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往下跳。
收回视线:“走吧。”
既然电梯卡里的鬼已经有对付, 他们就老老实实检查三层的情况就好。
但是,看着漆黑一片的走道,林易默默抱紧裴青的脖子。
“青青, 你敲门, 我帮你守住后背。”
帮我守后背?看你这样子,你不第一个跑我就谢天谢地了。
裴青很想把林易这块狗皮狗药撕开, 太热了。
但是一看林易紧张的脸, 他叹了口气, 算了。
林易一张婴儿肥脸蛋紧绷,脸上的软肉都鼓鼓堆起。
一双狐狸眼瞪圆, 警觉地像是从窝里探出头的兔子。
裴青幻觉, 似乎看见林易头上有一根警惕的电线正滴滴滴响个不停。
这么害怕?
“快。”林易小声嘀咕:“速战速决。”
裴青点头,这条走廊大约十间房间,其中一大半都是上锁的,敲门也没有回应。
门缝上贴着黄色的的封条,上面是一些看不懂的经文, 像是屋内封印着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
有的门口还有干枯的艾草,象征着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还有的门口摆着一个八卦镜, 在玄学里这是挡鬼的。
看来这里的变化不是一瞬间的, 这里的居民应该是早有察觉。
但是, 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一个空荡死寂的公寓。
这里的居民呢?
裴青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但是他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
他更希望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只是被政府撤离了。
尽管那个可能性很低,很低。
两人挨个看过所有的房间, 在最后一间门前,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这扇门,门口有一点香灰。
一点点, 散落着,被踩出一个脚印的形状。
脚印很小,看起来是小孩的。
“是那个鬼,这里是它的老窝。”林易说。
裴青看着那堆灰,伸手,在门上敲了一下。
他敲一下,林易就抖一下。
“没回应。”林易半蹲着,整个身体拼命往裴青背后藏,只有一双眼睛从裴青肩头往外看。
“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裴青无奈:“我记得你上个副本对付一号,在m国总统府颐气指使的时候不是胆子蛮大的吗?”
“心里阴影。”林易眼神暗了一瞬,接着马上摆出满不在乎的笑:“小时候大概受过惊吓吧,但是可惜我小时候高烧过一场,什么都忘了。”
“怪不得这么傻。”裴青瞥了林易一眼。
林易噎住:“我哪里傻?”他不可置信。
长着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傻!
裴青,没眼光!
裴青看他不可置信的神情,淡淡补充:“怕鬼的样子,很傻。鬼只是死掉的人而已,跟人有什么差别?”
来自裴医生的无情嘲讽。
“但是鬼很丑啊,死的可惨了!看起来超吓人好嘛!”林易据理力争。
“大哥哥,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一个稚嫩的童音插进来。
林易正跟裴青说话呢,想也没想,回了一句:“小孩子走开点,大人在忙呢。”
“可是这是我家啊,大哥哥,我要回家了。”童音有些委屈。
林易还想说什么,就看着裴青的神情冷下来。
凝重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背后,满满的警惕敌意。
裴青,看见什么了?
对哦。
刚刚明明只有我和裴青,那个小男孩的声音是哪来的?
他说什么来着?
林易沉思,他好像说,这是他家?他——要回家?
林易咕咚咽了口唾沫,从裴青的瞳孔里,看见自己背后,一只苍白的小手正搭在自己肩膀上。
脏兮兮的,沾着细碎的纸灰。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注视,那只小手慢慢挪开。
一张惨白的小脸升上来,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叫小亮的男孩。
神情阴郁,一双眼睛却是不正常的圆,漆黑的眼珠几乎占据整个眼睛大半空间。
直勾勾盯着人时,一股寒意就斯啦啦蹿升上脊背。
“大哥哥,我要回家了。爸爸饭已经做好了。”
细嫩的童音夹杂着冷气,从林易背后吹到他耳侧。
凉飕飕的。
林易听说过民间传说里,鬼爱趴在人肩头,吹熄人的命灯。
现在,这小鬼恐怕就是在吹他的命灯!
林易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在坐三百六十度的过山车。
他哭丧着脸:“裴青——”
他要死了!
裴青没作声,单手把林易往后推,推到自己背后。
他自己则上前一步走到小亮跟前。
林易此时在裴青背后才看清,小亮是踩在一个小板凳上,怀里还抱着只脏兮兮的花皮球。
身上也是黑乎乎的,之前吃纸灰时沾在脸上的纸灰已经糊成一片。
这小孩,要是是活人,弄成这样回家怕是要被爸妈连环双打。
但在这诡异的公寓里,这诡异的来去无声的小男孩,不是鬼,他林易倒立洗头!
“这是你家?”裴青向旁边让出背后的门。
上面一行生锈的小字。
309.
“嗯。”小亮木着脸,点头,轻手轻脚从板凳上下来。
抱着板凳和球就要敲门。
裴青把他拦住:“可以告诉大哥哥,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他拿出最大的亲和力,试图和这个诡异的小孩交流。
但是经常面无表情的裴医生摆出笑脸的时候只会让人感觉,吓人。
就,面部神经微微僵硬,强颜欢笑的怪异感。
小亮木着脸,眼神越过裴青,看到在裴青肩头冒出个头的林易。
“妈妈说不可以跟奇怪的人说话。”
稚嫩的童音,莫名嘲讽。
不是,你怎么回事?
