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正文 第67章贪狼星逞凶，血神斗兽神上

    “武泰斗，今日，这积雷山下，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同样弃了战马的边九幽，虎目直视武泰斗道。和武泰斗这样的高手死战一场，不管输赢，他自身都注定不会好受。不过，既然难得真的看到了能够斩杀对方...夜色如墨，沉沉压在温泉山巅。风自东北而来，裹挟着初冬的寒意与铁锈般的血腥气，刮过断戟残旗、焦土碎石，刮过横陈于山道两侧尚未收敛的尸骸。温泉城那依山而砌的青灰色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一尊垂死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青铜巨兽，肋骨外翻，腹中空鸣。列奥尼达立于北门箭楼之上，左手按剑，右手缓缓抹过额角一道新结的血痂。他身后，三百斯巴达重步兵静默如岩，胸甲覆霜，长矛斜指苍穹，盾牌边缘早已被砍出十余道深痕，却无一人卸甲，无一人言倦。他们脚下，是昨夜刚刚抬下去的二十七具同袍遗体——不是战死，而是饮了储水库中被鸦羽沾染过秽物的水后，腹绞如刀、口吐黑沫而殁。列奥尼达亲手割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腹腔，胃囊鼓胀发黑，胆汁逆流，肠壁溃烂如腐絮。他未落泪，只将匕首插入地面三寸，刃尖朝北，指向完颜斜也大营所在的方向。“储水池第三层封泥已裂。”身旁副将狄俄墨得斯低声禀报，声音嘶哑，“昨日午时取水，已有七人呕血。安提戈涅医官说……若再过三日无净水，千人之中，能握矛者不足三百。”列奥尼达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再无半分犹豫，唯余磐石之坚：“传令：子时三刻，北门启闸；左翼刑天旧部佯攻东坡断崖，燃三堆狼烟；右翼百名弓手伏于西岭松林，待我号令，射熄敌营巡哨火把——非杀敌，只为掩声。”“将军！”狄俄墨得斯单膝跪地，“若突围不成，当以何策？”“不成？”列奥尼达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温泉城不是要陷，是已被钉死在山脊上。我们不是逃，是拔钉。”他转身，目光扫过三百张被硝烟熏黑却依旧肃然的脸，“斯巴达人从不弃盾而走。今夜，我们弃的是城墙，不是盾。盾在手中，人在阵中，便是温泉山仍在我们脚下。”话音未落，山下敌营方向忽有异动——并非号角，亦非鼓点，而是极轻微的“嗡”一声震颤，仿佛整座温泉山被谁用巨锤在地脉深处轻轻一叩。紧接着，北门之外三百步外的松林边缘，数团幽蓝火光毫无征兆地腾起，焰苗细长，摇曳不定，竟不随风偏移分毫。“磷火弹。”列奥尼达瞳孔骤缩，“耶律庞……果真把东夷秘藏的‘阴磷散’带到了辽东。”这火非为照明，亦非焚营，乃是专破夜视之术的奇毒。蓝焰所及之处，人眼视界尽成灰白，连近在咫尺的同伴面容都模糊难辨。完颜斜也竟已布下此局，显是料定列奥尼达必于今夜突围，且必选北门——因北门之外地势稍缓，山径可容百骑并行，亦是唯一未被滚木礌石彻底封死的退路。狄俄墨得斯面色惨白：“彼已知我所想。”“他知，因他曾在此守城十年。”列奥尼达解下颈间一枚青铜狼首吊坠，塞入狄俄墨得斯掌心，“你率五十轻甲，携此物，沿暗渠潜行至东夷旧军械库地井。库中有三桶‘火油膏’，乃昔年东夷匠师以鲸脂、硫磺、硝石蒸炼而成，遇水不灭，遇风愈炽。