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正文 第65章木轩阳险死还生，武泰斗命丧积雷

    这世上，从来不缺忠志死节之辈，可相对应的，也同样不缺那些断脊之犬。东夷如若还有希望的话，这一部分人或许不会轻易冒头，他们在表面上，依旧会是耶律阿保机的忠臣良将。可是，努尔哈赤的背刺，却...夜色如墨，沉甸甸压在温泉山巅。风从山脊掠过，卷起枯叶与灰烬，裹着焦糊味、铁锈味、还有尚未散尽的尸臭，在断墙残垣间呜咽穿行。温泉城东门之外，完颜斜也立于高垒之上，披甲未卸，甲叶凝霜，手中长枪斜指城楼，枪尖一点寒光，在惨淡月色下似一滴将坠未坠的冷血。他身后，三万女真精锐静默列阵，甲胄森严，刀锋如林，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即将炸裂的死寂。而在他们对面，温泉城头火把稀疏，光影摇曳，映出一道道佝偻却绷紧如弓弦的身影——那是列奥尼达麾下仅存的三千七百名斯巴达重步兵，以及不足两千的东夷守卒。两月鏖战，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垛口塌陷处堆着焦黑木石，箭孔被血痂封住大半，城楼一角歪斜欲坠，梁柱上还插着十余支兀自嗡鸣不止的破甲锥。列奥尼达站在最高处，青铜胸甲布满凹痕，左臂缠着浸透暗红的麻布，右肩甲片裂开一道寸许缝隙，露出底下翻卷发黑的皮肉——那是前日刑天劈来的斧刃余势所伤。他未戴 helm，银发散乱，额角青筋暴跳，一双灰蓝色眼眸却比淬火钢更亮、更冷。他俯视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阵，又缓缓抬首，望向西北方向那条早已干涸见底的温泉河谷——上游三里外，女真人用巨木、沙包与火油焚毁的堰坝仍冒着缕缕青烟，而更远的山坳里，数十只漆黑羽翼的乌鸦正盘旋不去，那是耶律庞驯养的“墨喙”，昨夜飞入储水池时，爪上还沾着绿褐色的腐藻与砒霜粉。水源已绝。三日前最后一桶井水抬上城头时，水面浮着薄薄一层泛着幽光的油膜，饮者喉舌灼痛，小便赤如朱砂，半个时辰后便腹绞如刀剜。安道全随军医官曾割开一名病卒腹腔，只见肠壁溃烂穿孔，胆汁混着黑血泼洒于地，顷刻蒸腾为腥臭白雾。列奥尼达亲手灌下三碗掺了雄黄与姜汁的浊水，才压住腹中翻搅，可他知道，这不是药石之功，而是意志在榨取最后的气力。“斯巴达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铜钟撞裂寒冰，震得近旁士卒耳膜嗡鸣，“你们记得温泉关么？”无人应答。三千七百人齐齐挺直脊背，盾牌边缘刮擦砖石，发出整齐如刀刮骨的锐响。“那时我们有三百人。”列奥尼达左手按上盾沿，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短剑，“三百人挡十万波斯军，七日不退。今日我们有五千七百人，而他们——”他枪尖猛然下压，直刺完颜斜也所在高垒，“只有三万！三万不敢登城，只敢放鸟投毒的懦夫！”话音未落，城头鼓声骤起！不是战鼓，是青铜大釜被铁槌猛击的轰鸣——咚！咚！咚！三声，如大地心跳。随即，所有斯巴达重步兵同时以长矛顿地，盾牌重重砸向胸前，金属撞击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咆哮：“呼——哈！呼——哈！呼——哈！”声浪撞上山壁，激起滚滚回音，竟将远处松涛尽数压没。完颜斜也瞳孔骤缩。他见过汉军的鼓号，见过燕北铁骑的蹄音，却从未听过这般将死亡踩在脚下踏歌而行的节奏。他猛地挥手，身后号角呜咽长鸣，三万女真军阵如潮水般向两侧裂开，中央空出一条百步宽的死亡通道——通道尽头，正是温泉城东门。