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是怀着满心的仇恨来的,可当那扇牢门打开,他看到静静躺在破草席浑身被寒锁链捆着,穿透琵琶骨的伤口还在发着恶臭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快要窒息了。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是不是南阿尤就真的死了?
白棉看南宫瑾的神色不对劲,;殿下,您您怎么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顿的靠近到南阿尤的身边。
他就那么安静的躺着,闭着眼睛看也不看南宫瑾的冷漠睡态。
他知道,南阿尤其实是醒着的,只是故意不睁开眼睛看他。
;疼吗?;他靠近南阿尤,不过还隔着半寸的距离,却冷冷的站在他身前,像座冷漠的大冰山,高大挺拔。
南阿尤闭着眼睛,仍旧在装死的不回应。
;咔——;
;啊!;
南宫瑾一把拽住一根穿透他琵琶骨的铁链,南阿尤原本乌黑的一张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白棉忍不住龇牙喊着,;殿下;
南宫瑾紧拽着那寒锁链不松手,微微转过头看白棉,白棉慌忙闭着眼前努力的调整气息,使得自己不要表现太紧张,;殿下,小心脏了手?;
他知南宫瑾有洁癖,努力带了提醒的语气说着。
南宫瑾冷眸扫看白棉一眼,声音冷冷的喝着,;你出去!;
;;白棉低着头翻着眼皮看着眼前努力摇着牙齿忍受锁链撕扯疼痛,瘦成皮包骨头的南阿尤,眼下真有一种后悔当初没有一剑杀了他的冲动,若是这娘娘谎报他病死了,殿下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折磨娘娘,以后,也不会无休止的折磨自己了?
白棉不敢违抗南宫瑾的命令,只得略低了低头,什么也不敢再说,闷闷地转身走出去。
;南阿尤,你回答我!;南宫瑾再次用力扯了扯那道锁链。
;啊——;南阿尤脸色嘴唇都变成一个眼色,眼睛里不停地冒着金星,感觉自己呼吸都要静止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无休止的拖拽着锁链,根本不顾及他现在到底有多疼。
;呵呵;南阿尤咬牙切齿的看着南宫瑾,痛苦的神情面露凶狠和难掩的憎恶,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老龙王是不是?;
;;敖瑾眼神呆滞的看着他,并不说话,但扯着锁链的手并没有动。
;我之前就来求过他,是他告诉我说东海龙珠在冥界,可我在冥界找到的那颗珠子,根本不是你们的东海龙珠,我我恨他,他骗了我,还守着东海龙珠不肯给我;
;你闭嘴!;
;啊!;南宫瑾另一只手啪的再次扯动起另一根锁链,带了恶狠狠的眼神使劲把她身体抬起来,保持和自己负距离的对视相向,;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南阿尤看着他那副从来未曾见过,穷凶极恶的眼神,一下子感觉到南宫瑾刚刚对自己说过的话,似完全没有相信,;我没有骗你?;
南阿尤看着眼前那张放大后而更加消瘦的轮廓里,那双深邃而又的心痛的眸,那句回答说的十分没有底气。
;东海龙王,曾经三界赫赫有名的战神龙王,你一个不足千年的茉莉花妖就因为拿不到东海龙珠要杀了战神?;
;;南阿尤看着他的眸乱转,分明带了心虚。
或许,这也是老龙王都没有算计精确的地方吧?