若我军溃于北门，你便引火焚库——非为烧敌，只为炸塌温泉山主峰西侧断崖。山崩之响，可盖过千军万马奔逃之声；崩落之石，可阻追兵三日。”狄俄墨得斯喉头滚动，终重重颔首，转身疾行而去。此时，子时将至。北门铁闸在液压绞盘吱呀声中缓缓提起，门缝初开一线，寒风卷着雪粒扑入。三百重步兵无声列阵，每五人为一伍，前两人持圆盾蹲踞，后三人长矛平举，矛尖齐刷刷指向门外墨色虚空。盾牌内侧，皆以朱砂绘着一只怒目圆睁的斯巴达狼首——那是他们离开斯巴达故土时，长老亲手所绘的誓约之印。列奥尼达踏上第一级石阶，靴底碾过一截冻僵的断指。他未停步，只将手中长矛顿地一震，矛杆嗡鸣如龙吟。“斯巴达！”“哈——！”三百声怒吼撞上山壁，激起层层回响，竟似千军万马齐发。北门豁然洞开！几乎就在同时，东坡断崖方向三堆狼烟冲天而起，浓黑如墨，直刺云霄；西岭松林中，十数支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敌营外围七处巡哨火把——火光应声而灭，黑暗如潮水般漫过营栅。完颜斜也的大帐之内，烛火猛地一跳。“报——！北门……北门开了！”亲兵踉跄闯入，声音抖得不成调。完颜斜也却未起身，只将手中一卷羊皮地图缓缓铺开，指尖重重戳在北门之外一处嶙峋怪石标记上：“传令：埋伏在‘哑驴坳’的五千精锐，即刻封口！弩手抬‘霹雳车’上山，射程覆盖北门至断崖之间所有路径——不必瞄准人，射马腿，射盾牌接缝，射他们腰带上的皮扣！记住，我要他们每迈出一步，都要流血，都要喘息，都要……听见自己骨头在冻土里咯吱作响！”帐外，闷雷般的蹄声轰然炸响，大地随之震颤。五千铁骑自山坳暗影中奔涌而出，马蹄裹着浸油麻布，落地几无声息，唯见寒光如练，劈开浓稠夜色。列奥尼达率先冲出城门，长矛横扫，将迎面扑来的一名斥候连人带马挑飞三丈。身后三百勇士紧随而上，盾墙如铁壁推进，矛锋所向，挡者肢解。然而甫出城不过五十步，第一波弩雨便至——非寻常箭矢，而是三棱锥形的“破甲锥”，尾缀铁链，离弦之时发出鬼泣般尖啸！“举盾！叠阵！”列奥尼达厉喝。前排二十面圆盾瞬间交叠，如龟甲合拢。破甲锥狠狠凿在盾面，火星四溅，竟有三支穿透两层厚牛皮与硬木，钉入第三层盾牌内侧！一名战士闷哼一声，肩胛被锥尖贯穿，血顺着矛杆滴落，却咬牙挺立，纹丝不动。第二波弩雨接踵而至，这一次，箭镞上竟缠着浸透油脂的麻布，离弦即燃！烈焰箭如流星砸落，盾面顿时腾起赤红火舌。灼热气浪逼得人睁不开眼，皮甲滋滋作响，焦臭弥漫。“裂阵！三叠变九锋！”列奥尼达矛尖斜指左前方一块卧牛石，“阿瑞斯，带三十人，凿开左侧松林！”一名独眼壮汉暴喝应诺，率部斜刺而出，盾牌撞开灌木，长矛专捅马腹。混乱中，三匹战马悲鸣倒地，绊倒后续骑兵，阵型微滞。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列奥尼达猛然发现——敌骑并未如预想般全力冲锋，反而在百步之外勒缰，形成半月弧阵，将北门出口死死箍住。阵中数十架“霹雳车”正被士兵推至高坡，绞盘吱呀转动，粗如儿臂的巨弩缓缓抬起，弩机上赫然卡着一簇簇拳头大小的铁蒺藜！“不好！是‘绞肉弩’！”列奥尼达脑中电闪。此弩非为射人，乃专破重甲阵型的恐怖利器，一弩既发，铁蒺藜爆裂四散，方圆十步内无人可幸免。他不及多想，反手扯下左臂护腕，奋力掷向右侧山崖一块凸石——“咚！”石屑纷飞。几乎同一刹那，西侧松林中，狄俄墨得斯伏在雪坑之内，手中火镰狠狠一击燧石！“嗤——！”一道幽蓝火线倏然窜出，沿着预先铺设的磷粉轨迹，蜿蜒爬向山腹深处。