列奥尼达笑了。那笑容撕裂血污，露出森白牙齿：“开门！”轰隆——并非绞盘转动之声，而是整段东门城墙底部传来沉闷巨响！早被女真火油反复炙烤的夯土基座，此刻竟从中崩裂！列奥尼达竟命人将最后三百桶火油尽数倾入城墙根部预留的暗渠，再以引信串联，待鼓声三响，火镰齐落！烈焰瞬间吞噬土石，高温使墙体膨胀变形，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向内坍塌！烟尘如龙卷腾起，碎石横飞，一道宽逾十丈的豁口赫然洞开！没有吊桥，没有拒马，只有焦黑断垣与翻滚浓烟。“斯巴达——前进！！！”列奥尼达怒吼，第一个跃入烟尘！三千七百面青铜圆盾瞬间合拢，组成一面移动的钢铁壁垒，盾沿相扣，盾面斜倾，盾下长矛如刺猬般向前平举，矛尖寒光连成一线。两千东夷士卒紧随其后，手持钩镰、短斧，专砍马腿、削盾缘。他们不走大道，专挑城墙坍塌后形成的乱石斜坡冲锋，每一步踏下，碎石滚落，烟尘更浓，而盾阵却纹丝不乱，如巨兽碾过焦土。完颜斜也厉喝：“射！射死他们！！”号令刚出，弓弦声已如暴雨倾盆。三千女真神射手齐发，箭矢遮蔽月光，密如飞蝗扑向盾阵。然而第一排箭雨撞上青铜盾面，只迸出点点火星，叮当乱响；第二排稍低，却尽数钉入盾下重步兵肩甲与大腿甲缝之间——那里覆盖着三层叠压的硬牛皮与铁鳞，箭簇入肉不过寸许，伤而不致命。第三排再压，却已撞上盾阵前排士卒刻意放低的矛杆，箭矢纷纷弹开，反被盾阵借力拨转方向，倒射向后排弓手！“盾——压！”列奥尼达吼。前排百名盾手齐齐蹲身，盾面下压至膝高，后排士卒迅速蹲伏其后，盾面叠成斜坡。此时女真阵中冲出五百具装重骑，铁蹄踏地如雷，长槊斜指，意图凿穿这移动壁垒。可就在马蹄踏入烟尘三步之内，斜坡盾阵骤然掀起！三百支特制短矛从盾隙中闪电掷出，矛杆裹着浸油麻布，末端系着铅坠——噗噗噗！五十匹战马咽喉、眼窝、颈侧同时贯入短矛，哀鸣未起，已轰然跪倒！后队骑兵收势不及，人仰马翻，阵型立溃！完颜斜也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抽出佩刀：“苍狼卫！上！凿开他们的阵眼！”号角再变，凄厉如狼啸。三千苍狼卫——女真最精锐的重装突击骑兵，全身覆甲，连马首皆罩铁面，马鞍两侧悬着双刃长柄斧与破甲锥，如黑色铁流般从侧翼斜插而来！他们不攻盾阵正面，专袭左翼薄弱处——那里正是两千东夷士卒所在！列奥尼达眼角余光扫见黑潮汹涌，嘴角却咧开更狠的弧度：“克利尔库斯！”——那被刑天斩杀的东夷将领之名，竟是他留给亲卫的暗号！左侧乱石堆后，突然爆出十余团火光！却是东夷士卒早将火油罐埋于碎石之下，此刻引信点燃，轰然爆裂！火油泼洒如网，苍狼卫战马惊嘶人立，前排数十骑瞬间化作火球。未等火势稍弱，列奥尼达已率二百亲卫从盾阵缺口悍然杀出！他们弃盾不用，人人手持三尺长的斯巴达短剑，专劈马腿韧带、削骑士脚踝甲缝！剑锋过处，血线飙射，断肢横飞，苍狼卫竟被这二百亡命徒硬生生截成两段！就在此时，温泉山南麓密林深处，忽闻金铁交鸣，喊杀震天！完颜斜也霍然回首——但见林间火把如星，无数黑影攀援而上，箭矢如雨射向女真军阵侧后方！为首一将，赤帻黑甲，手持双戟，须发戟张，正是刑天！原来列奥尼达早知完颜斜也必防东门，故遣心腹假扮溃兵混入山林，又以火油焚烧林中朽木制造浓烟掩护，待主阵一动，即刻发动奇袭！“不好！中计！”完颜斜也脑中电闪，却已迟了。刑天率三千精锐如尖刀捅入女真军阵软肋，专砍旗手、射鼓手、屠传令兵。女真军阵本就因苍狼卫受挫而微乱，此刻侧后遭袭，立时动摇。更有东夷溃兵不知从何处钻出，持火把四处纵火，烧毁粮车、引燃箭囊，黑烟滚滚，遮天蔽日。列奥尼达岂会放过此机？他一声长啸，盾阵轰然转向，不再向外突围，竟如铁钳般向内收紧，直扑完颜斜也所在的高垒！