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人其言也哀,司徒雪是个医者,目睹过无数多将死的病人,大多都是短暂的相处,可这个李姚儿虽然她年少时很不喜欢,她确实和自己有过七年的同窗时光,虽然不是美好的,但却是日日相处过的。
看她如此伤心绝望,而且就要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司徒雪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缓缓坐到她对面,眼神淡淡的看着她。
;我们之间,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可聊的,我就算坐下来陪你,只怕也说不出你想听的话来。;司徒雪坦诚布公的说着。
李姚儿看着坐下来司徒雪浅浅一笑,;是啊,我们从相识到现在,好像就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
;你还有什么临别遗言吗?;
李姚儿捂着伤口,像是疼的难熬,;遗言?留给谁啊?我母亲和父亲早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我后半生全都扑在夏侯昱的身上,为他出谋划策、苦心经营,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他能登上皇位,我能坐上凤座,让整个京都城的人都好好看看,我李姚儿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司徒雪一副很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一直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很累吧?;
;哈哈;李姚儿被司徒雪问到痛处,;司徒雪,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司徒雪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波澜。
;其实我也是尚书府的庶女。;
;司徒雪摇头轻笑,;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李姚儿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在相府的日子过的好吗?当初你还真是傻,既然被指派到宫里去给那个性情不定的夏侯朵儿做伴读,为何不直接要求相国大人把你提上相府嫡女的身份?郡主伴读,那也是伴君如伴虎啊?宫中计谋向来深沉,一步行差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相国府其他三个女儿一个个避之不及,就你一个没爹疼没娘管的孩子送去那个孤独之地;
李姚儿的现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司徒雪:;命运不公的地方多了,何苦要争夺太多?只要都能过得去,不必互相欺压。;
李姚儿:;你不欺压别人,别人总是要去欺压你?;
;那就离开吧。;司徒雪答的随性,;小的时候为了生存,或许我会搏上一博,可如今我越发觉得很多事争不过、抢不过那兴许就本不该属于你,与其让自己从中难为,倒不如潇洒的放手,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咳咳咳;李姚儿看着司徒雪又哭又笑,;对啊,你是谁啊,你是司徒雪,你是雍亲王宝贝在手心里的人儿,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看不起你、欺负你、辱骂你,但你身边还始终站着一个护你疼你的人!;
;不。;司徒雪定定的看着李姚儿,;在我心里,就算没有夏侯瑾,我还会是现在的我。;
;你不怕吗?;
;怕什么?;司徒雪好像读懂了李姚儿那句,;怕全天下的人看不起我?欺负我?辱骂我?他们怎么做我管不了,但是我能怎么做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我这儿明白就行了,为什么要怕?;司徒雪一边说,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示意自己心里的感受。
;;话说到这儿,李姚儿好像从司徒雪身上看到了什么。
兴许,她一开始的动向就是错的。
她立错了目标,爱错了人,更走错了路。
;看在你陪我最后一场的份上,我就把这密室的一个秘密告诉你。;
;好啊!;司徒雪似这才来了兴致,侧耳聆听起来。
;这密室里有一处暗格,就在夏侯昱的;
;夏侯昱的什么?;司徒雪并没有听清,可是李姚儿好像已经神志不清。
李姚儿嘴角微微掀起一丝苦笑,;咳咳咳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
司徒雪看着她越发难过和扭曲的的表情不忍心再看,知道她这是最后的感伤,逃避般的低下头,些许,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李姚儿已经瞳仁爆出、面容扭曲的断了气。
司徒雪缓缓起身,一只手帮李姚儿阖上眼睑,沉沉的说了一声,;希望吧。;
