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倒不是说我是从报纸上看来这些的,”托尼告诉我,“大部分关于你父亲的消息都还是高度机密。中情局对外的说法是你父亲寻衅滋事、妨碍国家安全;美**方则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双方都未曾提起过美国队长,或者别的任何真实情况。而且你爸又不是甲壳虫乐队主唱,知道并且关心这事儿的人真的不多。”
“那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些、这些信息?”我瞪着他,咬紧牙关。
“这个嘛,”托尼耸了耸肩,“我窃取了一些中情局的机密,还有一部分是通过偷看我老爸的文件保险柜拼凑出的。”
史塔克嗤嗤笑起来。
我攥紧了拳头,然后伸出食指警告地指着托尼。
“我一直想告诉你,吉米,”他却只是无辜地看着我,好像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火冒三丈,“但总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然后你觉得这就是个合适的机会了?!”我感到脸颊滚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托尼立刻举起双手,好像要向我投降似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吉米,真的,又不是说你爸没有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我几乎要咬牙切齿了,“他被全国通缉了,还他妈乐在其中?”
“他在做他认为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吉米,你是他儿子,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反社会。”托尼加重语气说道,然后又放缓声调,“你爸只是对美国政府心灰意冷了而已,吉米,这不代表你就非得替他蒙羞。”
这话像一记重拳,打在我的空门上。我挫败地低下头,把拳头抵在滚烫的额头上,“我没有,我……”我又紧紧咬住牙,血液在耳边轰隆作响,“他跟我说过,爸,他在我、在我出车祸的前一天。”
我咬住嘴唇,不希望自己继续语无伦次下去。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问托尼。
托尼缓缓在我面前蹲下,用哄流浪猫的语气安抚着我,“嘘,吉米,你要是不想谈,我们就以后再说这件事。”
他想把手放在我身上,但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不用,”我仓促地摇摇头,“我、我想知道。”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爸爸告诉我自己有非做不可的事情,然后就离开了。我一直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一直知道他打算做的事肯定不是扶瞎子过马路那么简单。”
他慢慢点了点头。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移到罗杰斯队长身上。尽管队长并非真的是我爸爸,但看着他,我仍旧感到一丝莫名的安慰。
“你说他掀了第二任美国队长的老底儿,”我问托尼,“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托尼说:“因为他怀疑美国政府在对第二任美国队长实施精神控制,并且认为这违背了人道主义,诸如此类吧。”
“我、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些,”我茫然地想了一阵,“关于中情局,还有……”
托尼隐晦地瞥了一眼队长。
我喃喃地说下去:“还有巴恩斯叔叔?”
“你说什么?”队长猛地坐直了,声音几乎严厉起来,“谁?”
托尼叹了口气,替我回答这个问题:“詹姆斯·巴恩斯。美国政府把他变成了第二任美国队长。但他和你的经历不大一样,好吧,其实是天差地别。我调查出的东西不多,但足够了解他是如何被德国转手卖给美国政府,又是如何被美国政府关押在某个秘密基地。在经过一系列绝对违法的人体实验之后,他成了替美国政府干脏活的杀手。”
“美国政府?”山姆呐呐地问,“不是……”他和队长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是苏联政府?”
托尼不自在地耸了耸肩,“如果苏联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的话,至少我没有查出来。”
“他们怎么能……”队长说,但他连话都没办法说完,看样子还打算咬碎自己的牙齿,“他们没有权力这么做!”
托尼眯起眼睛,说:“理论上来说,这项权利是总统先生赋予中情局的。”
“去他妈的总统!”队长简直是在咆哮了。
突然间,一股压抑不住的歇斯底里涌了上来,我“啪”的一声抬手捂住嘴,但仍有一丝笑声溢了出去。
队长朝我瞪视了一眼。我连连摇头,“不,”我深呼吸,拼命维持冷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我用力压着嘴巴,用鼻子吸气,过了一阵子才确定自己不会像疯子一样笑出来。
“我是说,”我咬住嘴唇,仍旧有随时笑出来的危险,尽管这并不好笑,“这和我爸爸当初说的话差不多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4·
我和队长都花了一些时间消化托尼告诉我们的事实。尽管理论上来说,我那个宇宙中的巴恩斯叔叔和罗杰斯队长并没什么关系,但他对此仍旧很难接受。
后来队长告诉我,他认识的那个巴基也没有真的在二战中牺牲,而是被苏联人俘虏并且洗脑,替他们执行秘密刺杀活动,长达七十余年。
“而就在两年前,我们在华盛顿遭遇。我认出了他。”队长说,他的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深深地垂着头,“但他完全不认得我……几乎完全不认得我。”
我问他:“然后呢?”