盾阵中央，赫然架起三台缴获的东夷弩车，绞盘吱呀作响，三支丈八巨弩寒光凛冽，遥遥锁定高垒——那里，耶律庞正仓皇欲逃！“放！”列奥尼达断喝。嘣！嘣！嘣！三支巨弩撕裂空气，其中一支贯穿耶律庞胸膛，将他钉死在旗杆之上；另两支则撞上高垒木柱，轰然爆裂，碎木横飞！完颜斜也踉跄后退，头盔被震落，披散长发间赫然插着一枚断裂的弩矢尾羽！“列奥尼达——！！！”他目眦尽裂，抓起一面盾牌扑向崩塌的垒墙，“你休想——！”话音未落，一道青铜身影已如陨星般撞上垒墙！列奥尼达单手擎盾，盾面狠狠砸向完颜斜也面门，另一手短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银弧——完颜斜也举盾格挡，却觉手腕剧震，虎口崩裂，盾牌脱手！他欲后撤，列奥尼达已欺身而进，左膝猛顶其小腹，右手短剑顺势抹过咽喉！鲜血喷溅如泉，完颜斜也捂着喉咙跪倒，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列奥尼达脸上那道新添的刀疤——正是他半月前亲自所赐。列奥尼达拔出短剑，任血顺刃滴落，俯身拾起完颜斜也的佩刀，刀尖挑起地上染血的帅旗，高高举起！盾阵轰然顿足，五千七百人齐声怒吼：“斯巴达！！！”吼声如雷霆碾过山野，震得温泉山簌簌落石。女真军阵彻底崩溃，溃兵如蚁群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刑天率军衔尾追杀，火光映红半边夜空。然而列奥尼达并未追击。他拄剑而立，喘息粗重，目光越过溃军，投向东北方——那里，黑齿常与施琅的烈鲸军团正日夜兼程赶往南平道，而韩信主力已兵临中平道腹地，闻仲的玄甲军正于白桦岭截断耶律阿保机退路。太阳国水师旗舰“日轮丸”的龙骨，此刻正在长崎港船坞中缓缓升起，而努尔哈赤的八旗铁骑，已在苏秦使者抵达后的第三日，向大汉递交了《松锦互市盟约》副本……他弯腰，从完颜斜也尸身旁拾起一枚青铜符节——那是东夷王庭颁发的“温泉镇守使印”，背面刻着一行细小铭文：“泉源不竭，山岳永固。”列奥尼达握紧符节，指节发白，掌心被棱角割出血痕。他抬头，望向天幕尽头那一道微微泛白的晨曦——黎明将至，可温泉山巅，依旧寒意刺骨。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安道全曾递来一纸方子：苦参、雄黄、艾绒、硫磺，加童子尿熬煮三遍，滤渣取汁，可解砒霜之毒。当时他嗤笑：“斯巴达人不靠药，靠血。”可此刻，他舌尖泛起一阵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砒霜在体内沉积的征兆。腹中绞痛如旧，只是被更猛烈的战意暂时压下。他慢慢解开左臂染血的麻布，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伤口。昨夜，他亲手将最后一支消炎的金创药膏，涂在了一名濒死的东夷少年额头上。“传令……”列奥尼达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收拢残部，清点伤员，收缴粮秣。半个时辰后——向东，去中平道。”亲卫愕然：“将军，东边是耶律阿保机主力所在！”列奥尼达将染血的符节塞入怀中，转身走向烟尘未散的东门豁口，青铜战靴踏过完颜斜也尚有余温的尸身，留下一个清晰血印：“那就去撞一撞他的主力。”风卷残云，晨光刺破阴霾，照见他背影孤峭如刀。温泉城废墟之上，焦黑断墙上，有人用炭条写下两个歪斜大字：斯巴达。字迹淋漓，犹带血痕，却笔锋桀骜，直欲破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