司徒雪用绳索困住已经死翘翘的李姚儿,扮成自己的样子躺在柴草里假装睡觉,然后从柴草堆里找了一根最粗的棒子,自己就躲在石门后面,随时听着动静。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负责送饭的人总该来了。
;咚——;石门打开,司徒雪趴在石门前一动不动。
石门打开又缓缓落下,但见一个侍女装扮的女子拎着一只食盒走进来,;司徒小姐,该吃饭了?;
司徒雪确定那石门落地,抡起手里的棒子狠狠的朝着那侍女的脑袋打下去。
;啪!;
司徒雪自认为自己的力道很大,但还是并没有一下把他打晕过去,那侍女捂着留着鲜血的脑袋转身,睁着一双愤怒的眼睛正要喊话,司徒雪只得又对着她的脑袋;碰;的一声又狠狠的抽了过去。
;腾!;这一次那侍女才算彻底晕倒下去。
司徒雪快速解开那侍女的衣服,然后把两人的衣服换了下了,把那侍女拖到隐秘处,然后自己拎着食盒去敲打那石门。
不多时,那石门被打开,司徒雪低着头快速走出去。
;怎么样小翠,那女人吃了吗?;
司徒雪没想到外面那人十分殷勤的凑过来问话,自然不敢随意开口,幸好这密道里幽暗,对方还完全看不出司徒雪扮演的这侍女的容貌。
司徒雪拎着食盒努力的低着头,那守卫像是起了疑心,忽然靠近来,司徒雪藏在袖子里的手对着那守卫的后脑勺准确的刺穿过去,只见那守卫应声倾倒下来,厚重的身体倾轧在司徒雪的身上。
;怎么了?;
这密道果然是重重设防。
另外两个守卫闻声跑来。
司徒雪慌忙抱住那守卫笨重的身子,假装轻哼着,;嗯嗯不要嘛!;
那两个守卫看着抱在一处的男女,忍不住啐了两口,;娘的,吓了老子一跳!还以为到手的山芋要跑了?;
;走吧走吧,这林奇也真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调戏那小姑娘。就不怕雍亲王的宝贝出了什么差池?;
;林奇,你赶紧的,办完事好好站岗,别耽误了我等这升官发财的大事!;
那两个守卫喊完又回去自己的岗位上守着。
司徒雪听着他们没了动静,探出头来又往那个叫林奇的守卫身上扎了了两处穴位,使得他看上去依旧保持守卫的姿势,继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拎着食盒低头理着发丝,从刚刚那两个守卫面前步履曼妙的走出去。
司徒雪顺着密道口步步深入。
李姚儿最后一句话司徒雪虽然没听清,但猜测那秘密出口应该就在夏侯昱的住处位置,想来夏侯昱这般怕死的鼠辈,自然是要时刻给自己准备一处逃身的通道。
;府医,你给本王说实话,本王到底是不是如那贱人所说,确实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殿下,老朽老朽不是都给您说过了吗?只要您好生疗养身体,多多休息;
;少废话,老东西,这种话本王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你还是不肯说实话是吗,非要本王听了那小贱人的话,随便找个乡野大夫来给本王过过脉象是吗?;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那就赶紧的,对本王实话实说!!;夏侯昱俨然是被司徒雪那句没种给刺激的不清。
身为一个男人,只怕这是谁都不能接受的事实。
;殿殿下;那府医显然是跟随夏侯昱多年,怎敢在他面前说实话,知道这实话说出去,肯定是老命没了!
;来人!;夏侯昱双手插着腰身,原本虚耗的身体,显得脸色更白,就算暴怒起来,脸上的血色都没哟多少,;把这个老东西给本王吊起来打,本王就不信了,从他狗嘴里吐出句实话来这么难?;
;是。;守在夏侯昱门外的两个守卫走进去,司徒雪就藏身在一处拐角处。
;殿下;那老头被两个侍卫死拖着不走,夏侯昱一副颐指气使的眼神盯着他看,;怎么,想好了吗?;
老头似被吓坏了,;殿下,老朽说便是,老朽实话实说呜呜;
夏侯昱再次屏退左右,站在五体投地痛哭流涕的老府医身前,;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殿下,您您确实是精气单薄、不能有子嗣延绵;
;腾——;夏侯昱对着那个跪在身下的老府医就是狠狠一脚踢出去,只听到那老府医撞得对面的石墙;咣当;一声又重重落地。
本来那府医就是一把老骨头,又怎么能承受夏侯昱这要命的一脚,只怕也是在里面凶多吉少了。
守门的两个侍卫看到被踢飞出来的老府医,像是司空见惯,依旧如两根木头一样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便有远处几个侍卫走来,迅速把那断了气的老府医给拖出去。
;两位官爷,不好了不好了,刚刚我听负责看管司徒雪的那边的官爷说那边有人跑了?;
;什么人跑了?;司徒雪早就看准了如今的情形,虽然他们藏在这北湖山下的密室看似得了一时的周全,但终究却不是安全之地,一旦凌国大兵沿着水路包裹起来,他们这万人的埋伏,也并不一定能完全制衡得了大军的围剿和进攻。
所以,司徒雪作为雍亲王心爱的女人这支筹码,藏身在这北湖密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分外上心。
;好像说是司徒雪;
;司徒雪?;
;快走快走,她可是我们昱王府保命的筹码,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女人跑了!;
;你先去通报昱王殿下,我先去看看;
;好!;
两个守卫分头行动起来,司徒雪也赶紧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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