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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小智

    临近傍晚,山顶的温度降至冰点,天空开始陆陆续续飘下雪花,洁白的雪精灵一片一片落在树梢、枝头还有眉间……

    “看,下雪了!”我伸手托着落在指尖的雪花,雀跃的对身边的唐北川说。

    初雪降临,另孤儿院一直焦躁的气氛得到舒缓,唐北川轻轻应了一声,纵着我在雪间折腾,只是顺手帮我紧了紧颈间的微博。

    孩子们的玩心同我一样重,不惧统统跑到院子了,不时院子了充满了孩童的笑声,护工一边追着孩子们,帮他们多加件衣裳,一边宠溺着含笑看着孩子们的雀跃。

    独独那个自闭症的小男孩,站在兔笼旁看着兔笼里依旧躁动不安的兔子,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甚至露出一抹愁容。

    我走过去,想宽慰他几句,只是他看见我向他靠近,怯生生抬腿跑了,只站在远处偷偷的看我。

    我原本想追上去,却被唐北川一把拉住,说:“别逼他。自闭症儿童不光有兴趣狭窄,通常伴有人际交往障碍。缺乏期待他人拥抱、爱抚的姿态,也无法享受这些。他们分不清亲疏关系,不建立依恋。你的靠近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他需要时间慢慢来……”

    我不是学霸,可他说的这些也从电视上了解过,只能看着他站在远方,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偏就生了这种病。

    晚餐时,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张院长看了看窗外皱了皱眉,转过头来对我们说:“这场雪下得急,山路怕是不好走,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多住几天吧。”

    “也好。”唐北川顺势也看了一眼窗外,思索了片刻才回答。

    我素来闲人一个,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反对,只是看着桌上唐北川、张院长还有几个熟面孔的护工,我总觉得隐隐不安——整整一天,独不见白羽,她真的下山了?

    我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事,于是忧心忡忡问张院长:“姓白的讨厌鬼,真的下山了?”

    听我这么一问,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幡然醒悟的神色,显然才发现这桌上少了白羽,看来我上午和她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眼见雪越下越大,她倒不是堤防着白羽,而是真正的担心:“我给白太太打个电话,问问白羽下山没。现在雪这么大外面又冷,可别在山里出什么事。”

    说话间,她给白家妈妈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她的神色变得很难看,原来白家妈妈说白羽一直没下山,电话也打不通。张院长这会真捉急了,明知我和白羽不对付,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家出去找找吧,这要出了什么事孤儿院可担不起……”

    就在此时,一个护工跑了进来,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撂下我们匆匆跑了出去,等回来之后脸色更加铁青,没好气的说一句:“不用找了,回来了!”

    她说的人,自然是指白羽!

    白羽回来了!?

    我匆匆跑了出去,只见她和自闭症的男孩站在兔笼旁,低声的说着什么。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小男孩罕见的对她的话点头认可。

    一大一小站在兔笼旁看似其乐融融,只是白羽偷偷拿手捂着鼻子,摆明了嫌弃兔子的味道,只可怜孩子太小看不出她别有用心。

    这个时候张院长从屋里跟了出来,气呼呼说出白羽的用心:“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非撺掇小智把兔子挪到屋里去。”

    小智是那个自闭者男孩的名字。

    “你们也看见了那些兔子晚上什么样!大人还好说,万一真冲出来伤着哪个孩子怎么办?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等雪一停就把这些兔子送走!”她仍旧在生气,只是涵养让她没当面指责白羽。

    我很理解张院长,她要照顾的不是一两个孩子,而是整个孤儿院的孩子,孩子们童年的快乐固然重要,可对她来说首先是身体健康,其次才是心理健康。这些疯狂的兔子们对孤儿院来说无疑是一枚随时可以伤人的定时炸弹。哪怕兔子们给孩子带来许多的欢笑,但是她也不容忍有可能存在的伤害。

    白羽的做法加深了张院长对危险的认知,但是面对孤儿院的资助者张院长无法指责白羽,所以她决定一劳永逸,解决这些‘定时炸弹’。

    她的想法简单暴力,但无疑是最有效的,我没法劝阻。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快解决这件事。

    就在张院长生气的时候,那个自闭者小男孩小智,已经动手把一个个兔笼搬进屋里,而白羽只是站在边上看着孩子步履阑珊的搬着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兔笼窃窃发笑,甚至用眼角扫了我一眼,满是得意。

    张院长不方便呵斥白羽,但却能说小智,她与小智相处了好几年,小智虽然自闭但却乖巧,平时也很听话。我听着张院长小声的劝说小智,可小智始终不为所动,一次又一次往返在兔舍和小楼中间,一只一只麻木机械的搬着兔笼。

    张院长一时也来了火,招来了两个护工,把小智搬进屋里的兔笼又给搬了出去。

    这一下小智如同被点燃的爆竹,一下就炸了,站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哭吼,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几个字。

    对于自闭者来说,不光是人际交往障碍,语言障碍也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他含糊不清的吐字,说明他正在经历极大的煎熬。

    我辨别了许久,才依稀听清他说的话:“兔兔,冷……冷……房子,不冷……”

    他的话含糊不清,意思却很清楚,外面冰天雪地兔子们很冷,可房间里很暖和,他不想冻着这些兔子。

    多么简单而天真的想法,白羽却正在利用这单纯的孩子。

    我不知道怎么阻止孩子的同情心,但是我却不能让白羽恣意妄为。我冲上去想与她理论,可她倒不是以往非要与我斗上一斗,而是一见我朝她走去连忙跑进了自己房间,任由我在门口怎么叫骂,就是不开门。甚至连唐北川在门口叫门也置之不理。

    无奈之下,我只能再次返回客厅里,看看小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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