林易气鼓鼓,怎么感觉这小孩的话是意有所指。
“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奇怪的人!”林易觉得有必要让着个小孩解释清楚,什么叫奇怪的人,他怎么就奇怪了!
“就是说你啊,大哥哥,你很奇怪,是拐卖小孩的吧。”小亮木着脸,占据大部分眼白的黑眼球看着瘆人。
“谁说的!”林易其成河豚,他才不干这样的事情!他才不拐小孩!拐小孩有什么用?
那种令人头疼的生物!
“你就是,大坏蛋,每次都对我大喊大叫。没礼貌。”小亮吐舌头。
“你个小鬼。”幼稚鬼林易撸袖子就要跟小亮好好说个明白!
“好了。”裴青皱眉,把林易挡住。
低头继续试图和小亮交流。
“你家里还有大人吗?”
“有啊,爸爸,妈妈,都在。你们要是坏蛋,我马上就喊了,我爸爸长得很高的,你们小心挨打。”
小亮拍拍手里的皮球,眼神阴郁。
立马,裴青就想到了上次在走廊追他们的那个巨大的鬼。
它是不是小亮说的爸爸?
裴青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背后的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
“小亮?”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
原本漆黑死寂的走廊,霎时间被背后门中倾泻出来的光照亮。
一扇门,紧密地封死了所有的光。
现在暖融融的暖黄色光照亮了走廊。
林易视野里,他看见地上投射出一条拉长的,面条一样扭曲的影子。
影子是个女人,长发披在身后,长长的睡裙。
随着门的打开,暖融和谐的声音传出,充满生活的烟火气。
霎时间为这诡异死寂的公寓增添了人的活儿气。
滋啦,滋啦,厨房做菜的油烟和颠锅翻炒的声音混在一起。
还有男人浑厚的声音:“老婆,小亮回来了?”
“在门口呢,有两个陌生人。”女人疑惑说。
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味,混着暖黄色灯光。
让人心情不自觉安宁下来。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但裴青的心情却在这和谐安宁的气氛中渐渐,沉到了底。
逐渐冻结。
在这样诡异的我公寓,却出现了一户平常人家。
这样的场景才是最大的诡异!
这些暖黄色的灯光,充满活气儿的人声,都让裴青感觉愈发诡异。
这不像真的,假的可怕。
不像是现在真实发生的,而像是过去的投影。
像是,时光回溯,看见的过去。
这海市蜃楼的虚伪感,在这诡异死寂的公寓中愈发带来恐怖感受。
尤其是当裴青看着两端走廊尽头深不见底的漆黑时。
他愈发觉得心底凉的可怕。
哒哒哒,小亮抱着球跑进屋子,径自从女人身边跑过。
“小亮,慢点,这两个人是谁?”
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走。
那扭曲的影子在地上没有挪动分毫。
裴青知道,她不仅没走,甚至身体都没转动一下。
她还在看他们!
林易已经不敢说话,心肝直颤。
他背对着门,门口那个女人就盯着他的后背,盯的他后背一股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暗暗叫苦。
什么耶稣如来佛,观音圣母玛利亚,哪路神仙都好。
谁要是收了这窝鬼,我回去就马上把你的神像给你供上!天天给你烧香,请你吃糖!
但很明显,天上的神仙并不想理会林易的祈祷。
几分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气氛仿佛僵直凝固了。
凝固成固体,沉沉挤压着人的胸腔喘不过气来。
终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男人走过来。
“你们还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这人中气十足,一身血腥味,不知道刚刚在干什么。
裴青回头。
一男一女映入眼中。
男的接近两米,围着屠户的那种皮围裙。样貌粗壮,满脸横肉。手里提着把沾满碎肉的大剁肉刀。
女人纤细,样貌苍白。很瘦,睡衣几乎是挂在身上。样貌普通,眉眼温柔。
“老公,这两个人好奇怪。”她小声对丈夫说:“我刚都没敢关门。”
“你们两小子站在这干什么!赶紧滚!”男人貌似脾气很不好,挥舞着刀赶人。
裴青退后一步表示无害:“我们是新来的住户,来看一看邻居的情况。”
男人咧嘴,露出一个丑陋的笑。
“是嘛?没什么可看的,这里早没人了,再让我看见,我就杀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接着哐一声巨响,大门关上。
光被锁死在门后。走廊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
裴青往前,耳朵贴在门上。摇摇头:“没声音。”
这一家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现在进门开始遇到的诡异事情太多了。
电梯,高跟鞋脚步声,这诡异的一家人,还有那不知名但内容细思极恐的儿歌。
而这才是刚刚进入这间公寓,诡异的事件还远远没有尽头。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电梯的方向传来。
是个女声。
像是遭遇了莫大的恐怖,充满痛苦和惊恐。
他们中只有一个女人,越夕浓,越夕浓一直都很冷静,是什么让让她发出这样的惨叫?
林易咽了口唾沫。
“出事了!”裴青立刻跑向电梯方向。
电梯正停在三楼,裴青犹豫一瞬之后,立刻上手暴力拆卸。
手中武器变成两把,卡在电梯缝中。
裴青双手握住武器把手,手掌上青筋暴起。
咯吱咯吱,一阵牙酸声响过后,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他居然硬生生把电梯门扒开了!
但随着门向两侧敞开,裴青的神情也越来越沉重。
“怎么了?”林易往里看。
“电梯里,没人。”
许呈,越夕浓,两个大活人,就在这个电梯里,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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