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但那真是令人痛苦的漫长过程。
过了整整一周,我才从病房搬出去,但那也仅仅意味着我只是不需要接受全天候生理状况监测了。我仍旧嗜睡,而且会在任何时间地点不小心睡着——有一次竟然是在餐桌上,差点害我拿燕麦粥洗脸。
班纳说我血液内的药物已经基本排出,身体对睡眠的强烈需求很可能是因为我的大脑需要更长时间来修复。不管怎么说,曾经让我困扰的现象:睡梦中用潜意识浮起周围任何小东西,再也没有发生过。
时刻伴随我的身体上的疼痛也减弱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不再那样鲜明,而是转为一种更深处的钝痛。有时候,我抬手摸摸后脑勺,仿佛能感到那疼痛就在皮肤下方跳动。但那是你能习惯的痛。
所以习惯了就好。
但我永远没法习惯亲吻托尼,天啊。我们从不公开亲热,尽管他告诉我其他人对我们的情况差不多已经“心知肚明”,但老观点真的很难改变。所以我们只是抓住一切能够私下亲近的机会,找到任何能保证**的地点,就好像我们是见鬼的“高中甜心”似的。
“你学得真快。”有一次他说,在我们亲吻的间隙,努力平复呼吸,“早该知道你有天分。”
而我没法把我的手从他身上移开,感觉像是重新回到了十五岁,脑子完全被荷尔蒙掌控。
不过,我们也没有再谈论过任何与感情相关的话题,或者让这段关系更进一步。我觉得我们应该“慢慢来”,尤其是在我仍旧处于“情绪波动剧烈”的阶段时。
“行吧。”托尼说,好像他根本不在乎似的,“我也不过才等了二十年而已,吉米。所以慢慢来,我一点儿都不着急。”
因此直到现在,我们也仍是“高中甜心”。
有那么几次,我想过问问托尼有关于我父母的事情。他应该已经决定要告诉我了,尤其是我的身体不再是个问题之后。但我每次张开嘴,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也许我潜意识里明白事情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但我也许仍旧抱有期望。
我也同样想知道关于1959**情,但这一点上,托尼就没那么通融了。我觉得他有一种近乎迷信的恐惧,好像提前告诉我会招致厄运似的。这一点还真的很少能在托尼身上看到。
复仇者们倒是很大方,他们告诉我一切我应该知道但我其实没什么兴趣的信息,有关九头蛇、有关联情组、有关多元宇宙。
好吧,也许我对最后一项感兴趣。但史塔克只是花了更长时间,用更科学的方式向我论证,他目前还不能冒险打开两个宇宙间的传送通道。
“而且就算我能准确定位你的宇宙,我也无法确定时间坐标,考虑到我们两个宇宙之间存在的时间差,还有该死的随机性。你可能回到自己的时代,也搞不好会见到恐龙,或者快进到地球毁灭。”他说,“我需要一个参照点,也就是说,你的宇宙里最好能有一个人协助我。但我看这好像是个难题。”
所以回家也不是一件急得来的事情。
我不希望托尼觉得恐慌,但他好像确实不觉得恐慌。我问过他关于森林的事情,他说的很少,但向我坦诚,如果不是那天我误打误撞地打开了通向森林的传送通道,他也许根本没法顺利到达这个宇宙。
“理论和实践有时候需要一定的磨合。”托尼说这话的时候靠在我身上,他的胳膊搭在我肩膀上,让我们两个紧紧挨着。即使我们不是在亲热,我也喜欢这种亲密接触,我很怀念这种亲密接触。
“你出发的时候就没考虑好怎么到达目的地吗?”我问他,心不在焉地用手掌摩擦着大腿。
托尼只是耸了耸肩。
我再次感到胃里沉甸甸的,为他竟然如此冒险,简直是置生死于不顾。他完全可能迷失在森林里。
“如果我们要从森林回去,”托尼说,仿佛为了引开我的注意力似的,“我们就需要一个更加周密的计划。”
“如果我能把自己的能力找回来,”我阴沉地说,“也许这件事会容易一点。”
托尼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我,“嘿,那会恢复的。你听到布鲁斯说的了,你只是需要时间。”
“布鲁斯?”我重复,转头看着他,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和他们那么熟了?”
他咧嘴一笑,“我想这是天才之间的共同语言促成的。怎么,你嫉妒?”
