣疤直贯耳根,唇薄如纸,唇角却微微上挑,像是永远挂着半分讥诮。他没穿甲,只着玄色窄袖劲装,腰束一条暗金螭纹革带,带扣是一枚小小的、闭目的青铜狻猊。武泰斗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狻猊。二十年前,魏军攻破北狄金帐王庭,缴获战利品名录第七页第三行:“狻猊闭目带,疑为前朝镇北王府旧物,存疑未录。”——镇北王府?那府邸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抄没焚毁,满门男丁皆斩于菜市口,唯有一幼子失踪,史载“襁褓中随乳母遁入积雷山,不知所踪”。武泰斗喉头一动,终于挤出沙哑一字:“……萧?”那人颔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入冻土:“萧衍。家父,萧景琰。”山风骤停。积雷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萧衍翻身下马,缓步上前,靴底踩碎一枚枯骨,咔嚓轻响。他停在武泰斗三步之外,目光扫过对方断臂、空腿、胸前血痂,最后落在那枚被血染红的铜符上。“我父亲死前,也在邙山。”萧衍忽然开口,“他被人用三十六根银针钉住四肢百会,吊在镇北王府废墟的断梁上,曝晒七日。没人收尸,野狗啃了他的脚踝,乌鸦啄瞎了他的左眼。可直到第七日黄昏,他睁着那只独眼,还在数——数从王府东墙缺口吹进来的风,一共多少缕。”武泰斗没应声,只是盯着萧衍的眼睛。那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我花了十八年,才找到当年执刑的三十六个太医署御医。”萧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家的琐事,“最后一个,昨夜死在我刀下。他临死问我,为何不早杀他?我说——若早杀了,我就找不到这张网了。”他抬手,指向山下远方隐约可见的洛阳方向。“杨素的印信,盖在兵部文书上,可调拨的是神策军左厢。而神策军左厢,三年前就已被吐谷浑以‘护送商队’之名,埋进了十二州边军粮仓。你们魏军每月领的粟米,三分之二掺了青蚨粉——服之令人昏沉健忘,三月后血脉逆流而亡。去年秋狝,郭龙城射落的那头白鹿,鹿心血里浸的,是昆仑山雪莲蕊炼的‘忘忧散’。他回营后连喝三碗参汤,却忘了问一句:为何参汤里的参须,根根断口平整如刀切?”武泰斗猛地呛咳起来,一口黑血喷在断戟上。他想反驳,可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怒火,是彻骨的凉——去年冬,郭龙城确曾莫名晕厥三次,每次醒来,都说梦见邙山雪,梦见一座没有门的府邸。“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嘶声问。萧衍终于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让脸上的蜈蚣疤显得更加狰狞。“因为我要你活着,武将军。”他俯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竹简,轻轻放在武泰斗膝上。“郭龙城没死。”武泰斗浑身剧震,几乎栽倒。“三日前,他率五百死士,自洛阳地宫密道潜出,取道崤山古道,直奔西陲玉门关。他要去接一个人——当年镇北王府逃出的另一个孩子,如今是吐谷浑左贤王帐下第一谋主。此人手中,握有三十万吐谷浑精锐的虎符副印,以及……先帝临终前,亲手所书、未曾昭告天下的《清君侧诏》。”萧衍直起身,目光如铁:“郭龙城走时,留了一句话给我。”“什么?”“他说——‘若泰斗尚在积雷山,便告诉他:别替我收尸。替我看着。看这山河,到底是谁的山河。’”武泰斗怔住。风又起了,吹开竹简一角。露出一行朱砂小楷,力透竹简:【朕崩后,凡持此诏者,代天巡狩,可斩佞臣,可易将帅,可……废立储君。】落款处,是半个模糊的指印,旁边一行小字:永昌三年冬,朕手书,未用玺。永昌三年——正是镇北王府被抄那年。先帝病重垂危,却在此时写下废储密诏?武泰斗脑中轰然炸开!难怪郭龙城这些年行事愈发隐忍,难怪他宁可被天下骂作“畏战怯敌”,也要死守西陲不发一兵一卒——他在等!等这道诏书重见天日,等那个能持诏号令三十万吐谷浑铁骑的“王府遗孤”!“你……究竟是谁的人?”武泰斗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萧衍没回答,只是解下腰间那枚狻猊闭目带,随手抛来。武泰斗下意识伸手去接。铜带入手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一烫——那狻猊双目紧闭的纹路深处,竟隐隐浮出两粒赤红微光,如将熄未熄的炭火。“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萧衍翻身上马,黑袍在风中猎猎,“我是这盘棋自己长出的刺。武将军,你若还信郭龙城,便去玉门关。若不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尸骸,“便替这些兄弟,把这积雷山的风,刮干净些。”七骑转身,马蹄无声,眨眼间消失于山坳雾霭。武泰斗独自跪在残垣上,手指死死攥着那枚狻猊铜带,指节发白。血从掌心伤口汩汩涌出,滴在竹简上,与朱砂诏书融为一体,蜿蜒如一道未干的血路。他慢慢抬起头。积雷山北,洛水方向,浓烟已遮蔽半边天空。而南面,玉门关所在的方向,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的光,直直照在烽火台最高处一块断碑上——碑面斑驳,依稀可见“镇北”二字残迹。武泰斗用断臂撑地,艰难站起。他撕下衣襟,将铜符、竹简、狻猊带牢牢裹紧,塞进贴身内袋。然后弯腰,从一具亲兵尸身下抽出一柄豁了口的陌刀。刀身沾着泥与血,刃口卷曲,却依旧森寒。他拖着残躯,一步一步,朝着南面那道天光走去。每一步,都在焦土上拖出长长的血痕。每一步,身后都有风卷起未冷的灰烬,如无数细小的黑蝶,扑向那束光。他没回头。但当他跨过最后一道山脊时,积雷山巅那座半塌的烽火台,轰然坍塌。烟尘腾起,遮天蔽日。而在烟尘深处,一株枯死多年的铁棘树根部,竟悄然顶开三寸冻土,钻出一点嫩绿的新芽。芽尖上,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映着天光,也映着南去的、踽踽独行的、只剩半截身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