“然后我和他打了起来。”队长苦笑,“我想救他,结果最后却是他救了我。”
他看上去坚强又痛苦。我犹豫着,最后还是问道:“那他现在……”
“下落不明。”队长深吸一口气,说,“我还在找他,而且除非找到巴基,否则我会一直找下去,一直找下去。”
我点点头,“是啊,我猜你会这么做。”
“你爸爸,”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如果是我……”
“你会做同样的选择,”我说,感到自己脸上滑过一丝微笑,“我知道,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他离开了你和你妈妈,”队长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很抱歉。”
我沉思着,然后说:“如果我再见到他,再见到爸爸,我会和他认真谈谈。毕竟,”我耸了耸肩,“毕竟他又不是卷了家里的钱然后一走了之的人渣。”
队长忍俊不禁,“是啊,我也觉得他不是。”他说,然后注视着我。而我就像从前每一次被老爸倾注全部注意力时感受到的那样,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你是个好小子,詹姆斯。”队长说,弯起嘴角,“很高兴知道另一个我能有这么一个值得他骄傲的儿子。”
“你继续这么夸我,我会过度膨胀的。”我希望自己没有太脸红,“我爸就不常夸我。”
托尼终于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下来,从沙发上扫了我们两个一眼,“真的,你们俩还没说完?罗杰斯先生,无意冒犯,但我十分想和吉米独处一会儿,如果你能听懂我的暗示的话。”
“托尼!”我咬着牙瞪了他一眼。
队长站了起来,他没有笑,但眼神温和,“那我就留你们两个在这里了。”说着朝门口走去,但在离开之前,他转过身,用手指着托尼,声音低沉地说:“记住,表现得体,年轻人。”
“是,长官。没问题,长官。”托尼故意堆出满脸假笑,还冲队长拼命敬礼。
等队长离开我的房间、关好门之后,我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托尼砸过去,“都说了别拿这事儿开玩笑,托尼。”我冲他吼道,但根本掩盖不住脸上的笑意。
“真的?你看起来还挺喜欢我的玩笑的。”托尼轻轻松松接住枕头,还朝我幸灾乐祸地咧嘴一笑。我扑到他身上,把枕头从他手里抽出来丢到一边,两只手压在他肩膀上,然后往上滑到他深色的卷发中,轻轻拉扯着。
托尼坏笑着说:“你爸吩咐了,我们要表现得体。”
“理论上来说,他不是我爸。”我咬着嘴唇,“而且我很肯定他是要求你表现得体,年轻人。”
托尼哼了一声,“理论上来说,你爸看到我们俩亲热,搞不好会心脏病发作。”
“他不会。”我反驳道,“反正他在感恩节那会儿就已经发现了,我觉得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挺平静的。”
“感恩节?”托尼眉头一挑,“有什么事是我该知道但还不知道的吗,甜心?听起来像是有。告诉我,我讨厌不知情。”
我叹了口气,分开膝盖,让自己跪得更舒服一点。“就是那年,66年,感恩节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就发现了。我们谈过一次。”
“发现什么?”托尼问,因为他是个讨厌鬼。
“发现我对你的……”我咬了咬牙,“不得体的感情。”
托尼露出好奇的神情,问:“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小心点。”我说着往后坐在托尼大腿上,压得他龇牙咧嘴,“说如果被发现的话,我会被学校开除。他还说……”我瞥了他一眼。
托尼伸手托住我的髋部,挑起眉,“我觉得你没藏好话。”
“他说你不像是‘走旱路’的。”我抬手打了个引号,“让我不要告诉你这件事。”
托尼嗤之以鼻,“你爸眼光大有问题。”
“托尼,你十五岁就开始对学校的女老师献殷勤了。”我看着他,“你换过的女朋友可能比贝比·鲁斯击出的全垒打还多。”
“然而不知为何,我对一个之前瘦巴巴,现在沉得能把我压死的臭小子完全无法抗拒。”托尼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你比贝比·鲁斯的全垒打还迷人,吉米宝贝儿。”
由于他这么说了,我们不得不又花了十几分钟腻歪,把人生浪费在交换唾液和其他糟糕东西上面。
“你真他妈迷人,”托尼急促地呼吸着,喃喃地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个?”
我捏住他的嘴唇,不让他继续胡说八道,“别讨好我,我还没原谅你突然用信息炸弹轰炸我。”我假装冷酷。
托尼撅起嘴,因为这是他目前惟一能用嘴做到的事。
“我应该早点问你的。”我说,还是没放手,尽管托尼一直不老实,“我早就该问你了,但我就是……”
托尼摸了摸我的手腕,然后用拇指蹭着我手腕内侧。
我叹了口气,“爸走之前说的那番话,还有之前他和妈妈吵的那一架,其实都已经够清楚明白的了。我只是……我真的好难过,托尼。”
他温柔地拉开我的手,然后搂住我的肩膀让我趴在他身上,拍着我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他突然问:“你觉得你妈知道咱俩的事了吗?”
“什么?”我一愣,“她怎么会知道?别告诉我你也写信告诉她了安东尼·史塔克!”
“冷静点,金毛。我的意思是,你爸都知道了。”托尼打了个手势。
我不确定地说:“我爸应该不会跟我妈说这种事,对吧?”
“你的聪明劲儿真让我感动,罗杰斯。”他板着脸,“没毛病,毕竟你爸才是你家观察力最强的那个,而且他还对你无微不至地关心,并有着细腻的心思、丰富的感情,以及对儿子深沉的爱。”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妈也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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