“嫉妒你个大头鬼。”我用胳膊肘撞他的肋骨,“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暴脾气,”托尼完全不掩饰语气中的喜爱,这总是叫我猝不及防,让我难以呼吸,“你真的和那个苏格兰女人呆在一起太久了。”
“她不是苏格兰人,”我说,把手放到他的大腿上,“而且理论上来说,我们只是在打视频电话,不是‘呆在一起’。”
托尼翻了个白眼,“你上次拒绝和我亲热,就因为那个女人来电话了。”
“我上次拒绝和你亲热,是因为你,”我感到自己脸红了,“是因为你把舌头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他张开嘴,一看就是又有聪明话要说。我“啪”的一声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感到他微笑起来,嘴唇缓缓蹭着我的掌心。
“托尼,你**令人惊叹。”我说,仿佛长跑完似的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我收回手,在他说出更多该死的双关语或者烦人的俏皮话之前凑上去。
·2·
结果,等我真正了解到父母的近况,却是在另一种完全计划之外的情况下。
那天,复仇者们难得都呆在史塔克大厦里。托尼和史塔克在休息室的一角玩室内高尔夫——我永远理解不了高尔夫这种时髦的运动,但这两人显然还拥有这一共喜好。一起去高尔夫俱乐部显然太过招摇,因此他们现在就只是冲着角落竖起的屏幕挥杆,然后由电脑帮他们模拟出那颗白色小球在设定好的气温、风俗下抛出的路线。
我正和罗杰斯队长谈论恢复训练的相关事宜。他认为我不应该操之过急,不过我也绝对应该开始做一些温和的运动了。
克林特、娜塔莎则盘腿坐在电视前,他们俩组队对抗山姆与旺达。四人的马里奥赛车在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先后呼啸而过。克林特时不时发出邪恶的笑声,抓住每一个机会朝山姆和旺达的角色发射绿色龟壳。山姆脸色坚定、毫不畏惧,然后找准角度用一块红色龟壳直接把克林特和娜塔莎的车子一起撞下了彩虹桥。
娜塔莎骂了一连串的俄语脏话,然后看也不看就抬手拍上了克林特的后脑勺。但就在他们两人的角色刚刚恢复的时候,后来居上的旺达再次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山姆和旺达抬手击了个掌,庆祝他们的胜利。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我终于把黏着在游戏界面上的目光移开,不好意思地看着队长。
队长只是笑笑,“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去玩,如果你想的话。”
“不。”我撅起嘴,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又停下,“我没他们厉害。”
“那是因为这帮粗人花了太多时间在游戏上,而不是专心训练。”队长说。
克林特发出**的声音,娜塔莎和旺达则一起对他怒目而视,直到队长举手投降。山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严于律己,史蒂夫。正常人需要娱乐。”
“我也娱乐,”队长说,挑了挑眉,“但那不妨碍我严于律己。”
“所以你是美国的精神偶像,而我们就只是一群和外星人互殴的怪胎。”山姆说着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没骨头似的靠在队长另一边,“我看你们父子俩聊得挺开心,追忆什么美好时光呢?”
“是训练的事。”队长说。
山姆干巴巴地说:“哦,这样啊,我可太吃惊了。”
我仍对整件“美国队长”以及“全民偶像”这回事没什么真实感,因为这本来就难以置信。
“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并不真的认识这家伙,”山姆嗤嗤笑着,“他们都不知道美国队长其实是个犟得要命的**的,他们只看到他把国旗穿在身上了。”
“糟糕的品味,不是吗?”我冲山姆挑眉,我们一起窃笑起来。
队长无奈地冲我们摇头。
“所以你的宇宙,”克林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美国队长就一点儿名气也没有?连传说故事都没有?漫画?电影?”
我摇摇头,“反正我没听说过。”
“也许只是战争结束了,”山姆说,“所以人们觉得不再需要美国队长了。”
“不是这样的,”托尼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他在咖啡机前一边鼓捣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真的找到对的人,那些参加过二战的老兵,还是会有人提起美国队长的。他确实像个传说,只不过在**刻意避免宣传之后,这个传说没有你们这个世界这么……”他撇了撇嘴,“夸张。”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托尼,“你知道这回事?”
“直到我开始调查才知道,我可不是你爸的狂热粉丝。”托尼说着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把咖啡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而且美国队长不止一位,你爸只是第一任而已,他在朝鲜战争爆发后不久辞退了美国队长的职位。”
罗杰斯队长挑了挑眉。“怎么说,对此我还真没有太吃惊。”
“听起来像你会做的事,嗯哼?”史塔克也悠闲地踱了过来,手里同样拿着杯咖啡。有时我会怀疑,史塔克家的人血液里流淌的都是咖啡。
山姆则看着托尼,“你说不止一位美国队长,难道还有别的美国队长?”
“这个嘛,”托尼沉思着,说,“如果说第一任美国队长是个神秘传说的话,那么第二任美国队长就是个幽灵,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他。
托尼耸了耸肩,“因为你爸掀了第二任美国队长的老底儿,还因此被中情局和美**方全国通缉。现在他成为了‘流浪者’,据说还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甚密。”他说话的时候抬手在空气中接二连三打出引号。
“什么?”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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