;他都那么老了;
;龙族寿命万万年之久,龙爷爷不过一百多万年?;
;;南阿尤眼眸流转向别处不去看他追问而又渴望的眼神,伤口的血不停地往外流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他扯动的锁链的捆绑中,变得轻飘飘起来,南阿尤顺势将体内的云珠推至心口,眼皮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翕动着。。
;你回答我 啊?;他再次扯动下锁链。
可离奇的是,南阿尤竟然感觉不到痛了。
南阿尤这一刻觉得,他或许可以催动云珠,散灵而出了。
;南阿尤南阿尤;
南宫瑾感觉到贴着他前胸的那具身体在渐渐变冷,慌忙松开扯动他伤口的锁链,一把将他身体捆绑的所有寒锁链打开,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南阿尤翕动着眼睑,冷笑着看着他,;你不是要知道答案吗?;
;不,不要!;他又像疯魔了一样,紧紧地抱着他,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暖,来暖给他,可是他自己身体都冷的可怕。;南阿尤,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迟了,都太迟了!;他脑袋耸拉在他的肩头,音色绵绵的说着。
南宫瑾伸手想要推动体内的元气度给他,可是他再怎么发力,都退不出一丝的元气给他。
这一切,南阿尤早就料到了。
;不要,不要离开我!;南宫瑾脑袋伏在他脖颈间,依稀还能嗅到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我信你,我信你杀了龙爷爷,但是但是你不能这样一死了之,你要赔给我你要赔给我;
南阿尤虽然神智昏迷,但南宫瑾伏在他耳边像个疯子一样断断续续的念叨和恳求,他字字句句听得真真切切。
南阿尤早就料到,南宫瑾会有如此想法。
他要的,从头到尾不过是想要她陪在他身边,如此而已。
可是,她无论是水初雪还是南阿尤,始终都做不到。
;阿尤,求求你;南宫瑾抱着他哭到哽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高和冷漠,;求求你别走,我错了,在冥界的时候,我就应该控制好我自己,都是我的错;
;敖瑾;南阿尤灵散的时间不多了,最后一刻,他还能做得,就是把念儿托付给他,让他身边还有个依靠,还能念着对他这个;兄弟;的情分,;收养;了他的女儿。
;阿尤,我在,我在;
他泪水滴落在南阿尤的脸颊上,和着南阿尤脸上的凝结的血渍划开了一道长长的泪痕,凉凉的,好舒爽。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他在他眼前哭,消瘦清冷的俊容,就连哭起来都一样的迷人。
;帮我帮我照顾好念儿和秋儿,好吗?;
南宫瑾苦笑,;她们是你的妻女,凭什么要交给我?;
;咳咳咳;南阿尤努力地压制咳嗽。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便是!;
听到南宫瑾那般急切的应了他的请求,他也算彻底放心了,南宫瑾的应允,从来都是不打折扣,南阿尤克制住心里的疼,扯动下嘴角努力的笑着看向他,;若有来世,我们就各自安好吧?;
;;南宫瑾抱着怀里越来越冷却的他,一颗心也跟着冷掉。
南阿尤没有等到南宫瑾的回答,缓缓地阖上了那双眼睑,南宫瑾看着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南阿尤,就那么一直傻傻的看着他,良久。
几个时辰以后。
南宫瑾抱着怀里的南阿尤,直到看着他的灵身散了,却始终无能为力。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
那阿尤的肉身散尽,最后落在南宫瑾手中的,就只剩下一束花枝,一束枯萎的茉莉花枝。
其实,这本来就是老花头为了遮掩水初雪真实身份的障眼法。
这种易容方式老花头屡试不爽,而且还从未有人能识破过。
南宫瑾握着那只残败的茉莉花枝,伸手把一根手指放进嘴里咬破,好像最近他用血太多,就连身体里的血都要不听他话,挤压了半天,也才流出几滴出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支茉莉花枝吸了南宫瑾的血,好像真的有点儿枯木逢春的姿态,就连花朵儿都变得水灵起来。
;南阿尤,一千年、一万年、万万年,我等你!;
南宫瑾把那只茉莉花枝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口,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出天牢。
;殿下;
两个虾兵蟹将看神情落寞凄苦的南宫瑾像个幽魂一样慢悠悠的走出来,纷纷看傻了眼。
其中一个小兵小声唤了一声,另外一只蟹将慌忙拦住那虾兵,带了提醒的语气示意他别再说话。
那蟹将也只能眼巴巴的看南宫瑾越过一重重天牢里吵闹的怪兽和罪犯走出去。
;殿下;白棉就站在天牢的另一端低着头神情低沉的等着他。
;殿下这是怎么了?;
等南宫瑾走远了,那蟹将才敢转过头来一脸好奇的看着虾兵,虾兵捏了捏还没有退化的长长红色胡子,;管那么多干嘛,我们只管看好我们的犯人才是要紧哎,犯人呢?;
;啊?;那蟹将也跟着虾兵往里看,瞬间吓傻了眼,睁着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珠子快要跳出来,;犯人呢?天啊,我们俩这是要一起把牢底看穿的节奏啊!;
;啊——啊——;
空空的东海天牢里,两只虾兵蟹将抱头痛哭不止。
三日后。
南宫瑾,不,应该是敖瑾,已经在床榻睁着一双眼睛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三日一动不动。
白棉端着餐盒走进来,看着案几上一直一动没有动的上一盘饭菜,忍不住连连摇头。
;殿下,刚刚南阿尤的妻子秋儿来了?;
白棉知道敖瑾现在对冥界和东海都不关心,心里想着念着的只有南阿尤。
所幸,他就说一些关于南阿尤善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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