完颜斜也终于离座，掀帐而出，望向北门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笑意：“列奥尼达，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可惜，你忘了温泉山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斯巴达人，而是——”他话音未落，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抖！不是地震，而是自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轰响，仿佛远古巨兽在地核中翻身。紧接着，温泉山主峰西侧断崖方向，一道刺目白光撕裂夜幕，继而腾起一团蘑菇状赤红火云，热浪裹挟着碎石泥沙，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轰隆隆——！！！”山崩了。不是小规模塌方，而是整段百余丈长的断崖如豆腐般向内坍塌，巨岩滚落，烟尘冲天，遮天蔽日。更可怕的是，崩塌引发连锁反应——山体内部因常年开采银矿而形成的无数空洞纷纷塌陷，地脉震颤愈发剧烈，北门之外那片原本坚实的坡地，竟如水面般起伏波动，裂开数道狰狞地缝！正在列阵的五千铁骑猝不及防，前排数百骑连人带马坠入地缝，惨叫声戛然而止；后队惊马失控，相互践踏，阵型彻底崩溃。完颜斜也仰面被热浪掀翻在地，满面血污，嘶声狂吼：“是谁？！谁动了旧矿脉？！”没人回答他。因为就在此刻，北门之外，列奥尼达已率残存二百七十名重步兵，踏着尚未冷却的岩浆余温，踩着滚烫的碎石与断裂的树干，如一道沉默而炽热的钢铁洪流，决绝地冲向那片因山崩而暂时出现的巨大缺口——那里没有敌军，只有翻涌的烟尘、燃烧的松枝，以及一条通往山外平原的、被命运偶然劈开的生路。列奥尼达跑在最前，胸甲上插着三支断箭，左臂鲜血淋漓，右手长矛却始终高擎，矛尖所向，是东方天际——那里，一抹极淡的灰白正悄然渗出厚重云层，预告着黎明将至。三百斯巴达人出发时，是三百。冲出温泉山时，是二百七十。抵达山脚溪畔时，是一百九十二。当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溪水倒映中那一张张焦黑、带血、却眼神如初的脸庞时，列奥尼达单膝跪入冰冷溪流，掬起一捧清水，任其从指缝间流泻。水清冽，无味，无毒。他缓缓起身，环视四周残存的袍泽，声音嘶哑却清晰如钟：“我们活着出来了。但温泉城……还在我们身后。”众人沉默，唯有溪水潺潺。列奥尼达拔出腰间短剑，在溪畔一块青石上用力划下三道深痕：“一痕，祭死去的兄弟；二痕，记完颜斜也的债；三痕……”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山峦，投向遥远南方，“记大汉天军的方向。苏秦大人说过，王羽陛下帐下，从不问你是斯巴达人，还是东夷人，只要手持长矛，心向光明，便是汉家儿郎。”他收剑入鞘，转身面向东方，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斯巴达人！”“哈——！！！”一百九十二声怒吼，惊起飞鸟无数，震落枝头积雪。而在他们身后，温泉山仍在冒烟，断崖犹在呻吟，黑石城方向，韩信的帅旗正迎风猎猎；南平道海面上，太阳国的楼船舰队已扬帆，桅杆如林，遮蔽海天；燕北皇宫之内，苏秦已整装待发，马车旁立着两名沉默如铁的虎卫，腰间佩刀未出鞘，鞘上却刻着“玄甲”二字——那是王羽亲赐的令牌，意味着此行，非为游说，而是授节！山河破碎处，烽火连天时，真正的乱战，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